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孫氏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忽然一抹淚,氣沖沖轉身就走。
在趙大平說了那樣的話後,孫氏沒有將人痛打一頓,反而獨自離開,雖然言語上不答應,但態度已經妥協了。
趙大平看着楚雲梨,笑容滿面,搓着手轉身去關上門,然後撲了過來。
“小美人,你乖乖的,我會疼惜你的。”
楚雲梨撿起手邊的碗砸了過去:“疼你祖宗!”
趙大平一扭頭,避開了砸過來的碗,他愈發興奮:“你喊啊!今天你就算喊破喉嚨,喊破大天,也沒有人會來救你。”
楚雲梨發現自己的憤怒能夠讓他更加興奮後,便不再生氣。
趙大平樂呵呵的:“喊嘛,再喊幾聲讓哥哥我聽聽。回頭你就是我兒媳婦,我兒子是個傻的,只有我疼你……”
說話間,他已經摸到了牀前,準備欺身而上。
楚雲梨在他壓下來的時候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頸,另一隻手衝着他脖頸狠狠一敲。
這一下沒能把趙大平敲暈,卻讓他身子一麻。
趁他病,要他命。楚雲梨在他停頓的間歇翻身而上,二人身份調轉,她一隻腳踩着趙大平的肚子,動作麻利地扯下帳幔把他裹成了糉子。
趙大平想要喊,卻只發出了一點聲音,然後他口鼻都被捂住,別說喊人,就連呼吸都困難。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着他:“想睡女人?”她冷笑一聲,將地上的碎片撿起,狠狠在他臉上一劃。
鮮血飛濺,趙大平大口大口呼吸着,卻喊不出聲音來,他眼神中滿是驚恐。因爲他發現面前的女子神情和語氣都很兇狠,她真的會殺人!
趙大平張嘴想要求饒,卻發不了聲。
方纔楚雲梨翻身捆人的動靜很大,年久失修的牀開始吱嘎吱嘎作響。孫氏雖然離開了,卻並沒有離開這個院子,她心裏很是嫉妒,只站在院子裏,她知道自己聽了裏面的動靜會更難受,兩條腿卻不受控制,麻木了一般,讓她一步也挪不動。
聽到裏面那麼大的動靜,孫氏再也忍不住了。夫妻倆已經好多年沒有這樣激烈過,至於麼?
“趙大平,有本事的話,你動靜再大一點。一會兒老孃砍死你。”
趙大平嗚嗚嗚想要說話。
楚雲梨狠狠踹了他幾腳,最後一腳落在他的身下,趙大平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彎成蝦米狀,臉都痛成了青黑色。
孫氏發現自己吼過之後,裏面的動靜立刻就小了,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趙大平,你要是再敢做對不起我的事,老孃非閹了你不可。”
趙大平痛得渾身發抖,看着面前女子的眼神中滿是驚懼之意,他真的沒想到一個柔弱的貌美的女子,居然能下手這麼狠。剛纔那身手,真的太利落了。
他錯了!
孔煙雨被害得只剩下一口氣,他以爲她是個小綿羊,結果呢,居然這麼狠。那個害她的人,一定是比她更兇狠更惡毒的存在。
他救了兇狠之人要害的女子,回頭讓人知道了,他同樣要倒黴。
那天就不該救人!
再多的後悔也已經遲了,趙大平真的很害怕自己被面前女子弄死,嗚嗚嗚不停求饒。
楚雲梨沒有放過他,將他全身的骨頭拆掉,期間趙大平特別想暈,卻偏偏暈不了,痛得渾身抖如篩糠,身下都溼透了,屋中不知不覺間蔓延起了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想讓我給你生兒子?”
她語氣輕柔,趙大平卻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疼痛,連連搖頭。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會錯了意?難道我是個傻子?”
趙大平哭了,真的是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如果事情可以重來一回,他絕對絕對不會招惹面前的女人,當時就該駕着馬車直接離開,管她是死是活呢。
只怪他當時起了色心!
他真的恨不能回到過去拍死那時的自己!
此時的趙大平渾身綿軟如麪條,無論碰着他哪兒,他身上都痛得不行。
楚雲梨又踹了他兩腳,眼看人痛得昏過去了,哪怕閉着眼睛也還是眉頭緊皺,她才撿起被子擦了擦手,然後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亂的衣裳,慢條斯理地出門。
孫氏看到門打開,心裏還挺滿意,這前後不到一刻鐘。證明男人不是好色,只是想要留種,可當她看見門後站着的人是楚雲梨時,她頓時呆了呆。
這女人是喫了藥的,應該沒有力氣起身纔對。
還有,孔煙雨好端端站在這裏,趙大平呢?
依着她多年以來對自家男人的瞭解,趙大平好不容易得了一個貌美的姑娘,一定會狠狠把人折騰一場。別說孔煙雨中了藥,就是沒有,同樣也會被他折騰得下不來牀。
“你……”
孫氏反應過來後,來不及多想,衝到了屋中。
楚雲梨被她擠得側了身,她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口,看着孫氏去扯牀上的人。
趙大平已經成了廢人,全身的關節滑脫,如果找不到高明的接骨大夫,或是再耽擱兩天,他這輩子就只有躺在牀上度日。
孫氏沒把人扯動,反而把趙大平扯醒了。
趙大平痛苦不堪,看到面前的孫氏,淚水奪眶而出。
孫氏愣住。夫妻多年,男人在親爹孃走的時候都沒有哭,她還是第一回看見他的眼淚。
“你怎麼了?”
