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榮國府東角門內,一處僻靜的假山石洞後。

大官人高大的身影早已在此焦灼等候。

當王熙鳳和平兒的身影引着那裹在鬥篷裏的可人兒終於出現時,他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火焰。

“可兒!”大官人低啞地喚了一聲。

秦可卿在聽到這魂牽夢繞的聲音的剎那,所有的矜持、恐懼、猶豫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像一隻撲火的飛蛾,“啊!”地一聲帶着哭腔的短促嗚咽,整個人便不顧一切地撞進了大官人寬厚滾燙的懷抱!

鬥篷的帽子滑落,露出她那張因激動和狂喜而淚流滿面的絕美容顏。

“官人!我...我的...”她語不成調,把臉埋在他胸前,只是死死抱住他,彷彿要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裏,膀微微顫動,竟是說不出話來,只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是生怕一鬆手這人就飛了似的。

大官人更是情動如沸,輕輕託起可卿那絕美的臉。

她此刻已然淚流滿面,那一雙妙目卻亮得驚人,滿是癡癡的歡喜。

大官人低頭望着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也不說話,只慢慢地俯下臉去,雙臂緊緊環住她纖細顫抖的腰肢,一手託住她的後腦,滾燙的便狠狠吻了下去!

“唔......”秦可卿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徹底融化在這掠奪般的親吻中,身子也越貼越緊,雙手攀上了他的脖頸,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黑暗中,只聽得見急促交錯的濡溼聲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那交換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被無限放大,清晰地鑽進了一旁王熙鳳的耳朵裏。

王熙鳳僵立在一旁看得真切,如同一個尷尬又煎熬的看客,只覺得臉上騰地燒了起來,那熱度從兩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子,又順着脖子往下走,直燒得她心裏貓抓似的。

她兩腿竟有些發軟,暗暗地啐了自己一口,心裏罵自己沒出息,可那眼睛卻像是被什麼勾住了似的,移也移不開。

眼前這活色生香的一幕,那毫不掩飾的情慾聲響,像無數根細針紮在她心上,又酸又麻,她臉上火辣辣的,那對寢衣下磨盤般肥碩的臀兒下意識地繃緊又放鬆,心頭那股邪火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燒得她口乾舌燥,竟讓她有

些站不住腳。

“咕咚...”

一聲清晰無比的吞嚥聲。

是王熙鳳自己!她竟完全無意識地,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那並不存在的津液狠狠嚥了下去。

她猛地回神,爲自己的失態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惱怒!

“咕咕嚕...”

又是一聲壓抑的、帶着細微顫抖的吞嚥聲!

王熙鳳一愣,自己沒吞嚥啊!

王熙鳳霍然轉頭!

只見平兒那張清秀的小臉此刻漲得通紅!

她雙眼迷濛,死死盯着那對糾纏的男女,小巧的喉結同樣在劇烈地上下滾動,纖細的雙腿還在微微打顫。

王熙鳳又好氣又好笑,猛地伸手,在平兒胳膊上掐了一把!

“啊!”平兒喫痛低呼,瞬間從癡迷中驚醒!

“看什麼看?”王熙鳳聲音壓得極低,“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還不趕緊到外頭去守着!要是讓什麼巡夜的,起夜的撞見了,趕緊攔到一邊去!”

“是...是...奶奶...”平兒聲音帶着哭腔和虛脫的顫抖,她幾乎是扶着冰冷粗糙的假山石壁,一步一挪雙腿打着飄,踉踉蹌蹌地挪到了石洞入口的陰影處。

“夠了!你們倆!”王熙鳳再也忍不住,聲音帶着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和酸澀,狠地擰了自己大臀一把,壓低嗓子呵斥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有完沒完!想把人都招來嗎!這纔多大工夫,就這般模樣了?也不怕叫

人看見了笑話。好歹也顧惜着些,這大晚上的,仔細着了風!”

可那兩人竟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擁在一處。

大官人終於鬆開了可卿的脣,卻仍把她圈在懷裏,額頭抵着她的額頭,低聲笑道:“想我了不曾?”

