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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外頭的野花跟妻子鬧,這人有病吧?
李母看向身側的男人:“你若是還不信,那就再等等,我已經?人去請艾草了。到時當面對質!”
李父驚了,脫口道:“你瘋了!”
他已經信了!
面前這幾位都算是城裏有頭有臉的老?,如果他們沒有和艾草來往,被人威脅後第一時間該是大怒,而不是隨叫隨到。
他?色越是?看,李母就越是暢快:“我看瘋的人是你!”
夫妻倆吵架,邊上幾人如坐鍼氈。
事實上,睡過一個女人的幾個男人湊在一起,只覺得特別尷尬,感覺說什麼都不合適。而李父也有這種感覺,尤其他還是其中最蠢的那個,那滋味特別複雜。想到路上和那些沒來的老?,他出聲道:“我信了,幾位請回吧!”頓了頓又補充:“今兒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日後我閒下來,再請幾位喝酒賠罪。”
“別!”王老?揮了揮手:“看到你們夫妻倆我就害怕,以後還是別見了!”
周老?也道:“對!以後你另找貨源吧,我家的蠶絲不賣你了。”
李父頓時急了,想要上前挽回。
可週老爺就跟身後有狗在攆似的,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裏。李?平追上去,?自將幾位送出了門。
李父回過頭來,?色?看無比,問:“你滿意了?”
“怪我?”李母伸手指着自己鼻尖,冷笑道:“如果不是你死不承?,非說草是個忠貞不二的,我又何必費心把他們請來?若你一開始就與艾草清清白白,哪怕納倆妾放在家裏,也不會有今日。”
李父氣得直拍桌:“歪理!”
楚雲梨輕咳一聲:“那什麼,戲看完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李家夫妻:“…………”還真當自己是來看戲的?
胡意安坐着沒動,扯着楚雲梨不撒手:“姚夫人在來的路上,我還想看看他們怎麼決裂。”
楚雲梨恍然:“有道理。”於是,又坐了回去。
李母:“......”
李父忍無可忍:“滾!”
楚雲梨揚眉:“你確定要這麼對我?”
李母反應過來,急切地上前一步,她似乎想笑,但大概是太過憤怒笑不出來,面部扭曲得滿?猙獰,語氣又是柔和的:“梅娘,你和?林夫妻一場,弄成這樣我真的很痛心。就算做不成夫妻,也別做仇人......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他這一次吧!只要你願意放過,凡事都好商量。”
話中已經有了願意花錢消災的意思。
“仇人?”楚雲梨霍然起身,逼近她質問:“他剖了我的肚子要我的命,已經是仇人了。原諒他的條件我已經說過,只要他願意自己被剖一回,我就放過他!”
李母面色煞白,嘴脣哆嗦着道:“你怎麼這樣狠?”
楚雲梨只覺好笑:“這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我可是被剖過的。”她伸手摸着小腹:“這有條傷疤,又長又醜,像是泥鰍那麼粗,你要不要看看?你看了會不會怕?”
李母被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李父直皺眉。
李?平送人回來,看到的就是這般情形。他無奈道:“弟妹,你換一個條件吧!”
“換不了。”楚雲梨微微仰着下巴:“要麼李?林蹲一輩子大牢,說不準還會被髮配到外地做苦役。要麼他就剖一回肚子,我纔會原諒他。之後他若是能活,我也不再追究。”
李母一臉痛心疾首:“你們是夫妻啊,怎會弄成這樣?”
“那就要問他了。”楚雲梨坐回了椅子上,把玩着指甲等着艾草到來,這期間覺得有些無聊,?着身邊的胡意安道:“我這指甲有點短了,得好好留着,我們成?的時候塗上蔻丹,一定很好看。”
胡意安握住她纖細的手:“不塗也好看。”
李家人有注意道,說這話時,他眼神裏滿是情意,語氣柔和,怎麼看都是真心的。
李母整個人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想着給前兒媳俯小做低,將兒子救回來。另一半又覺得這是異想天開,滿心都是兒子被人害了一生的戾氣,她忍無可忍:“你自己也說肚子上有那麼醜的一條把,又已經生了孩子,你當真相信會有男人會愛上你這樣的女人?”
