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山不止對秋娘子這麼說,衝着楚雲梨也深深一禮:“娘,林姑娘單純善良,兒子此生若是要娶,一定是娶她。”
楚雲梨沉默:“非卿不娶?”
“是!”戴青山一臉認真。
楚雲梨忽然笑了:“你想娶就娶吧。我就得你這一個兒子,你從小到大也沒有求過我什麼。難得開口,我怎會不讓你如願?”
戴青山歡喜起來:“多謝娘。”
與此同時,屋中的幾個孩子也發現了父親出現在外面。飛奔了出來。
戴氏青山身體不好,稍微吹點風就容易受涼生病,還經常發高熱。看得人特別害怕,久而久之,天氣不好的時候,他自己就不出門了,一來是保養身子,一來也是免得讓母親擔心,所以他待在家裏的時間很多,得空就陪着兩個孩子玩鬧。父子之間感情不錯。
“爹!”
“爹!”
孩子們滿臉歡喜,兒子戴天賜伸手抱住了父親的大腿,女兒戴天寶,小名寶珠開口道:“祖母答應我會帶白雲糕回去喂小黃,可我又想喫綠豆糕。”
戴青山好笑地道:“那就再帶上一盤綠豆糕,但是,你喫了之後,往後三天都不能再喫糕點了。”
寶珠得償所願,特別歡喜。
一家子氣氛和樂地往樓下走,戴青山揹着閨女,牽着兒子,眉眼據是溫柔的笑。
父子三人佔了很大一片地方,楚雲梨帶着人站在最後,離他們有點兒遠。秋娘子將前面情形看在眼中,低聲問:“主子,您真要答應這門婚事嗎?奴婢覺得,有些太委屈公子了。”
楚雲梨頭也不回:“急什麼?青山都沒有說明天就要把她娶進門,成不成的,以後再說。”
秋娘子啞然:“奴婢就是覺得……”
楚雲梨心下搖頭。韓意雙念着秋娘子和自己幼時結識,算是相依爲命長大,對她各種縱容,可人都是會變的。
有些人不識寵,漸漸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按理說,秋兒是丫鬟,在主子面前不應該有自己的主意,甚至還妄圖用這主意來影響主子。
“回吧!”
戴府到了韓意雙手中,她於做生意上沒什麼天分,好在有幾分識人之能,幾個得力的管事都是她一手提拔。既忠心又能幹,因此,別看戴府由她一個女人管着,這些年並未有落魄之相,不說管得有多好,守成是足夠了的。
實在是戴府太過富貴,當初戴望遠剛出事的時候,也有不少人盯上了這一塊肥肉。如果不是韓意雙手段不錯,早已被人瓜分殆盡。其實,好多男人都不一定有她的本事。
回府之後,一家人沒有進門就分開,而是全部到了主院。
這些年,主院是韓意雙一個人住。當初戴青山成親後,她提出將地方挪給兒子,被其拒絕了。
她不是說說而已,當時都已經讓人把自己的東西挪到了長輩住的院落。而戴青山也不是嘴上推辭,當時就撂下話,就算主院騰出來,他也不會住。
主院是一家子是風水所在,絕對不能空着,韓意雙便住到了今日。
一家人坐在一起喝茶閒聊,看着寶珠將點心餵給小黃,天色都不早了,才各回各房。
屋中安靜下來,楚雲梨身邊又只剩下了秋娘子一個人,她問:“端午回來了嗎?”
秋娘子聽到這問話,有些緊張。楚雲梨明顯能察覺到她的呼吸都緊了緊。
“回夫人,奴婢不知。如果夫人有事情要吩咐端午,奴婢讓人去叫他。”
“沒有,就是隨便問一問。”楚雲梨隨口道:“方纔在酒樓中,青山等在那裏跟我請安,你們母子卻連話都沒說上一句,這種事情還不止發生了一次,以前我心大,沒想到這些細節。現在想來,實在有些不妥當。”
秋娘子面色微變:“奴婢是您的丫頭,端午是公子的隨從,能夠在府裏一家人住在一起,已經是主子開恩,有話可以回家去說。白日還是當差要緊。”她偷瞄了一眼主子神情,“奴婢們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和本分,一刻也不敢忘。”
楚雲梨似笑非笑:“是麼?”
秋娘子忙不跌跪了下去:“自然!”
楚雲梨心下不以爲然,這世上的許多女子都想要高嫁,但也有人只在乎感情。林姑娘就是後者,她雖然得了戴青山送去了不少東西,生病了也是戴青山派人去給她請大夫……可這些事情的人都是端午。林姑娘心儀的人,也變成了端午,在她眼中,戴青山是個仗着身份欺壓她的霸道之人。
秋娘子突然覺得今日的主子很是陌生,試探着問:“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奴婢的壞話?都說什麼了?”