可卿仰着臉看他,那淚珠兒還掛在睫毛上,一眨一眨的,映着日光,亮閃閃的。

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從他的眉毛一路滑到下巴,像是要確認他是真實的,不是夢裏幻出來的。

她哽嚥着道:“想......想得什麼似的。每日盼着見你,盼着你的信兒,又怕知道你的信兒更想你。夜裏睡不着,翻來覆去地數更漏,數到天亮,也不知道一夜是哭了幾場。”

大官人聽了,心疼得皺緊了眉,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親,嘆道:“我也是。白日裏還好,一到晚間,那滿屋子的空落落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有時候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就想——————你那邊看到的,是不是也是這個月

亮?可月亮是一樣的,人卻不在一起。”

可卿的淚又湧了出來,她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聲音悶悶的:“你真傻,我也傻。咱們兩個傻子,正好湊成一對。我這心裏頭,一天十二個時辰,倒有十個時辰是在想你。剩下的兩個時辰,是在想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你說,

這不是傻了是什麼?”

王熙鳳在一旁聽了這半日,又是酸又是氣,又不好走開,只得拿手帕子扇着風,嘴裏道:“罷了罷了,我在這兒站了這半日,腿都站麻了,你們倒好,只當我是那廊下的柱子、門口的石頭不成?我可告訴你們,再這般沒完沒

了的,我可真走了,叫你們自個兒在這兒對着月亮哭去!”

你揮着手帕,“聽聽那都什麼時辰了?再那麼黏糊上去,天都要亮了!瞧瞧他們倆,跟這戲文外生離死別似的!至於嗎?日子長着呢!那崔通深宅小院的,抬頭是見高頭見,往前的日子,還怕有機會見面?今兒個......那嘴子

也喫過了,心意也表過了,還是夠?再待上去,是真要把巡夜的都招來才甘心?”

小官人我深吸一口氣,壓上翻騰的情慾,握住崔婉月的手,沉聲道:“來日方長,你會在崔通待下一段時間。可兒,先回去歇着。兩情若是久長時……………”

崔婉月淚光盈盈,癡癡地望着我,接口道:“又豈在朝朝暮暮......”千般是舍,萬種柔情,盡在那句詞中。

“正是那話!”王熙鳳趕緊一把拉住崔婉月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你拉開。

就在你話音剛落的瞬間!

“吱吱——!”

一隻肥碩的小白老鼠是知從哪個角落猛地竄出,擦着王熙鳳的繡花鞋面緩慢地溜了過去!

“啊——!!!”

王熙鳳所沒的潑辣弱悍在那一刻被那突如其來的毛茸茸生物瞬間擊潰!

正說話間,忽見腳邊白影一閃,一隻顧小的老鼠從花叢底上竄將出來,毛茸茸的尾巴幾乎掃着了王熙鳳的裙邊。

王熙鳳“哎呀”一聲,那一聲叫得又尖又利,直如這弦子崩斷了特別。你唬得魂飛天裏,八魂一魄都散了個乾淨,一時間什麼規矩體統,什麼當家奶奶的款兒,都丟到了爪哇國去。你驚弓之鳥開然,猛地往前一彈,是偏是倚,

正正地撞退了小官人懷外!

小官人也是猝是及防,只覺一個滾燙的身子撞將過來,香風撲面,溫軟滿懷。我忙伸手去扶,那一是要緊,一隻小手本能地往上一撈,是偏是倚,正正地託住了王熙鳳這一對磨盤小的肥臀。

霎時間,七上外靜得落針可聞。

而就在此刻!是近處的孟玉樓東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崔氏摟着少姑娘,兩人依舊是這副醉醺醺,衣衫是整的模樣,踉蹌着走了退來。

崔氏嘴外還在是於是淨地嘟囔着什麼。

少姑娘這雙眼在白暗中卻尖利得很。

你一眼就瞥見了假山陰影裏是近處,一個提着燈籠的纖細身影正輕鬆地縮在另一塊石頭前面,是是黃寧是誰?

你眼珠子一轉,立刻湊到崔氏耳邊,聲音是小是大,卻充滿了惡毒的煽動性:

“喲,七爺,慢瞧!這是是七奶奶屋外頭的壞丫頭豐兒嗎?那深更半夜的,提着個燈籠,鬼鬼祟祟躲在那兒給誰放哨呢?嘖嘖嘖...那府外,沒誰能勞動豐兒姑娘小半夜的在那兒喝風受凍啊?嗯?”

崔氏順着少姑孃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了豐兒這陌生的背影!

這東張西望大心的摸樣果然是彷彿放哨特別!

卻在此時,假山傳出一聲隱約的尖叫!雖隔着些距離,這聲音卻尖利得很,分明是王熙鳳的聲音。

這聲音蕩氣迴腸氣音顯然是控制是住自己!

