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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炮灰的人生2(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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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 無子的女子 十六 三合一 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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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華心裏明白,劉知意定親之後,自己再沒有半分的機會。跑去爲難韓家,只會惹她不快。

他這些年一直老老實實,沒有在外頭找女人。一來是他志不在此,二來,劉家父子可不是喫素的。他不敢。

當然了,現在他發現,劉知意本身也挺厲害。也虧得他以前沒有亂來,否則早就被趕出來了。

去了內城也是白跑一趟,他混在人羣裏,看着請來的先生將東西一筆一筆入賬。

金子八百八十八兩,銀子八百八十八兩,更值錢的是那些東西,只一對東珠,就要值近千兩,還有各種和田玉和翡翠擺了三大盤子,還有城裏時興的料子若幹。着實讓這些人開了眼界。

趙錦華越看越心酸,當初他們定親,劉知意沒給這些。後來成親了,他可以去庫房挑選,卻沒好意思拿太貴重的東西出來佩戴,畢竟不管拿什麼。都得劉知意身邊的管是記錄在冊。

早知他們這場夫妻做不到頭,當初就該將東西昧下送出來,謊稱丟了。也好過現在扣扣搜搜過日子。

現在後悔已經遲了,趙錦華明白,如果事情重來一回,他們一家人還是不會將東西往外放。畢竟,趙家祖宅多年沒有住過人,院牆也不夠高,把東西往這裏面放,那是給賊留的。再說,趙錦華和劉知意感情很好,趙家夫妻花銀子不受限制,這成了親的人,能想到他們會和離?

趙母告知兒媳外頭那個孩子的事時,猜到了人會生氣。卻也沒想到自家會被掃地出門。

韓家夫妻也開了眼界,他們坐在那裏,面色僵硬地聽着周圍人議論這些東西價值幾何,越聽越僵硬,越聽越害怕。

都說財不露白,這麼多的東西擺在這裏,那是招賊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挺心慌。想着乾脆讓兒媳把東西帶回去……可沒這個規矩呀,下聘當天就讓人將東西帶回,那是打臉的做法。他們很想要結這門親,不想把事情往壞了辦。

韓大娘瞅準了個機會,悄悄把兒子拉到一旁:“這些東西不能放在院子裏,你趕緊想個法子。或者你跟劉姑娘商量一下,讓她的人等客人走了之後,悄悄將這些東西帶走。”說到這裏,她頗有些不自在:“我知道這事不講究,但這些東西是你們夫妻二人的,如果真被人偷走了,也太可惜了。”

那邊圍觀的人又是一片譁然,母子二人看過去。似乎是唱禮的管事說了什麼,記冊的先生複述:“黃豆街宅子兩進宅子一座!”

黃豆街靠近縣衙,是這城裏有名的最安全的地段,當然,也是最貴的地段之一。兩進宅子,怕是得好幾百兩。韓大娘先是一驚,隨即道:“這可真……貼心吶。”

她想說大方來着。實在是忍不住,她就悄悄打量了一張臉會這麼值錢吶。

韓長安看見她眉眼間滿是驚色,安撫地笑了笑:“有地方放了,稍後將那些抬東西過來的護衛請去喫飯,完了讓他們將東西送到黃豆街。娘,你辛苦了這麼多年,爹的病多年也沒起色,全都搬過去,該歇一歇,我也好找個高明大夫給爹治病。”

韓大娘哪好意思去住兒媳的宅子?