楚雲梨做出一副恍然回神模樣:“看你,動不動就下跪,我腦子在想別的事,不過是隨口一問,你別多想了。天色已經不早,回去吧。”
自從韓意雙做了當家主母之後,秋娘子的身份也跟着水漲船高,等閒人都不敢給她臉色看。後來韓意雙變成了家主,秋娘子每日在她跟前當差的時辰並不長,就算守在這裏,也多半不幹活,全都是吩咐底下人做事。
往日的這個時辰,秋娘子確實已經回去了。
等人走了,楚雲梨用手撐着下巴,沉吟半晌,揚聲喚道:“來人!”
兩個丫鬟一前一後進來,名花紅和柳綠。這一人……都是秋娘子安排的。
韓意雙從來沒有懷疑過從小陪着自己長大的人,在她眼中,無論發生什麼事,秋娘子都不會背叛自己,畢竟兩人小時候一路扶持過來的情分不是假的。
“去叫夢玉過來。”
花紅以爲她有別的事情吩咐,轉身跑了一趟。
韓意雙身邊除了秋娘子之外,花紅和柳綠算是貼身大丫鬟,走到哪裏至少都會帶上這三人的其中之一。再往下的一等,就是夢字頭的幾位,也都是秋娘子安排。
只有這位夢玉不同……前年寶珠在園子裏玩耍,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了下來。當時夢玉還是個粗使丫鬟,做的是最髒最累的活,她就在假山
假山很高,寶珠就從小愛喫點心,身子敦實,夢玉當時雖然把人接住,可兩條手臂都傷着了骨頭。韓意雙心裏念着她的好,將人接到了身邊。
哪怕是一等丫鬟,很多的時候都像是個吉祥物,偶爾當差,也是在廚房和茶房,很少能湊到主子身邊,並不得臉。韓意雙本意也是給她一份體面的活計,對她要求並不高,只要不鬧事,她就可以在這個位置上待著。因此,哪怕隱約知道夢玉被人排擠,也並未多問。反正一等丫鬟走出去足夠讓人尊重,俸祿也不少,只要不想着在主子跟前得臉,日子應該很好過。
夢玉又瘦又弱,楚雲梨一見就皺起了眉,府裏的大丫鬟,算是下人裏過得最好的一批人,她這模樣,好像飯都喫不飽似的。
“以後你在我身邊伺候。”楚雲梨想了想,吩咐:“辛苦一趟,去外城將春娘子接回來。”
春娘子是她嫁過來之後戴望遠給她安排的人,一直都主動退一步,從不與秋娘子相爭。戴望遠走後不久,她渾身起了疹子,主動求去,剛好韓意雙並不與她親近,就放了她離開,看在戴望遠的份上,她還給了不少銀子……只是聽秋娘子說,她親眼看見過春娘子不止一次地往戴望遠身邊湊,身爲女子,其實一個深愛夫君的未亡人,聽了這話只覺得膈應,巴不得將人打發得越遠越好。
戴望遠挑的人,本事還是不錯的。楚雲梨一時半會兒也懶得去找人,先把她請回來放在身邊,將秋娘子一行人隔遠一點再說。
夢玉一臉驚訝,應聲而去,花紅柳綠對視一眼,都有點兒慌。
楚雲梨不給她們反應的機會,道:“你們今年也十六了,該到了嫁人的年紀,可有意中人?”
兩人先後跪下,紛紛表示不想嫁人,只想伺候主子。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着一人,道:“這世上的女子很苦,長大後好像就沒有家了。運氣好遇上一個不錯的夫君倒也能有人照顧,可要是不嫁人,你們以後會很孤單的。下去考慮一下吧,如果有意中人,可以直說,回頭我做媒。如果沒有,就先去鋪子裏幫忙,習得一技之長,也能靠自己立足。”
言下之意很清楚,不管她們要不要嫁人,都不可能再留在主院。
“對了,”楚雲梨又補充:“夢雪她們也是一樣,替我告知一聲,讓她們想好。”
將這些人全部挪走,重新選一批,那些才能放心使喚。說難聽點,繼續把這些人留着,衣食住行都容易被人動手腳。
每次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位置但凡挪出一個,都會引得底下人打破了頭爭取,這一下子將貼身丫鬟和一等丫鬟幾乎全部送走,在府裏的動靜可想而知。
秋娘子離開主院後,緊皺的眉頭一直都沒有鬆開,回家後也沒有心思說話,一碗飯還沒喫完就聽到了這個消息,哪裏還坐得住?即刻放下碗筷就趕回了主院。
“夫人,是花紅柳綠她們伺候得不好麼?”
楚雲梨聞聲抬頭,方纔秋娘子進門來時,別說讓人通稟,甚至都沒有敲門。一開口,還帶着幾分質問的語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我不想讓誰伺候,還要跟你解釋嗎?”