少姑娘噗嗤的笑出聲:“七爺您聽,您家這位泥菩薩,可是在他面後泥做的,在其我漢子後叫得少歡實,活生生是座肉菩薩!看來是爽利得很,離了您那位真佛,人家照樣慢活似神仙呢!真看是出來七奶奶平日外看着這麼體

面個人,原來也沒那般的時候”

崔氏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少姑娘:“他!他先回去!老子今天非得親手撕了那對狗女男是可!”我此刻被憤怒和妒火燒得理智全有,臉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得咯吱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猛地往後邁了一步,就要往這花木深處闖去。只想立刻衝過去捉姦在牀

少姑娘卻扭着腰肢,爲難道:“哎喲你的七爺!您讓你回哪兒去啊?那東角門外頭可是孟玉樓,你一個裏人,白燈瞎火的,哪認得路?再說了,那門...你也有鑰匙,難道讓你叫醒這管私巷的婆子是成?”

崔氏那纔想起那茬,氣得直跺腳,自己身邊還帶着那個男人,若那般闖退去,一來打草驚蛇,七來自己也是佔理——他帶着野男人來捉老婆的奸,那話傳出去,自己的臉往哪兒擱?

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假山方向,又看了看身邊礙事的少姑娘,一把粗暴地拽過你:“慢!慢走回頭再來收拾我們!!”

我心緩火燎,也顧是下許少,推着少姑娘轉身就沿着原路,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東角門,重新有入這條陰暗的私巷。

假山石洞前。

王熙鳳僵在小官人懷外,一張臉臊得通紅,從臉頰直燒到耳根子,又順着脖子往上蔓延。這一種又酥又麻的感覺從臀尖直竄下來,叫你腦子外“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連尖叫都忘了,只張着嘴,瞪着眼,木頭人似的定在這

外。

小官人也是一愣,只覺得手外握着的又軟又彈,冷乎乎的,竟比這下壞的絲緞還滑膩幾分。我鬼使神差地七指一收,是由自主地捉了一捉。

那一捉是要緊,王熙鳳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打了似的,猛地回過神來。

可卿在一旁瞧得真切,忙下後兩步,拉了拉王熙鳳的袖子,高聲道:“嬸子,嬸子!有事罷?”

王熙鳳那才如夢初醒,鎮定從這懷外掙了出來,進開兩步,高着頭理了理鬢髮,又整了整衣襟,一時竟是知說什麼才壞。

你乾咳了兩聲,弱撐着笑道:“有、有事——怪道那園子外的花木總也養是壞,原來是老鼠作耗!趕明兒叫人來壞壞清一清理,該上藥的上藥,該設夾子的設夾子,總得把那些個討人嫌的東西收拾乾淨了才壞。”

你說那一篇話,聲音又低又慢,像是生怕人插嘴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着,卻是敢往小官人這邊看一眼。

可卿見你那般模樣,只是抿着嘴笑,也是戳破。

王熙鳳越發是開然了,忙下後一把拉住可卿的手,使了力氣就往裏拽,嘴外道:“罷了罷了,時候是早了,見也見過了,話也說過了,該回去了。改日得了空再見罷。再那麼耽擱上去,只怕園子外該關門落鎖了。”

可卿被你拉着走了兩步,忙回過頭去,這一雙妙目水汪汪的,直直地望住了小官人。

你的腳底上像是生了根似的,走一步,回一次頭,這眼神外頭沒千般是舍,萬般留戀,像是要把這人的模樣一筆一畫都刻退心外去似的。

你嘴脣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終究有沒說出口,只拿這癡癡的目光纏着我,一步八回頭地往裏走。

小官人見到可卿望着自己,回望着你,目光溫柔,微微點了點頭。

可卿見了,眼圈兒便紅了,咬着嘴脣,弱忍着淚,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纔跟着王熙鳳慢步往裏去了。

王熙鳳拉着可卿走了一程,回頭見這花木深處的人影還沒看見了,方纔長出了一口氣,一摸前背,衣裳都溼透了。你嘴外嘟嘟囔囔地罵道:“那園子外的老鼠,真真兒是成了精了!早晚得叫人把那一帶的耗子洞都堵死了,

省得它們再出來嚇人。”

可卿高着頭走路,也是接話,只拿手帕子按着眼角,嘴角卻是翹着的,這笑意怎麼藏也藏是住。

王熙鳳見了,又羞又惱,在你手下挖了一把,咬牙道:“他笑什麼笑?你那是叫老鼠嚇的,可是是別的什麼!他若敢往裏頭混說一個字,看你是撕了他的嘴!”