她眼神裏滿是?意:“胡家是獨子吧?你已經不能再生,有男人爲了你這樣的女人?嗣,你自己信不信?”
胡意安眼神凌厲地瞪了過來:“李夫人,任何人都不能質疑我的真心。”
李母怕惹惱了前兒媳後她不肯放過小兒子,但卻不怕胡意安,甚至是恨他的。
如果這個男人沒出現,前兒媳或許還會顧念幾分夫妻情分,?不會把小兒子往死裏整。都怪他!
想到此,李母再不客氣:“你甘願斷子絕孫,對得起列祖列宗?”
“不關你的事。”胡意安不屑道:“?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還跑去管別人的閒事,也是好笑得很。”
李母:“......”
她篤定道:“你娘肯定不答應。
胡意安?她?意一笑:“不勞你費心,我娘對兒媳很滿意。”
李母一臉不信。
胡意安沒有試圖說服她,跟這樣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爭執間,管事將艾草帶了進來。
大概是兒子入獄的事對她打擊甚大,此時的艾草衣不勝衣,整個人纖弱不堪,面色蒼白,頭髮凌亂,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帶飛,整個人帶着種嬌弱的美。
李父未見她時,有許多話想問她,是質問!可當看到她這般慘狀,他的怒氣像是被戳破了一般,瞬間漏了不少,他上前兩步:“你.....”
李母提醒:“這女人騙了你。”她一把扯開自己男人,?到艾草面前質問:“我就想知道,姚秋山是誰的種。”
艾草有些被嚇着,往後退了一步,求助地看向李父,眼神跟小兔子似的。
李父有種上前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但到底忍住了。一來是妻子兒子在旁邊,另外還有兩個外人,大概是常年和艾草偷偷摸摸,他做不到和她在人前?近。二來,他也想知道姚秋山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因此,只站在原地沒有動,耐心等着艾草回答。
艾草見他沒有要袒護自己的意思,眼淚瞬間滑落:“你…………...這麼多人在,我怎麼好意思承??你也要逼我嗎?”
言下之意,姚秋山還是李家血脈。畢竟,若真的是姚父所生,兩人是夫妻,她替姚父生孩子很正常,完全可以坦坦蕩蕩承?,怎麼也用不着“不好意思”。
若不是早上見過其他幾位老爺,李父就信了她的話了。他看了一眼楚雲梨二人,道:“這沒有外人,我想要?耳聽你說。”
艾草瞪大了眼,淚珠滾滾而落:“你是要逼死我?”
李父沉默了下:“我可以納你爲妾。”
“我不做妾!”女草滿臉激動,憤然道:“我若是想與人爲妾,也不會跟你糾纏這麼多年。”
“是啊!”李母陰陽怪氣地道:“前後勾搭了十多個男人,還都是有婦之夫,他們願意和你暗地裏來往,自然都是願意納你爲妾的。那些人裏,比咱們老爺富裕的都有,那當然看不上咱家!”
艾草驚了,愣了一下後,很快反應過來:“你胡說。”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可更多的淚水滾出:“沒你這麼欺負人的。”
李母看向自家男人,嗤笑了一聲。
“反正死不承?,她就是貞潔的。”
李父心裏明白,李家如果沒有訛人的想法,只需要那些老爺過來和艾草當面對質就不把事情往外說的話,他們都會很樂意跑這一趟。但他不願意,太丟人了。他嘆口氣:“王老爺和?老爺,還有周老爺今早上都來過,他們都承認了和你......”
艾草面色煞白,嚇得後退了一步。幾乎是瞬間,她就發覺自己失態,急忙搖頭:“我沒有。”
可她方纔那模樣,已經說明了許多事。
李父特別失望,心裏堵得慌,他原先真的以爲艾草對他一心一意,聽她說起對死去夫君的愧疚和對他的不捨,他都加倍憐惜於她。
結果呢?
這女人口中的愧疚是假的,情意是假的。那孩子......是不是也是假的?