聽到這一句反問,秋娘子總算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越距,並且,引得主子很不高興。她面色微變,急忙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就是覺得她們伺候了好久,說送走就送走……”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心裏慌亂得很。主子以前不管大事小情都會先跟她唸叨,這提都沒提,甚至是事前沒有露出絲毫端倪,她如何能不急?要麼是主子已經不想與她貼心,要麼就是主子不再信任她。無論哪一種,對她都沒有好處。
“我又沒有虧待她們,再說,他們賣身契在我手中,我不高興,直接讓中人來將她們接走,也沒人敢說我有錯。”楚雲梨一臉不高興,“你方纔進來都沒敲門,出去!”
秋娘子嚇一跳。
楚雲梨厲聲道:“出去!”
秋娘子身子一抖,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一頓邪風從哪裏來,也不敢再繼續撩撥主子的怒氣。飛快福身退了下去。
這麼大的動靜,外面的人自然聽見了,秋娘子許多年沒有被訓斥過,只覺得特別丟臉。退到廊下,下意識想看看都有誰聽見了動靜,一回頭就看見了春娘子和夢玉,忍不住驚訝問:“你怎麼來了?”
話是對着春娘子說的。
春娘子好脾氣地笑了笑:“我是府裏的人,主子有召,自然得來。”
說着,整理了一下衣衫,微微抬起下巴,目不皆是從她身邊走過。
秋娘子被她這份倨傲氣得胸口起伏,一把拽住了夢玉,質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夢玉這些年不得臉,卻也不是個蠢的,今日主子所作所爲,明顯已經厭棄了秋娘子,甚至連秋娘子安排的人都一併討厭,這人在府裏一手遮天的日子已經過去。當即抬手,強勢地拂開了她的手:“不知。我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秋娘子看着她的背影,惱怒非常,換做以前,夢玉絕對不敢這麼對待自己。
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府裏的下人,有一半以上賺到的銀子都足以爲自己贖身,但他們卻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因爲他們身爲戴府的人,走出去得人尊重,就是家裏的親戚,因爲他們的緣故都不會被人欺負。
春娘子被放出去已經有十年,兒子大了,又有了孫子,一大家子湊在一起,日子過得並不好,自然是做夢都想要得主子重用。
有了差事,不愁沒有工錢,甚至還有賞銀。
楚雲梨開門見山:“把這院子裏所有的人重新安排一下,再找個人盯着秋兒,還有她那幾個孩子身邊,也各放一個人。”
春娘子很是驚訝,特別想知道發生了什麼讓這對可以性命相託的主僕倆生了嫌隙。不過,她很快按捺住了,乖巧答應下來。
她還想到了更多。秋娘子在主子身邊一手遮天,所有的人都得看她的臉色形事,這一次之後,主子對此肯定有所防備,她要是也這麼辦,用不了幾天就會被厭棄。因此,選人的時候,她挑了十多個,讓主子親自指定。
秋娘子很快發現,主子與人商量事時都會讓她出去,有幾次留下春娘子,也不要她。
她不甘心,卻又沒法子改變現狀。
關於主院內發生的事,戴青山很快就聽說了,他找了過來:“娘,秋姨照顧您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聽說她這兩天都急得生病了。”
楚雲梨看着面前已經一十出頭的便宜兒子,心下嘆息:“當初春兒會走,是秋兒跟我說,她親眼看見春兒勾引你爹,我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戴青山啞然:“那也沒必要把春娘子叫回來伺候,天底下的能人衆多……”
楚雲梨打斷他:“你認爲春兒故意針對秋兒?”
