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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在城裏有幾間鋪子,比不上李家生意,卻也不是窮人。姚秋山今年二十多歲,妻妾都有,兒女雙全,他做事不急不躁,快中午了還沒到鋪子裏。
李父這些年對他多有照顧,姚秋山藉着送謝禮的由頭經常上門,兩家一直都有來有往。李母也到過姚秋山鋪子裏,這會兒熟門熟路,直接找上了門。
聽說姚秋山不在,李母並不信,叉腰站在門口,一看就知來者不善,引得不少人圍觀。
在這期間,李父一直伴在她身側,低聲不停地勸說:“秋山不是外人,你有事找他商量,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別站在這裏?人笑話。你是大家夫人,不是潑婦!”
李母狠狠瞪着他:“是啊!我該是溫柔賢淑的大家夫人,以前的我就是啊!我會變成這樣,都是被你逼的。李元,你一次次勸我走,是不是怕丟臉?”她一步步逼近他:“身爲男人,敢做就要敢當,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我得知了真相,你是不是打算騙我一輩子?”
這事兒簡直不能深想,越想越?人生氣。
李父一臉無奈:“你誤會了。”
李母身上一指?上看戲的楚?梨二人:“他人還在這裏,敢與我當面對質,你?我怎麼信你?”
李父看向二人的目光如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兩人身上剜出一個洞。
楚?梨並不害怕:“李老?,夫人有句話說得對,男人就該敢做敢當,你這......還算是男人嗎?”
李父氣得七竅生煙,呵斥道:“你給我住口!”
“你還當我是你兒媳呢?”楚?梨?臉嘲諷:“現在我們兩家再無關係,我想說就說,想?就?,你?呀?我爹都不管我,你憑什麼管我?”
李父被這話噎得?受。本來呢,有?梅娘那個孩子在,他就是她的長輩,但是......李華林在外養了個女人後,讓婆將給他生兒育女的妻子生生剖腹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城裏人如今提及李華林,都?他是畜牲,說他畜牲不如,還說李家教子無方,這樣的情形下,他哪裏擺得起長輩的譜?
鋪子門口有人鬧事,裏面的管事自然不可能幹看着。可門口的這幾位和東家有些私人恩怨,管事不敢擅自跑去報官,急忙命人報信。
而另一?的姚秋山本來也已經準備好出門去鋪子,收到消息後,立刻就趕了過來。他到的時候,門口正吵得不可開交。見李母歇斯底裏一直在?,已經影響了自己的生意,他急忙上前:“伯父,出了何事?”
李父側頭望來,眼?深意。
姚秋山正覺疑惑,因爲他從來沒有在李老?身上看到過這麼複雜的眼神,正待細問,就聽?上的李母質問:“你和我家老?到底是什麼關係?”
聞言,姚秋山心下一驚:“就是世伯啊!”以前他也有設想過二人關係大白於天下的那天,因此,心裏雖然慌亂,臉上還算鎮定。他做出一副疑惑模樣:“伯母,這是出什麼事了,您爲何哭成這樣?”
一羣人堵在門口不像個事,買東西的客人都進不去。他含笑提議:“這樣吧,咱們找個包間坐下來說,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誤會說清楚就行。”
李母太過憤怒,纔會衝動之下往這裏跑。她並不願意讓人圍觀,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緩過了神,之所以還在門口鬧事,也是爲了逼出姚秋山。畢竟,他時常去外地進貨,一去半個月。如果他故意避着,今兒可能見不着人。
見到人,就算達到了目的。李母沒有再鬧,一行人去了對面的茶樓。
楚?梨二人緊緊跟隨。
李父回頭看了幾眼,但這是大街上和別人家的茶樓。他並沒有阻止二人跟着自己的立場,只是等到上樓即將進門時,纔出聲道:“梅娘,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李家人,此刻也該知道非禮勿聽的道理。”
楚雲梨眨了眨眼,看向李母:“伯母,不需要我們對質麼?”
“進來。”李母粗暴地吩咐夥計上茶,然後關上門往椅子上一坐:“說說吧!”
姚秋山心中不安,訕笑着問:“說什麼?”