看這宅子已經給了兒子,在她眼裏,那還是兒媳的地方。沒看那個趙家……之前那麼風光,劉知意一翻臉,就灰溜溜滾了回來。

當然了,趙家現如今還是比先前沒結親的時候要富裕一些的。

這親事,只有自家佔便宜的份。都說拿人手短,韓大娘低聲囑咐:“以後你要好好伺候……咳咳……陪着劉姑娘,不許惹她不快。”

韓長安忍不住笑:“好,聽您的。”

韓大娘心慌慌然,還想要囑咐幾句吧,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院子裏客人那麼多,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她轉身往回走,想到什麼又回頭囑咐:“說男人有了錢就想着去外頭喝花酒,你不許學哪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在外頭亂來。”

“好,聽您的。”韓長安再次應下。

如此,韓大娘心裏放鬆了點。

這一次下聘,真真讓外城的人開了眼界。之後許多年都還有人提及。

有人上門提親是要招待客人的,韓大娘之前想要買菜,被韓長安拒絕了,他在內城訂了幾桌席面。

遠是遠了一點,卻也篩掉了不是太親近的人,關係沒到那份上,人家也不好意思坐着馬車跑這麼遠去喫一頓飯。

事情挺順利的,傍晚喫飯時,劉家夫妻都出席了,兩邊見面都是有心人,算得上相談甚歡。

定親時,婚期已經定好在一個月之後。

日子挺緊的,韓大娘卻不太忙,因爲到時候並不是將媳婦娶進來,而是媳婦來自家接人。這看上去像是入贅,但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他們夫妻做主了。

後來她也變得坦然,就當這日子是偷來的,過一天算一天,如果哪天沒有了,那就是福氣到了頭,怨不得別人。

*

趙父已經看清楚了珠孃的真面目,他手頭沒有銀子,也不折騰着出去找女人了,整日在家裏等着喫喝。

趙錦華從韓家回來,順便帶了兩壇酒,喝得爛醉如泥,整整三天都沒有出房門。趙母很是擔憂,好的,兒子除了醉酒之外,沒有其他過激的行爲,她才稍稍放下了心。

她不高興,就想找人出氣。趙父看到她是能躲則躲,不管她怎麼罵,都跟鋸嘴的葫蘆似的不回一個字。罵了兩天,心頭的怒氣不止沒有減少,反而還愈發生氣。

於是她找去了陳家。

那陳家還欠着他們幾十兩銀子呢,那就是一家賴皮,要是不追債,他們指定想不起來還。

趙母上門破口大罵。

陳明本來已經將爹孃和孩子接了回來,見狀,立刻就將人給送走了。

雙親一把年紀還被人指着鼻子罵,他是真怕二人被氣着了。至於孩子……孩子還小,聽不得這些污言穢語。於是,院子裏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羅紅衣還在月子裏,到底是年紀大了,生這個孩子雖然一切順利,但她的身子虧損嚴重。生下孩子到現在一直沒能好好的休息,那是沾牀就睡。

按理說,坐月子的女人不應該幹活。可陳明也不是勤快的人,或者說,家裏的這一攤事他根本就拿不起來。做飯不成,洗衣不成,打掃更是不成。

總之,才短短兩日,屋子內外已經不像個樣子。

羅紅衣假裝自己是瞎子,事到如今,她心裏明白,陳明指定會嫌棄自己,夫妻倆能不能過到頭都不一定。就算勉強在一個屋檐下,回頭陳明也不會如以前那般對她。

說實話,過去十多年裏,羅紅衣過的日子並不好。一家老小都指着她一個人伺候,從早到晚忙得腳打後腦勺,做的事情卻一點都不起眼。乍一看,好像她整日在家閒着似的。

也是因爲此,她特別想有個人伺候自己,所以才挺而走險跑去騙趙錦華。本以爲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趙錦華就是不把她接走,也會給出一大筆銀子。如果將孩子帶走,也不會虧待了她。

人算不如天算。

羅紅衣躺在牀上,聽到外面陳明又在破口大罵,心下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繼續睡。

陳明在外頭指桑罵槐,看見屋中沒動靜,他也煩了。一個大男人天天窩在廚房,費了半天勁,做出的東西根本就喫不下去,他不想再伺候羅紅衣了。

奈何女人就跟個聾子似的粘在了牀上。陳明忍無可忍,一腳踹開了房門。

“羅紅衣,趕緊起來做飯。不貞不潔的玩意兒,你還當自己是功臣,等着別人伺候呢。老子沒有休了你,那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別得寸進尺。惹急了老子,到時直接將你扔出去。”陳明在門口說完,見牀上的人還是不動,煩躁地上前一把將被子拽起扔到了外面。

這一回,羅紅衣躺不住了。

她翻身坐起:“我剛生了孩子,身子弱。骨頭縫痛得慌,娘都說了,要是不好好養着,以後會落下病根的,到時更幹不了活。”

她說的是自己親孃。

“生孩子,我讓你生了嗎?”陳明發起脾氣來,不想講道理,見她只坐着,並不下牀,便上前去拽。

“快點!”