“不是麼?”戴青山皺着眉:“她來了後,秋姨就不得靠近您身邊。娘,秋姨不是一般下人,我怕您做下後悔的事。”
楚雲梨深深看他:“我知道了。”
戴青山以爲說服了母親,轉而說起了別的:“昨天我去了一趟外城,跟盼兒商量了一下。娘,我想請你們一起喝個茶。”
這門婚事肯定是不能成的。
上輩子韓意雙想着自己定下的婚事兒子不滿意,還害了兩個年輕人,兒子難得喜歡一個姑娘,還決意非卿不娶,只要把這姑娘娶進門,兒子得償所願,小夫妻倆感情一定好……她和夫君鶼鰈情深,就希望兒子也遇上一個貼心人,如此,等她百年之後,兒子也不至於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念着這些,韓意雙哪怕不滿意林盼兒的身份,也還是捏着鼻子答應了這門婚事。不過,她怕林盼兒規矩不好鬧笑話,定下婚事就立刻送去了一個教規矩的婆子。
後來她才知道,這也是林盼兒認定戴府仗勢欺人的證據之一。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爲了林盼兒好,如果過門時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給戴府丟臉不說,林盼兒自己也會被人笑話呀,日後和親戚來往,別人都會看不起她。
“行啊。”心裏不贊同這婚事,楚雲梨嘴上答應得很痛快,“你安排吧,我明天什麼都不做。”
戴青山見母親對待自己的心上人這樣看重,歡喜不已:“娘,以後我和盼兒好好孝敬你。”
*
翌日,戴青山親自去外城接人,楚雲梨特意帶了孩子,還帶上了春娘子和秋娘子。
這是主院換人之後秋娘子第一次跟着主子出門,一路上不敢有絲毫懈怠。
戴府名下的茶樓,特意給東家留了一間,除非客滿,否則這雅間是不對外的。
兩個孩子由戴青山親自養大,韓意雙一得空就會帶他們出來閒逛,加上府裏沒人敢欺負他們,因此,走到哪裏都不認生。
兄妹倆抓着雅間裏備好的棋子玩耍,楚雲梨來了興致,教他們玩五子棋。
以前那種下法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太難,這個就簡單得多,兩人像是得了新奇的玩意兒一般,頓時興致勃勃。
正玩得高興,有人敲門,秋娘子去開,看見門口的戴青山一人,忙側身讓過。
“夫人,公子和林姑娘到了。”
上一次主僕倆出門,秋娘子不停在主子耳邊唸叨林姑娘不合適,今日一個字都不敢說。
楚雲梨起身走到桌旁,看向門口的秀美女子。她眼神凌厲,看得林盼兒幾乎想落荒而逃。
戴青山皺了皺眉:“娘!”
楚雲梨聽到這喚聲,展顏一笑:“青山,娘對你的眼光還是很自信的。你看中的姑娘,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盼兒是吧,快過來坐。”
林盼兒一身粉色衣衫,頭上和耳垂上戴的是粉色的翡翠首飾,手腕上粉色的鐲子映襯得肌膚雪白,整個人都光彩照人。她站在門口扭扭捏捏不想進,似乎還想離開。戴青山抓着她的胳膊,輕聲在她耳邊哄了幾句,她才小碎步一般小心翼翼進門。
這幅小氣模樣,看得春娘子和秋娘子都直皺眉頭。戴青山臉上有些掛不住,主動道:“娘,盼兒沒有在這樣的地方喝過茶,有些緊張。還有,你板着臉太嚇人了。”
他和母親這些年相依爲命,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韓意雙從不在乎兒子對自己的態度,母子嘛,不高興了吵一架也不是什麼大事。上輩子韓意雙看在兒子的份上,沒有爲難盼兒,甚至還處處哄着。
楚雲梨笑了笑,目光落在林盼兒身上:“我這個人嚴肅慣了。不板着臉,底下的人也不聽話。沒有嚇着你吧?”
和韓意雙第一回見兒媳說的話差不多。
林盼兒抬頭看她一眼,重新低下頭:“沒。”
“沒有就好。”楚雲梨揚聲吩咐,“送些點心來,每樣都送一點。”完了又對着林盼兒輕言細語,“看你喜歡喫哪種,再讓人多送點來。”
林盼兒點點頭:“多謝夫人。”
“喚伯母吧。”楚雲梨笑容滿面,“青山娶過妻的人,之前是我胡亂拉郎配害了他。你在不在意此事?對了,天賜寶珠,你們過來,見過你們林姨。”
戴青山笑容溫和,低聲提醒:“禮物。”
林盼兒從袖子裏掏出兩隻玉質小鈴鐺,一看就價值不菲。很明顯,這是戴青山準備的。
兩個孩子從小到大沒少收禮物,認認真真道謝,然後又去了一旁下棋。
林盼兒始終低着頭。
楚雲梨看着她發頂,問:“如果你沒有異議,那我就找媒人上門提親了。”
韓意雙對於兒子找的這個姑娘各種不喜,但拗不過孩子,又怕林盼兒不知道兒子已經有孩子的事,初次見面也把孩子帶了來。
林盼兒看見兩個孩子絲毫不意外,就是有些冷淡。韓意雙看得開,認爲凡事不能強求,將心比心,她也不可能將別人生的孩子當作親生一般疼愛。只要林盼兒不在意孩子的存在,不管他們都行。反正自己還年輕,以後倆孩子她親自照顧,儘量不讓他們去打擾小夫妻倆。
戴青山笑吟吟。
林盼兒沒有抬頭,只點了點頭。
“抬起頭來。”
上輩子韓意雙以爲她是羞澀……也是她疏忽,認爲自己兒子既長得好,相對林盼兒來說家世絕好,應該沒有姑娘會拒絕這麼好的親事。所以沒當做一回事。這一次,楚雲梨可不允許她含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