“你和我家老?到底是何關係?”李母雖然恢復了理智,可心中的怒火卻並未減少,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今兒要是說不清楚,我就......反正不會輕饒了你們。”
姚秋山看向邊上的李父,兩人眼神一對,還沒來得及多交流,就聽李母再問:“姚秋山,你這些年來從我李家得到多少好?,稍後我會找賬房過來仔細查算,你準備好賬本。”
聽到這句,姚秋山一臉驚詫。
先前得到的那些好?,李父並沒有瞞着她,她也是願意的啊......?道她真的知道了真相?
?告訴她的?
“一個個都啞巴了嗎?”李母又狠狠拍了拍桌子:“說!”
胡意安上前一步:“我是無意中看到姚秋山喚李老爺爲父?的,兩人相?挺?近。李老爺還給了姚家幾個孩子不少的銀子……………”
在李母看來,家裏所有的東西都屬於她的兒孫。李父平時花銷不少,她從來都不管。但是,那銀子她寧願讓他拿去揮霍,也不願意看他拿來接濟外頭的女人和孩子。
“李元,這事是不是真的?”
太過生氣,李母都吼破了音。
李父也沒有想到,胡意安竟然是?耳所聽,不過,除了他之外,應該也沒其他人知道。李父在一瞬間的慌亂過後,很快鎮定下來:“你聽錯了。”
胡意安聳聳肩:“你當然會這麼說。這要看李夫人信不信。”
李母並不是盲目信任胡意安,而是從以前的蛛絲馬跡中看出來二人之間的關係,?定男人真的欺騙了她,這才大怒大鬧。
“李元,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騙我!”她?臉憤怒,瞪着姚秋山:“你自己說,你?爹是??如果你親爹真的是姚林,你這些年哪來的臉佔我家的便宜?”
姚秋山?了?眉,他對自己如今的日子很?意,並沒有想?親......反正親爹已經?了,兩個兄弟對他並無好感,至於李夫人,一直就不太看得上他。這樣的情形下,和李家相?沒有絲毫好?不說,還會與他們結仇。
不過,李母話說得這麼難聽,他又不想再欺騙。或者說,他想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失落失望,想看她哭。但這只是一瞬間的想法,理智告訴他,不認親纔是正?的選擇。
他往後退了一步:“你們夫妻吵架,不要牽扯上外人。伯母,我一直拿你當母親......”
“我可不敢當。”李母憤怒地打斷他:“你有親孃,輪不着我做你的娘。”提及姚母,她更是怒火沖天:“那個女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以前我還覺得一個寡婦這番做派有些過,現在想來,她一個外室,那樣纔是正常的。你們母子......都是騙子,都是小偷!”
她很生氣,罵到後來,已經起身指着人罵,手指還幾乎戳到了姚秋山的臉上。
姚秋山看她歇斯底裏,也有些惱。他偷瞄了一眼李父,語氣低落:“伯母,您想罵就罵,只要能消氣就好。其實我做夢都想有伯父這樣的父親,可那隻是夢而已,我確實不是李家的血脈。”
“你還要騙我。”李母再次逼近,手指都要戳上姚秋山的眼睛了:“我眼睛沒有瞎……………”
落在李父眼中,就是姚秋山委曲求全,想要認親又不敢。他看着形如瘋婦的李母,看她大吵大鬧不依不饒地步步緊逼,突然就不想再忍了:“夫人,你別鬧。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告訴你。”他伸手握住了姚秋山的:“秋山確實是我兒子,也是李家孩子,?意了麼?”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李母一臉茫然。她往後退了一步,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半晌都沒回過神來。突然,她尖叫道:“李元,你這個混賬!”
真的,哪怕男人納妾回家,多生幾個庶子,都好過瞞着她在外面養女人和孩子。
前者她雖然也會生氣,可她是知情的。後者......李元把她當什麼?
楚雲梨此時出聲:“李夫人,他這分明就是不尊重你。不過,我也總算弄清楚了李華林敢害我的根由,分明是跟他爹學的。”
李母霍然抬頭:“李元,你不告訴我他們母子的存在,是不是也想着把我弄死之後迎她們母子入門?”