羅紅衣本也敵不過他的力氣,身子弱了,就更是渾身乏力,被他一把就拽過來丟到了地上。

夫妻倆鬧得不可開交,外面敲門聲又起。

聽到動靜,二人的動作都頓住,陳明恨恨鬆開她的手,認命跑去開門。

要是不開,趙家那個老婆子能在門口罵半天。陳明還要給兒子娶媳婦呢,可不能被她臭了名聲。

羅紅衣抱起被子重新窩回了牀上。

陳明開門回來看到這番情形,氣得又上前去拽。夫妻倆打得厲害,趙母閒閒看着,一開始還覺得有趣,沒多久來了睏意,她打了個呵欠,道:“別打了,銀子還來。”

陳明頭也不回:“沒有!”

“少廢話,你們家可是跟人合股了小飯館,別以爲我不知道。還有,這個院子也要值不少銀子。”趙母伸手一劃拉:“將這兩樣賣掉,也差不多了。”

陳明只後悔自己當初對趙錦華說了實話,都說財不露白,這些事兒除了趙家之外,他再沒有對別人說過。哪怕是嶽家,也只知道他們現在手頭寬裕,一家子不缺喫喝,但到底有多少銀子卻是不清楚的。

當初之所以說,是覺得趙錦華看不上自家這點東西,人家也確實看不上,當時還幫他指點來着。誰知道趙家一朝從天上跌落下來比陳家還不如?

說實話,如果不是趙錦華平時太富貴,出手太大方。夫妻倆也不會起這些心思。

“那個小飯館我已經轉給了別人了,就在前年,銀子就是那天給你的那些。”陳明嘆口氣:“大娘,我要是有一定會給你。至於這個宅子,不是我的東西,是祖上傳下來的,以後得傳到兒子手裏。你就算把我逼死,我也絕對不會賣。”

簡直是一毛不拔。

一文錢都不想拿出來。趙母一想到家裏的父子二人,脾氣就上來了:“你們一家都是騙子,要不是羅紅衣,我們家也不會落到如今地步,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賣宅子,咱們就去公堂上對質。之前的銀子我全部還給你。”

說着就要往外走。

陳明人是不可能讓她把事情鬧開的,見狀急忙上前去拉:“伯母,你別急嘛,咱們先把早飯喫了再說。”

“不喫,被你們氣得喫不下了。”趙母本來也是打算過來喫早飯的,只不過還想拿點銀子回去。當然要裝作不依不饒的樣子。

她掙扎得厲害,陳明都有點拽不住。他眼神一厲,將人壓在身下,解了腰帶將人捆起來。

趙母有些被嚇着:“你想做甚?快放了我。”

“大娘,我給你做飯喫,別去告狀行不行?家裏那幾個孩子也是你看着長大的,就跟你的後輩一般,你忍心讓他們娶不到媳婦麼?”陳明坐在她旁邊,還有些氣喘:“房子是不可能賣的,今天我就出去找活幹……”

趙母呸了一下。

那麼多的銀子,別說他一個人了,算是陳家所有的人一起出去打短工,大概也需要幾十年才能還清,到時他墳頭上的草都老高了!

