政治顧問的分析,讓貝拉克若有所思,等政治顧問停下話語,這位前阿美莉卡總統,新阿美莉卡解放陣線首領試探着問道:
“我們就只能看着嗎?”
政治顧問講究的就是一個政治嗅覺,他回頭看向貝拉克,從對方的眼睛裏,他看到了貝拉克的渴望,他很明白那渴望代表着什麼。
迎着渴望,政治顧問輕輕搖頭:“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我們的確只能看着。”
“我們的政令只能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流通,我們沒有軍隊,我們沒有後勤,我們什麼都沒有。”
“我們還能保持現在這副模樣,是多方妥協的結果。”
“他們在明面上還需要阿美莉卡這塊牌子,所以,他們決定保留聯邦,保留一個名義上的中心。”
“但是在他們眼裏,我們已經沒有用處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全看各方的利益妥協。”
“和我們沒有關係了。”
“先生,阿美莉卡已經在事實上成爲過去了。’
政治顧問的講解,讓貝拉克忍不住雙手抱頭,他不停地用腦袋砸着桌面,不停地喃喃自語: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是哪裏出了問題?”
“明明我們都把那些該死的資本家消滅了,可爲什麼會突然就變了呢?”
“並沒有消滅!”政治顧問往前走了兩步,重新來到貝拉克面前,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紙,順手過一旁的鋼筆,彎下腰,開始在白紙上寫字。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不大一會兒功夫,這些名字就佔滿了一張白紙。
前面的名字貝拉克不是很熟悉,但他清楚每一個名字後面都代表一個家族;至於後面的名字,貝拉克就很熟悉。
因爲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他親自任命的高官。
寫完這些名字,政治顧問又把其中一些名字劃掉,剩下大約三分之一的名字。
看着剩下的這些名字,貝拉克釋懷了。
因爲他就是靠着這些人,纔打贏了前段時間的內戰,才控制住了局面。
現在,事件結束,他成了那個可以被拋棄的人,這些人自然不用再慣着他,也不用再管他。
將這些名字一個個看完,貝拉克的目光又落回政治顧問身上:
“告訴我,如果我想給他們搞事,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先生,沒必要!”
“我覺得非常有必要,我絕對不允許有人,拿我當靶子,竊取我的果實,我可以給你足夠的報酬。”
“......”政治顧問猶豫片刻,輕輕點了一下腦袋:“最簡單的辦法……………”
話沒有說完,政治顧問緩緩抬起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宣佈解散!”
“之前英格蘭和印度,就想要搶奪阿美莉卡在聯合國大會的席位,我們這一次正好如他們所願,直接解散。”
“您以阿美莉卡最後一任總統、新阿美莉卡第一任首領的名義,宣佈解散阿美莉卡聯邦,解散國會,退出聯合國大會,退出北約,退掉所有的國際組織。”
“直接破釜沉舟!”
“您宣佈退出,現在割據一方的幾個勢力肯定會宣稱自己擁有正統性,但他們的正統,需要其他人認可。”
“他們不會認可,他們互相攻伐的力度會進一步加大。”
“這是阿美莉卡內部,還有外部。”
“英格蘭和印度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攔阿美莉卡的各方勢力重新拿回席位。”
“內憂外患之下,這幾個勢力一個都討不了好。”
聽完政治顧問的解釋,貝拉克緩緩抬起頭來,又緩緩躺回椅子上,開始思考這樣做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可想了半天,他想不出一點好處。
這屬於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屬於同歸於盡。
但是誰在意呢?
一幫叛徒!
想明白這些,他重新坐直身體,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隨手按到桌上,又往前輕輕一推,這張卡就到了政治顧問手中。
等政治顧問拿起這張卡,貝拉克輕聲吩咐道:
“瑞士銀行不記名賬戶卡,密碼123456,裏面大概有500萬美元,給你安排最後一個任務,去把退出這些組織需要的文件準備好,同時給我召開一個新聞發佈會,我要當着所有人的面,退出所有組織。”
政治顧問伸手拿起銀行卡,腦袋一點:
“先生您放心,我會站好最後一班崗。”
出了門,政治顧問轉頭扎進辦公室,開始準備退羣文件,同時聯絡各方記者。
等做好所有準備,他才掏出手機,翻找到納瓦羅的號碼,順手撥了過去:
“納瓦羅先生,貝拉克先生要退掉所有的組織,您有什麼吩咐嗎?”