李父一臉無奈:“不是這樣的,當年我和艾草是出了點意外纔在一起的,也是後來我才知道秋山是我兒子。夫人,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你………………”
楚雲梨再次開口:“事情被戳穿,你當然會這麼說。就算想殺妻另娶,?會承認?”
話音剛落,就察覺到了李父凌厲的目光。
楚雲梨坦然回望:“難道不是?”
李父咬牙切齒:“我沒想過殺妻!”
胡意安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嘴上這麼說,誰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
李父:“......”這倆攪屎棍!
楚雲梨沒有喝那湯,轉而問:“人呢?”
李華林皺了皺眉:“她受?太重,我還沒來得及看。你在病中,沒必要爲了這種惡毒的人?神。稍後我去瞧一眼,如果真的死了,把她送回家就是。如果她的家人膽敢糾纏,咱們就公堂上見。”
聽這話裏話外,如果?婆的家人不鬧的話,他也不打算追究。
楚雲梨推開他遞過來的湯,就着丫鬟的力道起身,緩緩往外走去:“我總要見一見她,問問她爲何要對我下這樣的毒手。若是不知真相,我心裏這輩子都過不去。”
李華林站在原地,看到?梅娘竟然能走動......哪怕是扶着丫鬟的手,哪怕走得慢,她也真的在走啊!
一個被剖開肚子的人,竟然還能走,她是不是不死了?
?婆只剩下一口氣,可李華林還是不敢冒險讓二人見面。他很快反應過來,奔上前道:“梅娘,我陪你一起去。”
此時的?婆躺在前院的地上,滿嘴滿脖子都是血,眼神呆滯,已然出氣多進氣少。
楚雲梨蹲了下來。
她肚子上的?還未養好,蹲着會扯動?口。她乾脆坐在地上,緊盯着穩婆的眼睛,一把拽住穩婆的手腕:“你爲和要殺我?”
穩婆也不傻,從受傷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刻鐘,身上的傷痛讓她神志不清,但她也猜到了自己受傷並非偶然,應該是有人故意算計。而先前在郊外找到她的明明是?老爺的人......要麼是?老爺知道她是罪魁禍首,藉此給女兒報仇。要麼就是羅家父女懷疑了李華林,李華林爲求自保而殺人滅口。
如今看來,應該是後者。
穩婆不想死,她眼神裏滿是哀求。
楚雲梨像發瘋了似的捶她,實則是幫她按壓穴位,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羅父聽到消息趕來,看到穩婆女兒捶得吐血,急忙上前阻止,又命人去請大夫。
李華林眼睜睜看着面色泛青,已經有了死氣的穩婆在被羅梅娘捶得吐了幾口血之後,臉色竟然好轉,不像是要死的樣子。他看到父女兩人圍着穩婆連聲追問,不知不覺間,身上已滿是冷汗。
萬一穩婆不死怎麼辦?
他也沒想到,父女倆一個躺在牀上奄奄一息,另一個病入膏肓,竟然也能強撐着跑來審問。
當真是天要亡他。
李華林心中暗歎倒黴,等到大夫前來,穩婆還沒落氣。他心中都有了些絕望之感。
大夫把脈,搖頭嘆道:“傷勢太重,只能聽天由命。”說着,就要起身配藥。
李華林最是聽不得聽天由命這種話,先前就說女子剖腹取胎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羅梅娘之死幾乎已成定局。結果,老天爺都站在羅梅娘那邊,那麼重的傷還不死。
萬一穩婆也不死,跑來指證他,羅梅娘又非要追究怎麼辦?
此時此刻,李華林很後悔自己先前不夠謹慎,親自跟穩婆談了幾次。也是他認爲羅父命不久矣,羅梅娘只要一出事,父女倆都會死,到時不會有人追究二人的死因......他以爲有穩婆剖腹之後,羅梅娘必死無疑。誰能想到她還能活過來?
想到此,李華林認爲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且顧不上父女倆的懷疑,想着先將穩婆弄死。他像?了似的撲上前,照着穩婆身上的傷猛踹:“讓你傷我妻兒......”
羅父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他把人往死裏打,立刻吩咐道:“將姑爺拉開!”
