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羅父心裏清楚,哪怕女兒看起來精神不?,不像是立刻要死的樣子......但?該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孩子母?早年離開了他,他一個人將女兒帶大,以前確實想抱孫子,但也沒想爲了一個沒見過面的小人而?女兒丟命。
先前聽說女兒執意剖腹取子時,他就很不能理解。這人活着,什麼都會有,包括孩子......哪怕沒有孩子又能如何?
羅父是個自私的人,不願意因爲別人而?女兒丟命,哪怕是?孫子也不能。此時聽到女兒說裏面有內情,他哪裏還忍得住?
吼完了李華林,他立刻吩咐丫鬟:“去把?婆叫來,我要?自問一問。她說不清楚,那就是謀害人命,我得爲梅娘討個公道!”
說到後來,已然哽咽難言。他伸手握住了楚?梨的手腕,聲音沙啞道:“梅娘,你千萬要好好的,別丟下我一個人。”
楚?梨看着他短短兩日蒼老了不少的眉眼,心裏酸澀難言:“爹,我不會有事!”
她說話時聲音很小,到底是?了元氣。
李華林不敢再多言,站在一旁沉默着,楚?梨看了過去:“真不是你吩咐?婆剖腹!”
聞言,李華林一?悲憤:“你是我妻子,也是我的?人,我......你說這種話,簡直是侮辱我。你?成這樣,我心裏也痛,也很難受,如果真的有人害你,不用爹出面,我一定幫你收拾了她!”
楚?梨?口痛得厲害,根本動彈不得,精神也短,乾脆閉目?神。
羅父心頭焦灼,火燒火燎似的難受。哪怕身子虛弱,他也坐不住,站起身負手在屋中轉圈。說真的,他萬分不願意有人謀害女兒......女兒女婿感情不?,如果真的有人在其中動手腳,那一定是李華林。
這樣的事實,女兒怎麼接受得了?
更何況女兒這會兒身受重?,再受這樣的打擊,真能熬過去嗎?
李華林扶他坐下:“爹,您彆着急,大夫一會兒就到。”
大夫比?婆來得快,昨天已經來過,剖腹取子這種事古籍上確有記載,但母親都不能存活。身爲救死扶傷的大夫,萬分想救下前人所不能救的人,在古籍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看到楚雲梨精神不錯,甚至還能說話,比起昨天有所好轉。大夫滿心歡喜,急忙上前把脈。
“如果不發高熱,好好?護傷口,不?傷口糜爛的話,等到傷口癒合,或許......”有一線生機。
羅父聽得眼圈通紅,女兒從小像個假小子似的,可足足能抱一個孩子出來那麼大的口子......哪怕是男人也受不了啊!
大夫配了幾副藥,留下了傷藥,又再三囑咐說有事情請他過來,這纔不舍地離開。說真的,可以的話,他還想親自守在羅家看護。
別說大夫,羅父都沒敢多留。實在是女兒一張?白得像鬼似的,明顯元氣大傷,需要好好靜養,他離開時,還帶走了李華林。
?婆......跑了。
反正不在家裏,穩婆家人對她的去處一問三不知,羅父一怒之下,想要去衙門報官。可他身子虛弱,出不了門。李華林又口口聲聲說沒有證據不能冤枉人,還說他不怕坐牢,但得爲家人着想。若和穩婆無關,那羅家就是誣告,家裏老的老,弱的弱,還有個襁褓中的孩子,他不能出事。
羅父雖然懷疑女婿,但到底沒有證據,加上這話確實有些道理,便沒有執意......穩婆夫家婆家祖輩都在這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早晚都會回來。
反正,女兒若是出了事,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一定讓穩婆償命!
夜裏,楚雲梨發起了高熱。
那麼重的傷,手法又粗糙,不發熱纔怪。楚雲梨強打起精神,吩咐丫鬟給自己擦身。
大概是李華林不想做得太明顯。新來的丫鬟挺老實,做事麻利,並不敢怠慢。
天亮時楚雲梨終於退熱,熬了一宿,她早已受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回又做夢,夢到了馮韶安。她撲過去時,他確實抱住了她,但身形虛幻,只是一道影子,她抱了個空。
他那模樣,像是最開始的她。
不過,好消息是,馮韶安也成了和她一樣的人,幫人消散怨氣。並且,有道聲音告訴楚雲梨,只要善值攢夠一百萬,他們就能重逢。
因此,楚雲梨到了這裏。
可這一回,太特麼痛了!