弗吉尼亞,喬治·布什情報中心。
聽清楚電話裏想要傳達的信息後,納瓦羅的眼皮忍不住抽了抽,他捂住電話回頭看向身後的德米特裏:
“如果貝拉克退掉阿美莉卡參與的所有組織,會對我們有什麼影響?”
“沒有什麼影響!”德米特裏搖頭,眼見納瓦羅不相信,他又趕緊解釋:“如果我們是獨立勢力的頭目,那我們確實要考慮國際形勢。
“但我們不是,我們只是東海岸聯盟各州中非常不起眼的弗吉尼亞州州政府。”
“該着急的應該是紐約、馬薩諸塞......”
“他們更依賴國際金融,更依賴和國際的貿易,要着急也是他們着急。”
“他們着急了纔會搞事,他們搞事,我們纔好在背後算計他們。”
“等把這些該偷的人都偷掉,我們纔好正式上臺,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阿美莉卡現在越爛,將來對我們越有利。”
聽德米特裏這麼一說,納瓦羅也覺得十分有道理,他鬆開捂住電話的手,朝電話另一頭的政治顧問說道:
“不用管,就讓我們的總統先生,帶着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徹底離開吧!”
“如果沒什麼事,電話就掛了吧。”
他剛說完,政治顧問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納瓦羅先生,我已經從總統先生這裏辭職,我現在需要一個穩定的工作,不知道您是否可以收留我?”
“可以!”納瓦羅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就應下了這件事。
這個政治顧問還是有點手段的,留在手裏沒事還可以出謀劃策,把他放出去,落到其他人手裏,說不定又得幹出什麼幺蛾子。
掛掉電話,納瓦羅從自己的抽屜裏取出一包薯片,打開電視,在電視對面坐下,一邊磕着薯片,一邊等待貝拉克最後一次演講。
一包薯片喫完,貝拉克的演講還沒開始,他只能找德米特裏說話,從而轉移注意力:
“阿德爾森怎麼樣了?他的大轉移計劃進度如何?”
聽見詢問,德米特裏翻出手機,在手機裏一陣翻找,隨後點點頭:“進度還行。”
“他們幾個家族培養的那些人,經過我們的培訓,都變成了非常合格的間諜。”
“再加上各個勢力的基層治理需要人員,他們很輕鬆地就混了進去。”
“只不過派過去的這些人都還處在底層,還沒法觸碰到權力核心,所以需要時間,不過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不用觸碰到權力核心。”納瓦羅靠在椅子上翻身,將目光投向德米特裏:“我們的人不用觸碰權力核心,他們只需要把握住基層,控制住基層,在關鍵時刻倒戈,就可以把那些不重視基層的人解決掉。”
“就是太耗時間了。”
“對了,艾倫和吉剛呢?好久沒聽到這兩個傢伙的動靜了。”
“艾倫?吉剛?”驟然聽見這兩個名字,德米特裏愣了幾秒,在桌上的一堆資料裏翻找半天,終於找出兩份紙張有些捲曲的資料,看了看這兩份資料,以最快的速度掃了一眼,他又抬起頭來:
“就前段時間,在各個勢力分裂之後,艾倫就去了西部地區,也就是猶他州和蒙大拿州那一片,據說是要去剷除異教徒。”
“最近倒是偶爾有情報說蒙大拿州以及猶他州的一些地方出現了一個神父殺手,喜歡穿着白色衣服,左手盾牌,右手劍,見到那些搞異端教會的就砍。”
“凡是高過車輪的都砍。”
聽到這裏,納瓦羅正準備讚揚兩句,眉頭突然一皺,隨後試探性問道:“那傢伙用來對比的車輪是什麼車輪?”