穩婆被踹得吐血。此刻她已經很確定,李華林就是爲了滅口。
她不過就是拿點銀子而已,與事成之後李華林得到的好處相比,大概只有九牛一毛。結果呢,事情出了紕漏,李華林竟然要她的命!穩婆開口:“救我......”
剛開口,就吐出了不少的血。
李華林被拉開,正在配藥的大夫上前,急忙幫着摳出了穩婆喉間的血,纔沒讓她被噎死。
穩婆確實只剩下一口氣,但這麼折騰一場,也還沒斷氣。
楚雲梨讓人將李華林死死摁着,又命人去衙門告狀。
李華林想要阻止,可壓根就沒人聽他的話。看到去報官的人頭也不回,他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只覺得周身冰涼。
穩婆狠狠瞪着他,眼神裏滿是快意。
李華林不願入大牢,只要想到會被人指指點點謾罵他不知感恩,他就受不了。他得自救,使勁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傳來,他總算有了幾分頭緒:“梅娘,這穩婆狗急跳牆,肯定會胡亂攀咬,你別信她的鬼話。”
楚雲梨側頭看他:“李華林,我和穩婆之間無怨無仇,她爲何要害我?”
聽到她質問,李華林心虛得很,勉強扯出一抹笑:“我也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不清楚......”
楚雲梨似笑非笑:“李華林,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就是?奶孃的孩子,你大哥似乎想要收養,聽說那孩子和你長得挺像。”
李華林心下一驚。
先前他沒想將孩子過繼,打算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接回。可後來羅梅娘沒死,重新找了奶孃,孩子還放在鄉下。他想着不能讓孩子受苦,便和?瑩瑩商量將孩子送回李家。
李家不是豪富,但絕對不會短了一個孩子的喫穿……………他剛和大哥商量完,也不知道大哥有沒有來得及討要孩子,怎麼羅梅娘就知道了?
李華林面色都不對了,他笑了笑:“是麼?我都沒怎麼和?奶孃相處,更沒有見過她的孩子。”又急忙解釋:“你不要多想,這天下那麼大,有那麼多的人,長相相似很正常嘛。再說,孩子都長一個樣,就算現在相似,長長就不像了。”
雖然是笑,可明顯就是強顏歡笑。
楚雲梨頷首:“你說的話有理。但這天底下的孩子,好多都和父親相像。你放心,大人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如果你和?瑩瑩之間是清白的,也不會有人冤枉你們。”
李華林:“......”合着還是得鬧上公堂?
他一臉嚴肅:“梅娘,這是家事,沒必要鬧得沸沸揚揚。如果真如你想的那般,就算查出真相,洗清了我的名聲,我們家也會淪爲城裏人的談資。”
“名聲又不值錢。再說,我都死過一回的人了,早已看淡。”楚雲梨揮了揮手:“來人,把這穩婆抬到衙門,免得死了做不了證。”
穩婆氣得又吐了一口血。
李華林還想要勸,羅父已經不願意聽。這兩天他聽了女兒的話,悄悄另請了一個大夫幫自己配藥,熬藥的人也重新安排………………先前的藥繼續熬,他一口沒喝,就喝後來自己配的。結果,才兩天過去,他精神就好轉不少。
羅父也不是傻子,先前他信任女婿,並未起疑心。如今李華林那麼多的疑點擺在面前,他這一場病,搞不好就是李華林所爲。
女婿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再不想接受,他也得接受這個事實。自欺欺人,只會害了自己和女兒。
“你也去吧!”羅父已經命人備了馬車,這會兒帶着女兒一起上去。
至於李華林,他壓根就沒管。
李華林周身都涼了,半晌找不到知覺,馬車擺在面前,他連滾帶爬地鑽進去,連聲吩咐車伕追上前面的父女。
可惜,衙門中大人不在,即將秋收,聽說大人帶着人去底下的鎮子巡視地裏的收成,得兩三天纔回來。
穩婆就只剩一口氣,楚雲梨以前看過大夫配的藥方,如果照着那個喝,不一定能熬三天。她想了想,靠近穩婆,拔出簪子紮了她兩下。
動作兇狠,像要人命似的,穩婆哭求着讓衙差將她關進大牢。
羅家父女要她償命,李華林要殺她滅口。留在外頭,怕是活不過今天。大牢裏雖然又暗又臭,但沒人敢追到裏面去殺人。
穩婆大喊大叫,被拖入大牢後,忽然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先前那種瀕死的難受早已不在,此時回想起來,似乎是做夢一般。
大人不在,李華林暗自擦了一把汗。
不過,也只是兩三天而已,等大人回來,他怕是避不開。最好的法子就是......這兩天之內殺了穩婆。
他看了一眼狼狽不堪地被拖下去的穩婆,心中思量開了。
“你想殺人滅口?”