李華林簡直不是人。
楚雲梨是被吵醒的,外面陽光明媚,耳?吵吵嚷嚷,聽得人心裏煩躁,她無論是精神頭還是力氣,比昨天都要稍微好點。
“不能進!”
這是羅父的聲音,帶着點氣急敗壞。
“我好不容易抽空來一趟,只想看看弟妹,這也是擔?她嘛,都說長嫂如母,她拼命生下了孩子,無論孩子跟誰姓,那都有一半姓李,我要是不來探望不見她,傳了出去,又是我這個當嫂嫂的失禮!”
這聲音挺熟悉的,是李華林的大嫂楊氏,妯娌二人相處的時間不多,但羅梅娘不喜歡這個長嫂,總覺得她說話陰陽怪氣。
羅父本就在病中,這兩天擔愛女兒,夜不能寐,喫不下飯,精神頭大不如前。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哪裏爭得過她?
楊氏的聲音又起:“我小聲一點,看看就走,不會打擾了弟妹的。”話音落下,門已經被推開。
楚雲梨循聲望去,剛好看到羅父往後仰倒的身影,??是他擋着門口,楊氏急着進門推了他一把。
她一顆心提了起來,看到羅父勉強扶着門框站穩,這才安心。頓時生了怒氣,呵斥道:“李華林,你是瞎子還是傻子?看到爹都要倒了,不知道扶一把?你的手是金子做的?”
已經進門的楊氏聽到楚雲梨這話,頓時一??訝:“弟妹,你真的剖了肚子?”
肚子被割開,當時不死已經是萬幸,這養了兩天,應該只剩下一口氣纔對。可羅梅娘還能罵人,精氣神也不錯,哪裏像是瀕死的樣子?
楚雲梨抬眼看過去:“大嫂,先前大哥說你眼睛花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倒像是真的。”
楊氏回神,有些尷尬:“我那是不小心。”
楚雲梨別開眼,恍然對上了羅父?疑不定的眼神。裏面?是懷疑、震驚和不解。
見他緊盯着自己,楚雲梨心下一跳,難道他認出來了?
她眼神不閃避,疑惑問:“爹?”
羅父回過神來,擔憂道:“你好點了嗎?”
楚雲梨眨了眨眼:“比前兩天好多了,今天說話都順暢不少。”
這倒是真的,羅父心中驚喜不已,又有些擔憂,生怕女兒這是迴光返照。
楊氏也滿臉懷疑,大傷元氣是真,可這也不像是肚子被剖開後九死一生。她好奇問:“弟妹,你傷口痛不痛?”
楚雲梨反問:“你肚子拉一刀痛不痛?”
楊氏聽出來了她的不悅,不客氣道:“弟妹,聽你這話裏話外好像怨上了我似的。保小是你自己要的,孩子也是你自己生的,如今遭了罪,怎麼能怪我呢?”
“我要保小?”楚雲梨似笑非笑:“你親耳聽見了?”
楊氏一愣,回過頭看向李華林,疑惑問:“難道不是?話說我得知消息的時候也很不理解,孩子嘛,你們還年輕,以後還能生,一命換一命忒虧了。”
楚雲梨力氣不足,疲憊地靠在枕頭上,道:“我不知道是誰說的保小,所以說孩子是我親生血脈,但我沒想過以命換他。”主要是羅父病重,若她出事,他大概也活不成。爲了個還沒出世的孩子搭上兩條命......羅梅娘自己死了不要緊,她可沒打算?父親也搭上。
如果讓她自己選擇,哪怕心痛如絞,再怎麼捨不得,她也會忍痛放棄孩子保全自身。
提及此事,羅父滿臉憤怒:“我已經讓人去找那個穩婆,非得讓她血債血償不可!”
李華林一臉不贊同:“她也是爲了梅娘母子,好在如今母子平安......爹,得饒人處且饒人,人家也算幫了大忙……………”
羅父大怒:“要是不心虛,她跑什麼?”
李華林振振有詞:“興許人家只是有事暫時離開了城裏,咱們不要胡亂揣測。”
楚雲梨沒心思與他掰扯,等養好了身子再說。可羅父忍不下這口氣,他氣得一拍桌子:“李華林,梅娘還躺在牀上嫌棄就沒了命,可你卻口口聲聲爲一個外人開脫。你到底哪頭的?”
見他動了真怒,李華林急忙上前:“爹,你彆着急嘛,我只是說假設。又不是真的不跟她計較,我已經加了人手去找,只要看到人,立刻就將她帶回來。梅娘是我妻子,她弄成這樣我也很傷心,你可千萬別急出病來......”
