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着,他取出了懷中僅有的鏡子和天雷石。

柳傾仙指着鏡子道:“就是這個。”

江凡納悶,這可是空間鏡子呀,專門存放人和小麒麟的,從不放?外的東西。

等等!

小麒麟?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過的,小麒麟嘴裏閃閃發光的金色光點。

該不會是那東西讓柳仙感到燙吧?

可,爲什麼只有她一個人覺得燙?

帶着疑問,他取出了睡得正香的小麒麟,它的小嘴裏依舊釋放着金燦燦的光芒。

江凡拎着它的尾巴,倒吊着抖了抖。

小麒麟嘴巴一張,一把拇指大小的金色小劍,哐噹一聲掉落在地上。

“就是這個!”柳仙皺着眉,往身後退了退。

江凡一臉驚訝:“這小劍,小麒麟從哪弄來的?以前怎麼沒見它玩過?”

皺着眉沉思片刻,他猛地喫驚起來:“這......這不會是須彌神牢帶回來的吧?”

因爲小麒麟極少離開他的視線。

最近一次,是在須彌神牢!

這傢伙,跑哪帶回來一把奇怪的金色小劍?

更詭異的是,江凡和雲裳、真言以及宮綵衣三人,面對此劍都沒有任何感覺。

唯獨柳仙,彷彿近距離面對一團岩漿。

她的肌膚都被隔空燙得泛紅,身上不斷冒熱氣,呼吸也急促。

江凡見勢不妙,連忙隔空抓起小劍準備封印起來。

誰知,金色小劍彷彿也感應到了柳仙一般,驟然射向了她!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江凡毫無預防。

眼睜睜看着小劍射進了柳傾仙的眉心!

啊!

彷彿岩漿打入了體內一般,柳仙發出了痛苦不堪的慘哼。

“雲裳!剝離它!”江凡臉色大變,趕緊道。

雲裳果斷髮動了自己的“重塑”領域,試圖將小劍從柳傾仙的身體裏先剝離出來。

誰知,她的領域打入柳仙體內,宛如泥牛入海。

眼見領域無效,江凡果斷拔出聽雪劍,想以寒冰凍結住,可正欲出手,柳傾仙卻道:“別......等一會!”

她的神情沒有了剛纔的痛苦,額頭上被小劍戳穿的小窟窿也在迅速癒合。

在江凡驚疑不已的目光中,柳仙臉上的痛苦之色逐漸停止。

短短十息,她已經被汗水浸溼了身體,無力的軟倒。

江凡趕緊抱住她,打量望去,發現她額頭上的傷痕已經化作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小劍圖紋。

他以靈魂掃視柳仙體內,也並未看到什麼傷勢。

倒是柳仙的靈魂,似乎多了一縷充斥着強大威壓的氣流。

“傾仙,你感應一下自己的靈魂!”江凡擔憂道。

柳仙強打精神,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自己的靈魂中。

足足半個時辰後,柳傾仙才緩緩睜開眼眸。

眼裏溢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夫君,你......你遇到過獨臂劍聖前輩?”

獨臂劍聖?

江凡愣了愣,問道:“你說的,可是給你夢中傳道的獨臂老人?”

柳仙激動的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他!”

江凡道:“沒有!”

柳傾仙道:“不,你肯定見過!”

“這把小劍,就蘊含着獨臂劍聖的一絲殘魂,以及他的聖人傳承!”

啊?

聖人傳承?

莫說雲裳和真言,就是江凡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曾聽顧馨兒說過,柳仙的夢中傳道是聖人之道,卻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萬萬沒想到的是,那竟然真是聖人之道!

她所夢到的獨臂老人,也的確是一位聖人!

更讓他喫驚的是,小麒麟從哪薅到了一位聖人的殘魂和傳承?

莫非是須彌神牢第二層,那間他們還來不及打開的牢籠裏面?

想到這,他不由擔心起來。

聖人何等可怕,他已經見識過了。

聖人死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屍體,哪怕是放着不動,天人五衰的大尊觸碰一下,都最終灰飛煙滅。

其殘魂,又是那麼好相與的?

“傾仙,這殘魂有說什麼嗎?”江凡沉着道。

柳仙點點頭,目光有些凝重的望着小麒麟,道:

“前輩說,讓你小心這頭神獸。”

“它的因果太大,你未必承受得住。”

江凡看着沉睡中的小麒麟,倒是沒有太感到意外。

小麒麟可是和聖人一樣,被關在了第二層的未知存在,若是沒有幾分大因果在身,那才叫奇怪。

“還有呢?”江凡問道:“他在你身體裏想幹什麼?”

柳傾仙表情複雜起來,道:“前輩想帶我回武庫繼承他畢生積累,作爲代價,我要爲他辦一件事。”

江凡猛地坐起來,沉聲道:“拒絕掉!讓他出來!”

聖人殘魂,不惜給出畢生的積累,也想完成的遺願,那豈會是小事?

九死一生都是輕的!

搞不好是死路一條!

柳傾仙沉默了一會,握緊拳頭,道:“我想去。

什麼?

江凡道:“你瘋了?對方未必存了好心!”

柳傾仙目光堅決,彷彿回到了昔日在青雲宗時驕傲的小孔雀,她道:

“我知道,但我要試一試!”

“我不想躲在你身後,永遠被你保護!”

“我要成爲強者,我要像當初在青雲宗時一樣,成爲保護你的柳師姐,而不是現在這樣,失去了自我的柳仙。’

“現在的我,我很討厭!”

江凡望着眼前的人,既覺得似曾相識,又覺得陌生。

原來,自己始終不瞭解柳仙的內心。

他張嘴欲要勸阻,卻被真言打斷。

“夫君,讓她去吧。

“她和我一樣,都有未盡之願,若不完成,留在你身邊心中難安。”

江凡心顫了顫。

又是一場不期而遇的告別呢。

望着江凡落寞的面孔,柳仙目光柔軟下來,上前捧住江凡的臉,道:

“還記得,你獨自領了營救任務,前往太湖營救我嗎?”

江凡點頭。

他當然記得。

那一次,柳傾仙和數位門人巡邏太湖,遭遇血蛟和海魅兩位妖王襲擊,生死不明。

江凡知道後,果斷接了任務前去營救。

最後在一座開裂的冰川峽谷中救下了她。

柳仙眼中淚光點點:

“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底發誓,我此生必不負君恩。”

“你是凡夫俗子,我就陪你在大陸白頭偕老。”

“你是天上真龍,我也奮力入九天,陪你遨遊天際。”

“可,後來的你,是界山的英雄,是遠古巨人大戰的功臣,是中土第一化神,是率領中土反攻天界的領袖。”

“而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越來越配不上你了!”

“夫君......讓我走吧。”

“我想爲你變強!”

“哪怕死,也願意!”

沒有人明白,她一路看着江凡越飛越高,心中是怎樣急切和壓抑。

《劍心隕刻》是江凡最先參悟,也傳給了許悠然和許怡寧以及陳思靈。

但,唯獨她感悟出了夢中傳道。

這與她心境未嘗沒有關聯。

江凡周圍的女人裏,沒有誰比她更渴望變強。

現在,前所未有的機緣在前,她無法放棄。

江凡注視着柳傾仙,心中掙扎,放和不放都難選擇。

驀然間,柳仙表情呆滯了一下,旋即振奮道:

“夫君,前輩讓你把勾決筆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