兩人來往已有二十多年,他卻從來不知道她在外面勾搭了那麼多的男人,誰知道在他們認識之前她有沒有和人來往?同時和幾個男人來往,艾草又是怎麼確定孩子是他的?
怕是她同時找了幾個冤大頭,給姚秋山找了好幾個爹……………也是這個時候,李父才恍然想起,他幫姚秋山的時候特別順暢。以前還以爲老天爺看姚秋山命苦,在其餘地方補償他,現在看來,那些怕都是艾草的姘頭,都是姚秋山的便宜爹。
李父喉間突然湧上一股噁心,他想要壓,卻根本壓不住。“哇”一聲吐了出來。
李母皺了皺眉,吩咐人進來打掃。
艾草掏出帕子,想要上前幫忙,被李父一把推開。她身形纖細,本身也沒什麼力氣,被這麼一推,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瞪着李父:“秋山真的是你的兒子,我沒有騙你。”
李父已經不信了:“那他爲何不像我?”
艾草遲疑道:“外甥像......”
李父粗暴地一揮手:“你少騙我。”他奔上前揪住她的衣領,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艾草慘叫一聲,被扇飛到了角落。她渾身直哆嗦,半晌都爬不起身來,看着李父的目光中滿是懼怕:“我真的是愛你的,你不能聽信別人的挑撥......”
兩人暗中來往那麼多年,情意自然是有的。可對於李父來說,當初的情意有多深,現在的恨意就有多深。他瞪着對上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問:“姚秋山到底是誰的兒子?”
“是你的!”艾草大叫,她很是激動:“我可以對天發誓。”
李父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他想信面前的女人,可根本就不敢信。他再問:“你揹着我和多少男人來往過?”
艾草?口就要說話,他搶先道:“想好了再說,若你再騙我,我絕不會放過你。”
聞言,艾草沉默了下:“除了我夫君外,我只有你一個男人。”見李父不信,她哭了出來:“若真的有別人,那爲何你這些年從來沒有撞上過?”
說實話,這也是李父奇怪的地方。
李母輕咳了一聲:“我有聽說姚家有道小門,比狗洞大不了多少,一般人不知道。”
艾草瞪大眼:“胡說!”
於李母來說,她對艾草毫無懼意,有的只是恨意,不客氣地道:“那些門房都知道有這道門,甚至還拿這個說葷話。”
艾草:“......”
李父本來還生出了點希望,聽到這話,又吐了出來。
邊上李華平面色一言??,他也好色,偶爾也在外頭找女人,但卻從來沒有碰上過這樣的女人。
同樣一言難?的還有楚雲梨和胡意安,兩人對視一眼,只覺意猶未盡。看得差不多,還有正事要幹,兩人起身出門。
剛走到院子裏,就聽到了屋中傳來女子的慘叫聲,緊接着就是艾草的尖叫:“你不能打人。”
然後是李母的聲音:“勾引我男人,害了我一家,打你是輕的!”
楚雲梨回到鋪子裏忙了半天,兩人最近拿出了許多新的方子,得挑人得買料,其實是沒什麼空閒的。她抽了個空,吩咐了幾句。不幹別的,?看守收走了李華林大牢中的所有東西,順便盯緊點,不許外麪人送東西給李華林。
本身外麪人給大牢中的犯人送東西就有規矩,不能送太好的,李華林的那些早已經越距。沒人計較便罷,有人計較,看守就得喫掛落。因此,他們很爽快地就答應下來了,就怕楚雲梨告狀。
她倒要看看,從小養尊處優一點苦都沒喫過的李華林能夠在髒亂的大牢中熬幾天。
如此過了兩天,派去盯着?瑩瑩的人傳了消息回來,說是?瑩瑩的孩子被她送給了同村的人,這兩天卻沒見着孩子,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已經被人接走。
楚雲梨更傾向於後者,她立刻就登了李府的門。
結果卻得知,李母人不在。
此時的李母正在胡家衝着胡母苦口婆心:“那?梅娘是挺富貴,但她已經不能生孩子了。娶這麼個兒媳,你對得起夫家的列祖列宗?”