陳明臉上被噴了口水,伸手去插的同時又摸到了前兩天受的傷,心頭一怒,朝着趙母狠狠甩了兩巴掌。

趙母被打懵了。

“你要是再逼問銀子,我弄死你。”陳明惡狠狠道。

另一邊的趙錦華一覺睡醒,屋子內外安靜得很,他有點餓,頭還暈暈的,呼吸間都是酒氣。跌跌撞撞出門來,沒找見其他的人,廚房裏什麼都沒有。他找了根柴火當做柺棍出門,有鄰居看到他,好心的幫他指了趙母離開的方向。

趙錦華一看便知,母親應該是去了陳家。

他一拍大腿,對嘛,陳家欠了自家那麼多的銀子,一時半會又拿不出來。家裏還開什麼火呢,直接去喫就是了。

趙錦華宿醉未醒,扶着牆緩挪過去,今兒是難得的好天氣,個頭越來越高,他被曬得頭暈腦脹,半天纔到了陳家的院子外。

他砰砰砰敲門,實在是被曬得昏沉沉,有些受不了了。

陳明開的門,看見是他,下意識就想關門。

那趙家伯母還被他捆在角落裏呢。

趙錦華早就防着這一手,利索地擠了進去,看到院子裏的母親,他的酒意瞬間就醒了大半:“你個混賬,這是想做甚?”

欠着自家的銀子,竟然還敢把人捆起來,難道是想殺人滅口?

是啊,如果趙家人都死完了,銀子也就不用還了。想到此,趙錦華滿心戒備,又想着先下手爲強,他眼神一轉,看到了院子角落洗衣用的木盆,撿起來朝着陳明的頭就敲了過去。

陳明自然是要反抗的,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你掐我脖子,我揪你頭髮,疼痛傳來,二人下手愈發的重。

趙錦華是喝了酒的,走路的時候沒力氣,打架卻不輸人。當初他和劉知意在一起的時候,還特意去請了武師傅,雖然最後沒能堅持下來,可學到的幾招卻特別有用。等他反應過來時,身下的陳明已經不動彈了。

他嚇一跳,哆嗦着手去陳明鼻子下,半天都沒找到他的呼吸。

趙母一開始還在起鬨,讓兒子使勁打,此刻終於發現了不對,臉上血色褪盡:“怎……怎麼樣?”

趙錦華嚇得後退,又因爲渾身癱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娘……他……他……他沒氣了。”

聞言,趙母面色大變:“真的?”

確實是真的。

剛纔翻滾的時候,陳明的頭被撞了幾次,後來趙錦華下了狠手掐,可不就把人給打死了麼。

趙錦華癱軟在地,道:“好像是……當初我請的武師傅教的絕招,有幾處可致人已死地。”說到這裏,他滿臉茫然:“可我只想脫身,省着力氣的呀。”

兩個大男人動手,對對方都很不滿,下手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壓根沒省勁兒。

不管是怎麼用力的,反正人已經死了。趙母滿臉慌亂:“快解開我,咱們一起逃吧!”

趙錦華跌跌撞撞過來,給母親解繩子,母子倆互相攙扶着剛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呢,餘光就撇見廂房的門開着,羅紅衣站在那處,臉色慘白如紙。

“你殺了他?”

聽到這細弱的聲音,趙錦華身子一僵:“紅衣,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動的時候,他想要殺我娘,我才……”

“你把我孩子的爹掐死了。”羅紅衣身子一軟,順着門框滑落:“你們不能走!”

不走就要償命了。

趙錦華扶起母親,拔腿就跑。

趙母一把抓住兒子的手:“不……不能這麼走。如果她去報官,我們母子根本就逃不掉。”

這也是實話。趙錦華回過頭,奔到廂房門口,蹲在羅紅衣面前:“我不是有意的,看在咱們做了夫妻的份上,你就當不知道,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羅紅衣滿臉茫然,她習慣了依靠男人,哪怕是之前大着肚子去騙趙錦華,那也是夫妻二人商量着乾的,憑她自己絕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如今男人沒了,她頓覺主心骨也沒了。

“不行!”寡婦的日子有多難過,羅紅衣看了不少,下意識一把拽住趙錦華:“你不能走,得賠!”

趙家拿什麼賠?

