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魯家還不出來!
如果兩家真的鬧翻了,魯家傾家蕩產,一家子還得露宿街頭。魯老爺這些年生意做着,也算有頭有臉,都不敢想象那樣的情形。
他試探着問:“紅衣做了什麼?”他強調:“我是看她可憐,又哭訴自己嫁人後過得不好,所以才留她小住幾日。”
魯夫人急忙接話:“是,她臉都被打腫了,脖子上都是掐痕!喬家也太狠了。”至於肚子上的傷,她還沒來得及看,就不提了。
唐老爺目光落在了縮在後面的女兒身上,道:“滾回家去!”
唐紅衣身子一抖:“我不要!”本來喬家人就不喜歡她,雖然拿了銀子之後一家子對她的態度有所好轉,但那是在喬治坤受傷之前。
喬治坤被打得半死,她要是敢回去,喬家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她。
“滾!”唐老爺厲聲喝道。眼看唐紅衣怕歸怕,腳下卻不動,他揚聲吩咐:“把她給我送回喬家,看着她進門。”
言下之意,用馬車送她回那條巷子,但卻不把她送到家裏。
唐紅衣本來還覺着父親要是讓人送自己,她既有了臺階下,喬家也不敢隨意動手,結果,就聽到了後面這句。婆子站在面前,她卻不敢動:“爹,舅母將喬治坤打了一頓,我這時候回去肯定討不了好,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是你的女兒,你就算要教訓我,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別人要我性命……我就這麼回去,肯定會被他們打死的……嗚嗚嗚……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往後我都聽你的……嗚嗚嗚……”
她哭得特別傷心,整個人站立不住,偏着就往魯夫人的身上倒。
魯夫人眼看事情扯上了自己,那邊便宜姐夫臉色又不好,她試探着道:“喬治坤出手打她是真,錯的是喬家。就算他們夫妻要繼續過日子,也得是喬家人上門道歉之後,咱們沒必要上趕着討好那樣的人家!”
“哪樣的人家?”唐老爺質問:“你以爲紅衣就很好?若不是她任性妄爲到無可救藥,我也不會對她徹底失望,進而再不管她的死活。”
魯夫人心裏一沉,自己這一次好像幫了倒忙了。她小心翼翼問:“紅衣到底做了什麼?”
唐老爺冷哼一聲:“你們不是疼她嗎?問她啊!”
唐紅衣只顧着哭,一個字都不說。魯家夫妻知道問不出來,魯夫人想了想,悄悄吩咐身邊丫鬟幾句話。
丫鬟溜了出去。
唐老爺只做不知,嚴厲地瞪着唐紅衣。
魯老爺沒有多記掛唐紅衣,他心裏還有別的事:“姐夫……你說姐姐做了那樣的事,可有證據?”
唐老爺聽着女兒的哭聲,有些煩躁:“她自己承認了的!爲了讓紅康接手家業,不惜讓大夫下狠藥讓紅安傷身不利子嗣。”
看出來他心情不愉,魯家夫妻不敢多言,對視一眼後,縮到了角落。
唐紅衣始終不願意離開,哭得太過傷心,還厥了過去。
這人昏迷不醒,沒法送了。
在一片尷尬之中,喬治坤終於來了。他是被抬來的,渾身都是傷,一步也挪動不得,說實話,唐老爺都險些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的便宜女婿。
“嶽父,我來接紅衣回家。”
唐老爺壓根就不願意搭理他,她從一開始就看不上這幾個圍着女兒身邊的男人,眼看人到了,既沒問他身上的傷從何而來,也沒問他緣何會出現在這裏,只擺了擺手:“既然來了,就把人接走吧,以後看好她,別讓她亂跑。”
唐紅衣閉着眼睛,靠着旁邊的軟榻上,她本來就是裝暈的,聽到這話後,渾身都涼透了。
這日子還怎麼過?
再不醒,她就真要跟着喬治坤重新回到那讓人窒息的喬家,當即輕輕咳嗽一聲,悠悠轉醒,看到喬治坤後,她猛地往後倒去,整個人不停的往邊上婆子懷中躲,聲音淒厲地大喊:“趕緊讓他走,我不要見他,他要打我……他會打死我的……滾啊……”
整個人慌亂不已,好像真的被嚇着了似的。
抬着喬治坤的是他的兩個親兄弟,看到這樣的唐紅衣,心中慌亂不已。
畢竟,喬家打人是事實。
讓人意外的是,唐老爺無意多問,道:“都受着傷就別在這耽擱了,趕緊把人帶回去。紅衣是我女兒,但她已經是喬家婦,時常跑孃家不合適,以後無事別讓她回。”
當喬家兄弟身後跟着被婆子押着的唐紅衣走出大門時,忍不住面面相覷。唐府這意思很明白,他們好像不太願意管唐紅衣,也不想讓她回孃家。
魯家夫妻看着一行人離去,也急忙提出告辭,畢竟,他們不敢提及魯氏乾的那些事,也不好問父女倆爲何會弄成這樣。反正,他們來的目的是讓唐家暫時別追究欠下的債,至於其他人的死活,他們且顧不上。
唐老爺囑咐:“你們這些年幫我做的那些事,我心裏都記着。夫人確實做錯了,但她爲我生下了一雙兒女,我不會讓紅康有這麼一個惡毒的娘,因此,我不會休她!你們回去之後,做好自己的生意,閒事少管。”
言下之意,只要他們再不管唐紅衣,就不會有事。
夫妻倆忙不迭答應下來,魯老爺更是表示自己要去鄉下收茶,暫時不會回來。
*
喬家人再回去也是一路上都挺沉默,之所以回來,是因爲魯夫人身邊的丫鬟說,讓他們趕緊來接人。
喬治坤雖然被魯家的人打了,但還是不能失去唐紅衣。不然,折騰這一場做什麼?