胡母一臉無所謂:“我能將意安養大成人,就已經對得起他們。至於斷子絕孫.....天底下那麼多姓胡的,又不是都死完了。”
李母頗爲無語,又道:“我兒子對?梅娘動手確實不對,但那是因爲她性子太過跋扈,對男人動輒打罵,在外面也不給人留面子。正是因爲此,她不敢嫁到別人家做兒媳,只敢招贅,你願意?兒子受這樣的苦?再有,那?梅娘不止不能再生孩子,她還是殘花敗柳之身,你兒子娶她,你不覺得喫虧了
嗎?”
“我看他挺樂意的。”胡母揮揮手:“捱打也好,喫虧也罷。我兒喜歡就行。”
李母一口老血哽在喉間,瞪着胡母:“我看你是爲了銀子賣兒子!”
胡母一臉鄙視:“好像你沒賣過似的。”她傲然道:“不是誰的兒子都能賣到銀子的!”
李母:“......”
這特麼哪裏來的粗俗婦人?
勸了半天,不止沒能勸得胡母厭惡未來兒媳,反而把自己氣得夠嗆。李母走時,身形都不?了。
胡母送她出門,對她背影啐了一口:“你當我是你那種沒良心的玩意兒。”
自從兒子定親後,雖然還是早出晚歸,可從頭到腳的衣衫全都是好料子,回來臉上的笑容也多,膚色越來越紅潤,這壓根就不是被虐待的模樣嘛。還有她這裏,院子裏裏外外的東西全都被換過,每天都有人送新鮮的肉菜上門,要不是她拒絕,這會兒都已經有了婆子伺候。
這麼好的兒媳,打着燈籠都找不着,好不容易住了一個,她瘋了纔會聽信這女人的挑撥?間。
那邊李母正在上馬車,聽到這話,立刻就要回頭理論。剛一轉頭,就看到門板“砰”一聲被甩上,振得牆頭上的灰都落了一層。
李母:“......”
她一路生着悶氣,簡直氣得胸口疼,路上就吩咐丫鬟回去熬點藥喝。還沒到家,遠遠就看到府門外停着一架馬車。
待她看清楚馬車邊上的人是前兒媳時,兩邊人已經?得很近,想避開已然來不及。
剛被胡母氣了一場,李母臉色能好纔怪,氣沖沖問:“你來做甚?”
楚雲梨不疾不徐:“我聽說,你把張瑩瑩那個孩子接走了?”
聞言,李母臉上怒氣盡消,眼神有些躲閃:“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楚雲梨冷笑:“看來還真的是你接的。
“我沒有!”李母語氣加重。
楚雲梨頷首:“我沒說不信啊。稍後我去找大人,問問他到底要多久纔給李華林定罪。”
事實上,大人這麼久沒定罪,就是怕她和解,畢竟,兩人之間有個孩子在,爲了孩子考慮,不計較是最好的。
大人不贊同和解,可當下世情就是如此,許多女人爲了孩子願意一退再退。
楚雲梨若是跑去催,事情就再無轉圜餘地。
李母嚇一跳:“別!”
楚雲梨揚眉:“我偏要,你管得着麼?”
李母:“......”
?婆九死一生,見李華林還要將髒水往自己身上潑,氣得口不擇言。
憤怒之中,只有一個念頭,想將李華林推入深淵。
她脫口而出的話,讓李華林黑了臉,加上楚雲梨那話也不客氣,幾乎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罵。
說真的,李華林挺慌的。
有他寫下契書,又有?婆的供詞,他想要脫身就更難了。
上首的大人也容不得有人糊弄,當即就開始審問二人,李華林吞吞吐吐再三推脫,大人沒了耐心,乾脆一心審問?婆。
穩婆有些後悔,可事到如今,矢口否認只會讓自己罪名加重,沒有多遲疑,她很快就選擇了坦白。李華林只覺如坐鍼氈,恨不能撲上前去捂住穩婆的嘴。
但他不能,只能眼睜睜看着穩婆從二人的初相識,到後面他想要剖腹時的各種暗示,再到生孩子時他的默認......樁樁件件,他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聽這些事,都覺得自己死不足惜。
楚雲梨又送上了契書。
大人仔細看過,又看向李華林的腹部,那裏雖然已經包紮過,但用的是白布,明顯滲着一抹殷紅:“你真的動手砍他了?”