楚雲梨突然出聲:“爹,她走不遠,去郊外的那幾個村裏找。”
羅父一愣,立刻答應下來。
李華林面色如常,袖中手指微顫。
可是再難,他也得試一試。
李華林眼神一轉,又有了主意,他找來自己的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
如今的羅父身體雖然好轉,但還是挺虛弱的,每次出門都得準備不少東西。因此,父女?回去時走得緩慢。
到家不久,聽說大人提前回來了,父女?折騰着又要去衙門。
還沒出門,有客人上門,還是貴客。
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兒女親家就是最重要的客人。無論何時何地,無論有多忙,都得丟下手頭的事情好好招待。
不過,那是羅家以前對待李家的態度。現在嘛......雖然沒去公堂上,可看李華林神情,就知道剖腹的事情和他脫不開關係,羅父看到他就煩,深恨自己眼睛不夠利,連帶的也有些遷怒李家。
李家老兩口都到了,就連李華林的大哥李華平也急匆匆?來。
李父這輩子生了兩個兒子,將小兒子送出去做了上門女婿,他心頭不高興,也怕外人議論,但大小兩個兒子沒有因爲家裏生意的事情吵架,也是他人生第一得意事,平時沒少在外頭炫耀。他對於羅梅娘多有不滿,但因爲沒有同處一屋檐下,倒也過得去。
此時不一樣,李父奔上前來:“親家,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不巧得很,今日沒空招待客人。”羅父開門見山:“咱也不是外人,我這?有急事,你先回去,等我得了空,再上門拜訪。”
一開口就是逐客令,還是不客氣的那種。
李家老兩口心底一沉。
羅家發生的事情他們都聽說了,一開始還懷疑過兒子,沒有明着登門,私底下找機會和兒子見過面。彼時,李華林指天發誓,說剖腹之事與他無關。
李家夫妻?自然是信自己孩子的,見兒子說得篤定,多問幾句,兒子還生了氣,立刻就信了自家孩子。沒有插手也好,羅家人丁單薄,兒子在那裏平時雖然要受點氣,但日子能很好過。
結果,方纔隨從回家,說羅家父女已經報官,讓他們趕緊來勸勸。還說事情十萬火急,攸關性命。
李家夫妻再不願意相信兒子是個殺妻的惡毒之人,此時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兩人來不及多想,立刻就趕到了這裏。只要羅家父女倆不去告狀,讓兒子好好認錯,如此,兒子不會有事,日子也還能繼續往下過。
結果,剛來就看到父女倆要出門……………不是說大人不在麼?
“親家,我就是爲此而來。”李父也來不及計較羅父的失禮之處,扯出一抹笑道:“這不是小事,咱們進去說。”
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去拉着羅父就要往屋裏衝。
羅父不想掉頭回去,可他力氣不夠大,險些被帶得一個踉蹌,幾乎是被人拽着往裏走。
“我不回,我有要緊事......”
楚雲梨看得心頭火起,側頭吩咐道:“將李家人給我趕出去。”
邊上的隨從立刻動了,團團圍住李家夫妻。
李家人本就是上門阻止他們去衙門,見狀,李母立刻有了鬧事的由頭,當即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我是你娘,哪怕我兒是入贅,那也是你婆婆,好不容易登門,你不說好好招待,怎麼能………………”
李華平也是一臉不贊同:“上一次你嫂嫂上門,你就口出惡言,這也罷了,你們妯娌二人相處得少,我跟你嫂嫂也是大度之人,不與你計較。可對爹孃都是這種態度,弟妹,你這怎麼都說不過去的。趕緊給爹孃道歉,態度誠懇點,咱們是一家人,他們也不會與你計較。”
楚雲梨氣笑了,她養了這麼多天,身上還有些無力,但說話還是很順暢的,當即道:“你們李家要我性命,我還要對你們客氣點,當真以爲我羅家好欺負嗎?就憑着李華林做下的那些事,這種親事就不能成,以前我眼睛看不清,將你們這些豺狼當做親人,如今......趕緊滾吧,以後咱們不再是親
戚了。”
李華林面色大變。
羅梅娘在他面前不掩飾自己的脾氣,但對着他的家人,也就是面對李家上上下下時,都特別客氣,生怕失禮。就連對李家的孩子,那也是處處妥帖,但凡求上門,無有不應。哪怕心情再不好,看到雙親,那也是壓下脾氣,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