話問出口,想起男人的嘴被緊緊包住,多半說不出話,她急忙上前拉扯,很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圈在脖子和嘴上的布拉開。
“她……她……”
趙大平說話,渾身一動不動。孫氏發覺不對,喊他:“起來呀!”
眼看人還是不動,她更是伸手推了一把。
趙大平可以說話了,當即痛得慘叫出聲,呵斥道:“輕點不行麼?你是豬嗎?”
孫氏終於發現了他不能動了,當即惶然回頭,看向門口姿態悠然的女子,氣急敗壞質問:“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做啊,他突然就不能動了。”楚雲梨想了想,“可能這就是報應吧。”
孫氏狠狠瞪她一眼,揚聲喊:“阿明,你快來!看住這個女人,不要讓她跑了,我去給你爹請大夫。”
趙大平聽到這話,立即阻止:“不行!她會弄死阿明的!”
他不能動,生怕女人跑太快沒有聽到自己的話,急出了一頭的汗來。
孫氏已經奔到門口,聽到這話,忽覺有理。連趙大平都被弄成了這樣,蠢兒子守着她,豈不是要被打死?
“那怎麼辦?”
男人被害,必須要看大夫,她又不能離開。如果請外頭的人去請大夫的話,這院子裏發生的事情多半要瞞不住,畢竟孔煙雨又不是啞巴,看見外人,一定會告狀。
楚雲梨冷笑一聲:“你儘管去,我不跑就是。說難聽點,你就算是留下來,我想要走的話,你同樣也攔不住。”
這是事實。
孫氏到底還是不願意將兒子放在這麼危險的人面前,道:“阿明,你去請個大夫。”
趙明能夠聽得懂簡單的話,請大夫這件事情還是可以做的,只是呢,大夫願不願意聽從一個傻子的話跑來這裏救人,誰也不知道。
院子裏玩蟋蟀的趙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聽到母親讓自己出門,高興地拍着手跑了。
楚雲梨坐在院子裏,今兒有點陽光,曬得人身上暖暖的。她用手遮擋住眼前的光線,從手指縫隙裏看天空。
“她怎麼把你弄成這樣的?”孫氏有些緊張地問屋中的人。
趙大平也不知道,他只記得那美貌女子漠然的臉和拆他骨頭時的冷靜,看那個架勢,女子就是直接把他殺了,大概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她拆的!”
趙大平只覺得每一息都特別難熬,渾身疼痛不已,他艱難地道:“孩子她娘,把她送走,讓她走。”
他只希望那個女人能夠放過自己的家人,其他的,再不敢奢望了。
孫氏卻不甘心,男人被傷成這樣,總要讓罪魁禍首拿點銀子出來賠償,家裏的銀子再多,也不能白白喫虧呀!
“讓她賠!”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身無分文,以前攢下來的銀子都沒能從莊子裏帶出來。我賠不起!真想要我賠償,只能我留下來幹活抵債……”
“不不不!”趙大平躺在屋中,看不見外面的情形,聽到孔煙雨這話,嚇得魂都要飛了,他尖聲大叫:“我讓你送她走啊,你聽見了沒有?趕緊把人送走!”
眼看孩子他娘一臉不甘願,趙大平能夠猜得到她的想法,心中怒極:“我看你真的是要錢不要命,你知不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句話?”
孫氏被這一提醒,總算反應過來男人一身傷是拜孔煙雨所賜。
“那……孔煙雨,你走吧!”
楚雲梨擺擺手:“之前我說過了,無處可去。你當時說要幫我把小月子坐滿,這話話我記着呢,我沒住滿一個月之前,哪裏也不去!”
趙大平險些再次哭了出來。
他就知道!
孫氏也頗覺得棘手。
“孔煙雨,無論如何,我們也救了你一條命,你不能恩將仇報啊!”
救命?
孔煙雨不是大夫,她只知道自己生產時流了許多的血,被人丟到外面凍了半宿,多半可能會死。主要是她一個人躺在小巷子裏的時候,又怕又懼,她真以爲自己會死得無聲無息。
簡單來說,就是俗稱的自己嚇自己。
楚雲梨是個大夫,知道當時孔煙雨失血很多,傷了身子,也被冷得厲害……這人說脆弱也脆弱,但其實也沒那麼容易死,孔煙雨爬出來時,去了大半條命,真不到要死的地步。
她如果在那處趴到天亮,同樣能被救回來!
被趙大平帶回來,簡直是倒了大黴。
“我偏要恩將仇報,你待如何?”
趙大平:“……”真的惹不起啊!
他急得哭了出來,連連催促孫氏:“快把人送走,快給人道歉,死女人,你想讓咱們全家死絕嗎?”
孫氏哪怕沒有看見孔煙雨收拾人,看見男人怕成這樣,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孔煙雨,當即好言好語道:“你走吧,以後咱們互不相欠!”
“那不成,你們可是救了我的命啊!”楚雲梨語氣嘲諷。
孫氏忙道:“沒到那個地步,你就是剛剛生完孩子放在外頭冷得狠了,之前我那樣說,是希望得到你的感激,讓你心甘情願留下來……”
楚雲梨頷首:“我聽進去了,所以我願意留下來啊。以後我不走了,就在這裏伺候你們二位終老,以此來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
趙大平:“……”
真應了那句請神容易送神難的話。
這特麼還是個瘟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