若是不與江雨娘分開,家裏還能有幾十兩銀子。結果,奔着唐紅衣去一場,結果卻落得個分道揚鑣,家裏雖然沒有債,但也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等於白忙。
再有,所有人都知道喬治坤娶了富家女,如果短短幾天就分開,喬家人的面子往哪裏擱?尤其江雨娘離開喬家之後過得那麼好,若喬家越來越落魄,那喬家更是會被人鄙視。
因此,收到了魯夫人的話,一家人商量過後很快就上了路,去時還不敢耽擱。一路催促車伕快行,喬治坤剛剛受傷,渾身到處都疼,被馬車顛簸一路,簡直痛苦不堪,指定已傷上加傷。
回去就不急了,喬治坤一喊疼,馬車就緩下來,跟螞蟻爬似的。到了外城巷子裏時,天都已經黑了。
巷子裏的人大半都是白天幹活,累了一天回來倒頭就睡,聽到了車軲轆聲,便有人好奇。
很快,消息就傳開了,喬治坤帶着媳婦回孃家,結果他自己被打得渾身是傷,稍晚一些的時候,兄弟三人親自登門,纔將人接了回來。
落在外人眼中,就是喬治坤對媳婦動手,然後被嶽家收拾了。後來又親自上門道歉,求得嶽家原諒,這才能繼續和唐家女做夫妻。
這些都是後來的傳言,唐紅衣一路上努力讓自己離兄弟三人遠一點,下了馬車後,自己率先跑掉了前頭。
喬母早在看到兒子的傷時,心疼得直抽抽,當着兩個兒媳的面就將唐紅衣罵了個狗血淋頭,又罵魯家不講道理。
後來兒子去接人,這一路連個正常人都會被顛得夠嗆,更何況兒子還有那麼重的傷。她一顆心提着,一直在院子裏轉悠,聽到外頭人回來了,急忙從屋中奔了出來。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跑進來的唐紅衣。
“你給我站住!”
唐紅衣聽到婆婆的呵斥聲,知道他們要算賬,心裏更怕了,奔進屋中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喬家兄弟倆說了在唐家遇上的稀奇事……他們倆要是敢對媳婦動手,去了嶽家一定會被教訓,結果,唐老爺的態度卻出人意料,甚至還表明瞭不願意讓女兒常回孃家,就差明擺着說讓喬家好好教人了。
喬母聽到這些,頓時鬆了一口氣。雖然自己兒子受傷了,但之前唐紅衣受傷是事實,如果唐家不講道理,非要追究,那喬家也只能自認倒黴。
“唐老爺挺講道理的!”
喬治坤躺在地上昏昏欲睡,本就受了傷,又被折騰這一場,他說話都有氣無力:“娘,我想歇會兒。”
喬家院子不大,也就各人一間屋,多出來的給了孩子。孩子都是擠着睡的。現在喬治坤提出要休息,喬母立刻就去推唐紅衣那間屋子的房門,發現推不動後,直接砰砰砰的敲:“開門!”
唐紅衣聽這動靜,心中更慌:“他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夜裏睡相不好可能會踹着他,還是分房睡吧!”
喬母怒斥:“給我打開!不會睡,你就不能不睡?把男人打成這樣,我發現你可真狠……”眼看裏面沒動靜,她大怒,直接一腳踹開了門板。
兄弟倆將喬治坤擡回牀上安頓好就走了。
喬母不太放心,囑咐道:“無論你以前是什麼身份,現在你是我喬家婦,就得伺候自己男人。我兒的傷要是沒有好轉,我絕不會放過你!”
撂下狠話,她還不放心,又狠狠拽了一把唐紅衣的頭髮:“記得,你如今是沒有孃家撐腰的人,敢不聽話,我還教訓你!”
唐紅衣頭皮都快被扯炸了,痛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等反應過來,屋中只剩下了她和躺在牀上的喬治坤。
她趴在桌上哭了許久,最後將目光落在喬治坤身上:“你娘打我,你就沒點反應?”
喬治坤閉着眼睛,有氣無力地道:“我如今隻身難保,又能護着誰?”
唐紅衣滿腔怒火,撲了過去,狠狠掐他渾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