雖然如今是有點銀子吧,可過慣了生活日子的母子倆只覺得那銀子太少太少,還不夠他們半個月的花銷。要是給了陳家,日子怎麼過?

趙母催促:“錦華,帶她一起走,就說是她和你私奔……”話沒說完,她電光火石之間忽然就有了主意:“就說是陳明發現了她要和你走,你們倆一起殺的人。這院子裏沒有別人,只有我可以作證。”

越說越覺得能成,趙母目光落在了滿臉驚慌的羅紅衣身上:“就是這樣,你要是去報官,到時我們一起死。”

羅紅衣:“……”真到了那時,才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她滿臉是淚:“他躺在這裏,就算我不去告,也會有別人發現呀。爹孃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一趟,他們絕不會當做沒看見。”

“那就把人葬了!”趙錦華順着母親的想法道:“就說他是摔死的。”

“可他不是。”不是羅紅衣執拗,實在是陳明脖子上的掐痕太明顯,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見。

趙母明白了她的意思,咬牙道:“把他砍成幾塊,尤其是脖子。”

此話一出,院子裏一靜。

羅紅衣根本就不想跟他們同流合污,不過是被逼無奈。趙錦華沒想殺人,早知道會如此,他當時就不會下那麼大的力道,這會兒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更不可能動手分屍。至於趙母……她就是嘴上厲害,那話也是沒過腦子脫口而出。殺雞還是十多年前的事,最近給羅紅衣燉湯,她都看不得血呼啦的事,而是去街上讓人幫忙殺,寧願給點銀子,都不願自己動手。

看見年輕的二人盯着自己,趙母往後挪了一步:“我可不敢。”

那誰敢?

沒有人動彈。

羅紅衣咬牙,這事與她無關,若坐視這母子倆對陳明下手,或是對外說陳明是意外而亡,她才真的脫不了身。

於是,趁着母子倆發呆的間歇,她拔腿就往外奔。

趙錦華下意識去抓。

本來羅紅衣是可以打開門栓逃出去的,可因爲她沒生孩子之前被養得太好,生完了又坐月子,開門這種事向來都輪不到她。於是,本來開順了的門栓不聽話,她愣是沒跑掉。

羅紅衣無法被抓住,慘叫了一聲,跌坐在地上後,她來不及呼痛,忙跪地求饒:“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說……”

聲音尖銳無比。

照此下去,用不了幾聲,就能把外人招來。

等有了外人進門,就更說不清楚了。

趙錦華不敢鬆手。

趙母眼神一厲,撿起邊上一塊墊盆子的石頭,朝着她的頭狠狠砸下。

只一下,羅紅衣頭破血流,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母子倆像脫水的魚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氣。互相對視一眼後,趙錦華強自鎮定:“娘,別慌。咱們現在回家拿銀子,稍後就出城,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趙母慌慌張張:“要不要宅子賣了?”

“不用,等不及了。”趙錦華起身整理衣衫,用手扇着自己的臉,這會兒他才發現自己內衫已經溼透,額頭上滿是汗,天確實太熱了。

母子倆好半晌才勉強恢復了臉上神情,這才準備出門。

楚雲梨最近都在外城轉悠,韓家夫妻倆在沒大婚之前,不肯搬去內城住。

他們和以前一樣儉樸,只是捨得請大夫,捨得配好藥了而已。

她每次到外城,都要到趙家和陳家的院子外轉悠一圈,今兒也一樣,剛到陳家院子外,就聽到裏面有說話的動靜。只聽着就覺得裏面的人慌慌張張。還沒聽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到了輕輕“砰”一聲。

隔着門都能聽到,其實這動靜不小。楚雲梨正覺得這聲音熟悉,就聽到開門的聲音。

趙錦華一打開門,就看見了馬車外坐着的劉知意,瞬間嚇一跳,手像是被燙着了似的丟開了門。

他身後,趙母更是尖叫了一聲。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臉,又問另一邊坐着的韓長安:“我很嚇人?”