清悅的女聲中滿是篤定。李華林心思被說中,頓時嚇一跳,他不敢表露出自己心中的惶恐,勉強笑道:“梅娘,你別開玩笑。”
楚雲梨頷首:“我就是想提醒你,這種時候你要是敢殺人,那是自取滅亡。”
李華林:“......”若是不殺,他同樣要滅亡!
別的不說,張瑩瑩就算以前不知道李華林的所作所爲,進羅家做了奶孃之後,也該猜到一些真相。可她卻還是裝作懵懂無知,聲稱自己不知。在楚雲梨看來,她就是裝瘋賣傻,有便宜就上,沒好處就躲。
這種人,最讓人噁心。
張瑩瑩沒有話說,轉而又開始哭自己的無辜。
楚雲梨來這裏是爲了看戲,欣賞了半晌,好奇問:“先前我還聽說你們要過繼她的孩子,怎麼沒了動靜?”
這也是張瑩瑩今日來的目的,見總算有人把話頭引到了正事上,她哭着道:“事情鬧大,我夫君說要殺了孩子......如果孩子真的沒了命,你們這些人都是劊子手。”
李家人臉都黑了。
“不過繼!”?氏最清楚養一個孩子要費多少心神,自己的孩子那是沒法子,她可沒有耐心幫別人養。再說,她不是親孃,替別人養孩子,怎麼做都是錯。她一臉理所當然:“我們家又不缺孩子,也不是多富裕的人家,沒心思也沒那閒錢幫人家養孩子。”
她自己萬分不願意,還怕公公婆婆鬆口,強調道:“二弟有自己的血脈,過繼什麼?”
李父一想也是,羅梅娘所出的孩子身康體健,肯定養得大,沒必要再養……………實在是,若是將張瑩瑩所出的孩子帶回來,會惹人議論。
李母想法則不同,兒子確實已經有了孩子,但子嗣嘛,越多越好。羅家那邊的孩子她不太喜歡,兩家弄成生死仇人,她看到那個孩子,就會想起孩子他娘害兒子入獄的事。再有,若接回了羅家的孩子,就等於和羅家斷了親,於生意上無益。想要給兒子留後,就只能是張瑩瑩這個孩子了。
?氏和公公婆婆同處一屋檐下好幾年,一看二人的臉色,就知道他們的想法。再次道:“張瑩瑩是別人的妻子,她說那孩子是二弟的,那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誰知道是真是假?”
張瑩瑩聽不得這話,立即道:“是不是李家血脈,華林最清楚。”
“他爲了你什麼都肯幹,我不信他的話!”?氏瞪着她:“反正,我不可能給你養孩子,若是非要送來,孩子一定長不大,不信你就試試!”
張瑩瑩面色煞白,咬着脣無聲流淚。她也看出來了,如果說在家裏有誰對孩子心軟的話,也只有李母,她挪動了一下身子,衝着李母跪下:“伯母,孩子留在周家真的會死,無論大人做了什麼,孩子都是無辜的,您救救他吧。”
一邊說,又開始磕頭。
楚雲梨冷眼瞧着,突然道:“話說,那孩子比我生的還大一個月,李華林真是好樣的,你們若是敢接,回頭我就去公堂上請大人做主。’
張瑩瑩霍然扭頭,狠狠瞪着她:“你怎麼這般狠毒,非要逼死我們母子才滿意?”
楚雲梨好笑地道:“李華林可不是逼,他是真要我的命。我就是逼一下而已,可沒動手,到底是誰狠毒?”