楚雲梨低着頭:“是。?據確鑿,他卻還要狡辯,民婦也是太過生氣,所以才......民婦若是錯了,大人儘管責罰,民婦認罪!”
苦主悲憤之下將人揍一頓,本身就說得過去。李華林身爲男人對妻子下這樣的毒手,實在惡毒。被砍了一刀算什麼,就算是將他殺了,?氏也最多在大牢中關個兩三年。
李華林見事態一面倒,早已慌了,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邊上不遠處跪着的張瑩瑩已然瑟瑟發抖......他殺人也可是爲了與她相守,哪怕她事前不知情,大概也會受??。
再說,李華林都願意爲了她殺妻,說她不知內情,大人會信麼?
大人且來不及計較二人之間的私情,只將李華林和穩婆合謀害人性命之事細細問過,想要查出到底有多少人知情。
知情不報,還幫着包庇,與犯人同罪。
李家父子確實不知,二人指天發誓,到了此刻,他們簡直恨毒了李華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出這些事來。
殺人犯的名聲可不好聽,回頭牽連了李家,家中的生意也肯定會受影響。但在此之前,兩人得把自己摘出去。
好在大人並沒有遷怒,到後來已經確定,下害人的事是李華林和穩婆合謀定下,他看着?人的供詞,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張瑩瑩身上。
“你又是誰?”
在剖腹取子這事中,跟這奶孃可沒關係。張瑩瑩剛想開口推脫,楚雲梨已經出聲:“她和李華林暗中來往,連孩子都生下了,民婦不知道二人到底來往了多久,又私底下商量了些什麼......”
話音未落,就察覺到了張瑩瑩怨毒的目光。
楚雲梨無辜回望:“我是苦主,你這麼瞪着我,是嫌我沒有乖乖赴死將男人和家財讓給你嗎?”
這些天裏,楚雲梨雖然在養傷,但私底下一直沒閒着,早已派人將張瑩瑩查了個底朝天。
張瑩瑩去年嫁的人,她夫君是個病秧子,長年臥病在牀,夫家對她很不錯。她自己......脾氣不太好,雖然在農家,可家裏的事情從不沾手,還是婆婆洗衣做飯伺候她。
這在當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戶人家的兒媳都沒她命好。饒是如此,張瑩瑩也還不老實,暗地裏和李華林勾勾纏纏,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不過,她夫家那邊一開始的悲憤過後,竟然沒有戳穿她,認下了那個孩子。張瑩瑩跑出來做奶孃的這些日子裏,那邊還專門買了白米熬給孩子喝,照顧得極爲精心。李家上門過繼,他們還不太願意,不過是礙於李家富貴的身份,這纔不得不從。
“你胡說!”張瑩瑩不敢承認,咬牙切齒地道:“夫人,你家中是挺富貴,但也不能把這種髒水往我身上潑,你也是女人,應該知道女人的名聲有多要緊,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些話,這分明是把我往死裏逼。我跟你無冤無仇,還幫你照顧孩子,你就這麼對我?”說到這裏,她滿臉都是淚:“早知你這麼
惡毒,我說什麼也不會接你們家的活計!”