“做賊心虛了吧。”韓長安目光落在了母子倆身後的地上,那裏,看到了一角細布料子。

趙錦華反應最快,道:“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夫妻倆都死了。應該是被人所害。”

楚雲梨揚眉,這倒是沒想到的,她以爲還有得折騰呢。跳下馬車一步步靠近。

趙家母子都明白,這會兒想跑已經遲了。只希望能將劉知意給糊弄過去,然後找機會逃……不逃不行,這條街上那麼多的眼睛,肯定有人看見他們母子進了屋子,再加上又沒有其他的人來。兇手是誰一目瞭然,壓根就由不得他們辯解。

院子裏已經斷氣的二人就擺在那處,楚雲梨瞄了一眼:“這麼大的事,得報官呀。”

趙母腿一軟,險些跌住在地上。被趙錦華伸手扶住。

母子倆互相依偎着,趙錦華再一次強調:“我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當時我也嚇了一跳。知意……”他聲音開始發顫:“我還沒有見過死人,心裏怕着呢,你別見笑。”

話說到此處,他才發現面前的女子臉上一點害怕的神情都無。一瞬間他想不明白她爲何不怕,但心裏卻更慌了。

楚雲梨回過頭,眼神上下打量二人,道:“趙錦華,偷喫的人都知道抹嘴,不管能不能騙過去,好歹裝一裝。你這殺了人,身上的血都還沒擦淨,當我是瞎子?”

趙錦華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衣襬。

確實有幾滴零星的血跡,他張口就來:“這是我剛纔查看沾上的。”

大門開着,有馬車停在外面,門口又站着幾個人正在說話,路過的人都會側頭望來。

眼看出了事,有的人就不走了。

“殺人了,麻煩大家報個官。”

趙錦華頷首:“對對對,我們是剛好撞見,不是兇手。我得回家換衣。”

說着,拔腿就想跑。

剛走一步,就被人給拽住了。趙錦華回頭,看見是韓長安,他掙扎了一下,發現韓長安看着挺弱,但手上的力道很重,壓根就掙脫不了,他強壓下慌亂,皺眉道:“放開。”

“走可以,等大人查清楚了再說。”

周圍都是人,母子倆跑不了。二人蹲到了角落,等待大人的時間裏,只覺得每一息都是煎熬。

趙錦華開始胡思亂想,他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落到如今地步的,明明他是得人尊重的富家老爺……現在已經成了殺人兇手。進大牢是一定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天,陽光刺得他根本就睜不開眼,可還是捨不得避開。今日過後,再想要看這樣好的陽光和天空,怕是不容易。

興許,砍頭的那天能瞧上一瞧。這麼想着,心裏就更怕了。

趙母也很怕,嘀嘀咕咕唸叨:“我早說了讓你跟陳家斷絕來往,你不聽我的,非要來找陳明喝酒,現在好了。咱們母子怎麼辦啊!”

說到後來,已經開始哭。

母子倆雖然已經想過了好幾種脫身之法,可在這等待的煎熬裏,他們就先崩潰了。看到大人後,又怕被用刑……反正有人看見他們進了陳家的院子,多半瞞不過去。既然最終都要認罪,那還不如乖覺一些。

因此,大人一問,兩人就都招了。

趙錦華很想減輕罪名,當着大人的面,着重強調了夫妻二人騙他之事。

跑去別人家做客的陳家幾人被接了回來,接受不了夫妻雙雙身亡,哭的哭,嚎的嚎,還有兩個暈厥的。可騙趙錦華的事,一家子都是知情的。老兩口說自己阻止過,但到底有沒有,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事實上,不管有沒有開口阻止,只知情這一件,二人就別想脫身。

出了這事,楚雲梨進內城門時天已經黑了,回到府內,早已過了一家子睡覺的時辰。

但所有人都在,門房特意說在等她,楚雲梨也不好自顧着回去睡,便先去了正房。

“怎麼這麼晚回來?”劉母滿臉的擔憂。

楚雲梨將事情說了一遍。

劉父雙手握緊了桌沿,指尖泛白。

劉知書也很緊張,道:“好在當初我們做夫妻的時候趙錦華沒有發瘋。”也好在妹妹脾氣好。不然,母子倆在妹妹的宅子裏一氣之下殺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等到趕過去,大概妹妹只剩下屍首了。