這一句話,讓德米特裏又低下頭去,又翻了一堆資料,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前中情局副局長抬起頭來,哆哆嗦嗦開口:“tmd19寸車輪!”
“這……………”納瓦羅猛地從椅子上坐起來,開始圍着辦公桌轉圈。
艾倫注射基因強化藥劑,是他們多方推手,搞出來的一個意外。
對方變成教會的天使,這更是意外。
內戰剛開始,爲了增加自己的勝算,各方勢力都在拉攏他,現在局勢基本穩定,他又變成了那個變數。
大家都刻意忽視了他的存在。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個人造的教會天使,居然真的要當天使,要去剿滅那些奇奇怪怪的教會。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對方用19寸的車輪來當放生標準。
這就沒打算讓人活!
他想幹什麼?
納瓦羅不敢想,頭痛了一會兒,他又再次朝德米特裏問道:“那吉剛呢?他又跑哪兒去了?”
“吉剛回日本了。”德米特裏一攤手:“就像二戰時的那樣,他直接跑路回家,和老婆孩子團聚去了。”
“…………”納瓦羅無話可說,他只能感慨阿美莉卡在地界上真的出人才,各種妖魔鬼怪都有。
還準備再說兩句,電視上傳來了動靜,原本播放的垃圾電視劇變成了華盛頓郵報的電視欄目。
在高清鏡頭裏,貝拉克推開新聞發佈大廳的側門,先用腳卡住側門,隨後彎下腰,將地上一大堆文件抱起,獨自一人從側門走出,而洞開的大門後面,沒有保鏢,沒有顧問。
鏡頭跟着貝拉克走上講臺,看着對方把手中那一大摞文件放下。
文件放好,貝拉克抬起右手,將那一口白牙露出:
“各位先生女士,大家中午好,請允許我在這裏浪費大家的時間,和大家說最後一件事。”
“自從去年年底,阿美莉卡爆發內戰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差不多......7個月!”
“在這7個月的時間裏,所有人都在尋求答案,但似乎尋求到的答案都是錯的。”
“誰也沒有找到一個標準答案。”
“至於我,只是一個行政命令都出不了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的廢物。”
“閒來無事,我覆盤了一下,我當總統這些年,以及當新的阿美莉卡解放陣線首領這段時間所做的事。”
“我發現我的確是一個廢物。”
“所以,在這裏,我向大家誠摯地道歉,辜負了大家的期望。”
貝拉克往左邊橫移一步,對着面前的鏡頭鞠躬,等攝像機拍下照片,他又站起身,繼續剛纔的演講。
只不過這一次,多了一些文件。
他將手邊的文件舉起,繼續用那張苦瓜臉說道:
“這份文件,是當年籌備聯合國時簽署的文件。”
“這一份,是北大西洋公約的協議文件。”
“這一份,是世界衛生組織......”
“這一份......”
在鏡頭的注視下,貝拉克舉起文件,將裏面的內容展示在鏡頭下,又不厭其煩地給在場的人講解這些文件的來歷。
一連講了兩個多小時,他纔將最後一份文件解讀完。
把最後一份文件放下,他看着鏡頭,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阿美莉卡已經四分五裂,無法繼續承擔自己的責任,所以,我在這裏以阿美莉卡最後一任總統,以及新阿美莉卡解放陣線首領的名義宣佈,阿美莉卡聯邦政府從此解散。”
“阿美莉卡這個名字正式成爲過眼雲煙,阿美莉卡將徹底退出所有的國際性組織。”
“所有以阿美莉卡的名義,在國際上活動的行爲都屬違法。”
一語激起千層浪,臺下的記者手裏扛着相機,一臉懵逼的看着臺上的人,他們想過今天會有大新聞,只是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麼大一個新聞。
阿美莉卡的局勢,他們這些記者其實也能看清楚。
原本以爲貝拉克召集大家,是想要發佈其他人的醜聞,沒想到這個大兄弟直接來了一招同歸於盡。
這算什麼?
還有,那些海外的駐軍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