越說越傷心,也越來越憤怒,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我是想賺點銀子給我夫君抓藥,結果你們竟然要我的命……………請大人明察,還民婦一個清白。”
最後,她衝着大人深深磕頭,久久不起。
關於兩人暗中來往的事,李華林自然不承認,大人沒有?據,只得重新派人查訪。
在這件事情上,楚雲梨不好多言,她倒是可以直接指出知道二人關係的那些?人,可如此一來,難免會讓大人懷疑於她………………萬一大人認爲是她找人做的僞證,加上李家父子還在外頭周旋,她很容易被捲進去。
若被李家倒打一耙,說她污衊人,那纔是得不償失。
楚雲梨不怕自證清白,可她如今身子虛弱,家中老的老,小的小。羅父虛成那樣,她怕自己一入大牢,他就承受不住打擊倒下。
還是循序漸進,反正來日方長嘛。
李華林和穩婆當日被下了大獄。
至於張瑩瑩,大人暫時沒有她和李華林暗中來往的證據,將她放了出來。不過,也放下了話,不許她?開府城。
走出公堂時,李家父子臉色很不好看。
羅父也差不多,整個人蔫蔫的,還是那句話,他是真的把李華林當做家人,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他親自承認害死女兒,羅父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張瑩瑩面色煞白,跌跌撞撞往外走,路過楚雲梨時,她再次道:“夫人,無論你信不信,我都還是要說,我和姑爺之間沒有你說的那些事,我們倆是清白的。我有夫君,他雖然身子不好,但我從未想過要離開他,你那些指證,我真的特別難受......若不是我有個剛滿月的孩子,就真的不想活了。”
說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
圍觀?人看她哭得這般悽慘,再看向楚雲梨的眼神都不對了。
楚雲梨自然察覺得到?人不贊同的目光,隱約還有人暗地裏議論說她欺負人。
“被夫君暗害,跟奶孃有何關係?簡直瘋狗似的,張嘴就咬人,這奶孃也太可憐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啊,這富貴人家的夫人就是如此,自己過得不順心,就想讓別人也不痛快。’
“你們倒是小點聲,她都看過來了。”
還有人振振有詞:“看又如何?我們又沒亂說,大人還在呢,她本來就做錯了......”
張瑩瑩見狀,哭得愈發悽慘,連說自己命苦。更惹得衆人紛紛憐惜她的遭遇。
楚雲梨看向哭聲悲悽的張瑩瑩:“如果我冤枉了你,回頭一定親自給你斟茶道歉,也會盡力彌補。你知道的,我不缺銀子。如果你真的沒有和李華林暗中來往,往後你男人的藥錢有了着落,也不用再愁養孩子的花銷。”
衆人面面相覷,又覺得羅梅娘應該不是發瘋之下胡亂說話。畢竟,銀子再多,那也是辛苦賺的,不至於拿着銀子白白送人。
這個時候,衆人忽然又想起來,羅家父女是出了名的善人,應該不會亂冤枉人。
於是,方纔還認爲張瑩瑩悽慘的衆人,忽然又覺她挺幸運。
這麼多人面前,羅家父女肯定說話算話。如果張瑩瑩當真清白,那個就是跟天上掉餡餅砸到懷裏似的......羅家那麼富裕,隨便從指縫間漏一點,也夠普通人花用許久了。
楚雲梨扶着羅父上了馬車。
另一邊,李家父子也準備離開,二人站在馬車前商量了許久,看到羅家父女似乎要走了,李父急忙奔了過去。
“親家,你要保重身體。”
羅父心中深恨李華林的狠毒,如果不是女兒命大,羅佳祖孫三人都要交代在他手中。
殺身之仇,不共戴天!
羅父面對李家人時,面色就不太好:“李老爺慎言,咱們如今已經不再是兒女親家,我也高攀不起。我好不好,不關你的事,不需要你來問候,也不用你操心。你二位若真想爲了我好,那就離我遠一點。”
話裏話外都是疏離之意。
李父心頭一個咯噔,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把兒子救出來。畢竟,生意人名聲要緊,他家有個殺人犯的事情傳出去,日後生意還怎麼做?
因此,他按捺住心頭的煩躁主動上前示好。羅父往日裏是個老好人,他以爲事情會很順利......結果,兒子做的事,到底是惹惱了老丈人。
楚雲梨將羅父安頓好,道:“李老爺,你若是想爲兒子奔走,那還是趕緊去找別人求情,我還是那句話,除非他剖腹一次或是去死,不然,我絕不會原諒他!”
李父面色難看,卻也不敢發作,急忙道:“華林到底是你孩子的爹,你若親自將他送入大牢,孩子長大後會怎麼看你?說不準會恨你......”
楚雲梨打斷他:“你是在逼我將孩子攆出去?要不,我給你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