劉母雙手合十,開始感謝滿天神佛。

楚雲梨垂下眼眸,其實趙錦華確實是個挺衝動的人。他殺劉知意,就沒多準備。當然,正如劉知書所言,趙家人在那邊院子裏,對於院子裏發生的事,完全可以胡亂編排。

說劉知意是從假山上摔下來,又沒能及時發現才丟了命。誰都不會懷疑。

“他們已經被抓入大牢,要償命的,以後都出不來了。”楚雲梨低低寬慰道:“爹,娘,大哥,你們別太緊張。”

劉父張了張口,想說讓女兒搬回來住。可又覺得不合適,到底是沒能說出口。

一家子又說了會兒話才各自分開,劉父睡不着,找來了管事給女兒挑人。

既然不能讓女兒回來住,那就多挑幾個人盯着,寸步不離的守着。如此,女兒應該不會出事。

*

高氏一直關在後宅,她是個喜歡回孃家的人,這大半個月過去,她一次都沒回去。那邊自然就發覺了不對。

高母主動來了。

“聽說是病了,我還以爲是小症候,沒放在心上。她是個慣愛在長輩面前撒嬌的,這生了病要是痊癒了,應該會回去報個平安。我等了這麼久,都沒見着人,所以今日特意上門來瞧瞧,看她到底是病了沒好,還是沒請大夫。”

劉母一直想要跟親家母談一談,只是她經歷了這事,還得照顧男人,加上對高家不滿,就沒有派人去請。

“被我禁足了。”

高母一臉驚詫:“這是爲什麼?我那閨女是嬌了些,但性子單純,絕對不會做下惡事。”

“她找人給老爺下毒,想要栽贓給我。”劉母現在說起這事,還覺得不可思議:“不知道她腦子怎麼想的,被拆穿後,還說是爲了知書。我一天忙得很,也沒空跟你說這事。你自己去問吧!”

高母面色微變,起身由劉母的人帶去了小佛堂。

劉家人一般不會特意針對誰,對待下人也挺大度,但對殺人兇手,劉母還是挺小心眼的。高氏住的地方是府裏的偏院,人跡罕至,十多年沒有住過人。

高氏這些天沒少鬧,但主院這邊聽不見。看見親孃來了,她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瞬間就有了發泄處,撲到母親懷中哭得肝腸寸斷。

“你這丫頭,怎能做出那種事來?”高母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人家父子之間的事,誰當家跟你有什麼關係?又沒人慢待你。”

高氏哭哭啼啼:“當初我不願意嫁,你非讓我嫁。都怪你……嗚嗚嗚……”

高母煩躁:“這劉府哪裏不好?女婿這麼多年身邊也沒有其他的人,雖然沒讓你當家,可不當家有不當家的好啊!你當我整日愛忙?傻丫頭,大戶人家的主母拽緊了手裏那點權利,就是想要下人和男人的尊重,你說你都有了這些東西,還操那麼多心做甚?”

“我就是不想在劉家!”應該是憋狠了,高氏憤然道:“你帶我回家吧,讓他們休了我。”

“住口!”高母氣急敗壞:“這種話是輕易能說的?”

她疾言厲色,看見女兒通紅的眼和倔強不肯認錯的神情,心下驚疑不定。

出嫁的姑娘可沒誰想着被休回家,就算劉知意那種自己有宅子招夫婿上門的,和離後還被人議論了幾天呢。自家女兒是有點單純,但卻不傻,求着被休……這是有事兒啊!

想到什麼,她厲聲問:“你跟那個破落戶還沒斷乾淨?你還念着他?”

高氏低下頭:“什麼破落戶,咱們高家百多年前,還不是窮苦人家。”

高母:“……”

她狠狠戳着女兒的額頭,“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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