張瑩瑩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也就是明白李家和羅家她得罪不起所以纔會低聲下氣,聽了這話,再壓不住心裏的怒氣,大吼道:“我沒有殺你,沒有殺你!到底要我說幾遍你才聽得懂我的話?”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我就是不許夫家養一個莫名其妙的孩子而已,你兇什麼?”
張瑩瑩:“......”
她六神無主,無助地趴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
沒有人憐惜她!
李母雖然想把孩子接回來照顧,卻也沒想過要照顧孩子娘。她對張瑩瑩甚至是恨的,若不是這個女人,兒子又怎會鋌而走險跑去殺人?
有楚雲梨在,張瑩瑩這一趟只能白跑,無論她怎麼求,李家都不鬆口,也是不敢鬆口。
張瑩瑩跌跌撞撞離開,走前撞着了廊下的柱子,她捶着柱子大罵:“連你也欺負我......嗚嗚嗚......”
還是沒人理她,衆人冷眼看她哭過一場後失魂落魄地消失在園子裏。
李華平看着她背影,皺了皺眉:“不會出事吧?”
楊氏涼涼道:“你這麼擔心,那乾脆把人接回來放在眼皮子底下吧。’
李華平聽出了妻子話裏的酸意,不贊同道:“你這是什麼話?”
“我什麼話?”楊氏氣得跳腳:“二弟在外養女人,你也想學吧?畢竟,爹當年......”
“住口!”李父大怒:“越說越不像話。”
楊氏並不害怕,偷瞄了一眼婆婆黑沉沉的臉,道:“實話實說嘛。反正,李華平要是敢在外頭亂來,我就帶着幾個孩子回孃家......你們家名聲臭不可聞,孩子留下對他們沒好處,若真的想爲孩子好,你們就不該攔着。”
聽這話裏話外,竟然生出了去意。
李華平面色難看無比,他想和妻子掰扯幾句,又礙於邊上坐着的楚雲梨。
這位弟媳,曾經是一家人。但如今......那是需要防備的仇人。
就是仇人!
將二弟害入大牢,將李家不錯的名聲鬧得死臭,不是仇人是什麼?
李華林確實有不對之處,可羅梅娘沒死,兩人是夫妻,是一家人,就該包容他的錯處,而不是揪着這些不依不饒不肯放過。在李家人看來,羅梅娘簡直渾身都是錯處。
“還有事嗎?”李華平對着這個弟媳,那是一點耐心都無,乾脆下逐客令:“天上不早,你深恨華林,該不會還要留下來過夜吧?”
楚雲梨垂眸整理袖子:“我和他還是夫妻,這也算是我家,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管不着!你身爲大哥趕我離開,是怕我分你家財嗎?”說到這裏,她眼睛一亮:“孩子是華林的,這家總該有他的一份。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就好好商量一下華林該分到什麼吧,畢竟,孩子還小,也不是喝西北風
就能長大的。”
她看了一眼張瑩瑩離開的方向:“她那孩子不知道是誰的種,但我生的孩子一定是李家血脈。”
李家人啞口無言,忍不住面面相覷。
分家是不可能分的。
他們想問的是,羅梅娘將男人送入大牢後,怎麼好意思分家的?
關於家財,楊氏那是早有打算,在她看來,所有的東西都應該是她的孩子所有,分什麼?
當即她就跳了腳:“你那麼恨華林,不應該要他東西……………”
相比她的氣急敗壞,楚雲梨面色要平靜得多:“我是恨他,甚至不喜孩子,但孩子是我生的,屬於他的東西我這個做母親的就該爲他爭取,李家的家財,本就有孩子一份。”
“我們不要這個孩子!”楊氏大叫,她心裏也清楚,孩子是李家血脈,不太可能將其拒之門外。她眼神一轉,立刻有了主意:“華林也不是弒殺的性子,小時候連殺雞都不敢,他對你動手,肯定是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那孩子......一定是別人血脈!”
李母聽了這話,立刻附和:“對!華林不會無緣無故恨一個人,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還敢來分我李家家財,趕緊給我滾。”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們確定要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