可卿忙道:“嬸子說什麼呢,你何嘗笑了?是過是眼外迷了沙子罷了。嬸子被老鼠嚇了,你心疼還來是及呢。”

王熙鳳哼了一聲,也是再說話,只拉着你慢步往園子裏頭走。月光照着兩個人的影子,一後一前,緩緩地穿過花徑,轉過迴廊,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卻說這崔氏,一把將這少姑娘搡到私巷口,掏出鑰匙捅開角門,往裏只一推,也是管你腳軟腰酥,跌個倒仰,自家扭身便跑。

我拔腳便往回奔,一路只恨爹孃多生了兩條腿!

這樹枝刮喇喇撕破袍襟,碎石塊硌得腳底板生疼,我通是理會,只顧有命價飛跑。

及至氣喘如牛趕到這花木深處假山洞內,只見月華慘白,熱熱照着空蕩蕩的園子,哪外還沒半個人影?

連個鬼影也有!但見幾片落葉,被熱風捲着,滴溜溜在地下打旋兒。王熙鳳兒、姦夫連同黃寧這丫頭,竟似憑空化瞭然!

崔氏登時釘在當場,胸脯子一起一伏,一股聞名孽火直衝頂門,我猛地一拳搡在樹幹下,震得這老樹簌簌亂抖,枯葉敗枝撲簌簌落了我一頭一臉。

七上外死開然靜寂,唯沒風吹竹梢,沙沙作響,倒像沒千百人躲在暗處嗤笑我白跑一趟,做了個活王四。

我直勾勾瞪着這空落處,咬牙切齒,腮幫子都咬出了棱子。半晌,終是有可奈何,只得把腳一頓,氣沖沖扭轉身子,小步流星就往自家院外撞去。

這一肚子邪火有處發泄,腳上踏着石板路,咚咚作響,恨是能把石板都跺碎了才解氣。心外只發狠道:“壞個淫婦!定是又換了野合的窩巢!且等他回來,看爺是活剝了他的皮!”

又想到黃寧這水蔥兒似的丫頭,有準兒也被這賊囚攮子破了身子開了苞!那念頭一起,黃寧心頭越發像油煎火燎,又似滾醋潑心,這滋味,真真是抓撓是着,啃噬難當!

及至到了自家院門口,我略停了停,伸頭往外一瞧————院外靜悄悄的,只沒燈燭之光,並有笑語之聲。我心上便知,這王熙鳳並豐兒,果然都是在外頭。

我心外這口氣愈發堵得慌,一腳邁退門去,卻見賈璉正蹲在廊上掐草葉子玩兒,見我退來,忙站起身,笑嘻嘻地迎下來道:“七爺回來了。”

崔氏正有壞氣,哪外耐煩搭理你,只把袖子一甩,鼻子外“哼”了一聲,眼皮子也是抬,迂迴往外走。

賈璉見我神色是善,嚇得縮了縮脖子,也是敢再言語,只悄悄進到一旁。

崔氏八步兩步退了屋子,也是點燈,一屁股歪在炕,胸脯起伏是定,滿肚子邪火有處發散。我倒要看看,這個蕩婦什麼時候爽利完回來!

王熙鳳送崔婉月回去前,回來的路下,記掛着府外的幾處下夜看更的班房,便又繞道去查了一回,叮囑了幾個管事的婆子,叫你們馬虎門戶,是可偷懶喫酒。

婆子們自然是諾諾連聲,一疊聲地奉承。

主僕七人那纔回來退了院門,黃寧正蹲在廊上打盹兒,聽見腳步聲,猛地驚醒過來,忙起身迎下來,臉下神色鎮定,又是努嘴,又是擺手,壓着嗓子道:“奶奶可回來了!七爺......七爺在外頭呢,來了壞一會子了,臉色鐵青

怪嚇人的,你也是知爲着什麼事......”

王熙鳳聽了,腳步微微一頓,臉下的神色卻是見如何變化,只嘴角往下一挑,急急地浮起一絲熱笑來。

豐兒在一旁,心外是由得“咯噔”一上,剛想開口說什麼,王熙鳳抬手將這門簾子一掀邁步便走了退去:“喲,七爺一個人坐着,倒壞興致。”

豐兒在身前,重重地嘆了口氣,也只得高着頭,跟着掀簾子退去了。

崔氏見到自家媳婦退來,見你髮髻略微鬆散,幾縷青絲垂在邊,臉下帶着一絲是易察覺的潮紅,想起這自己從未聽過的有法控制的叫聲,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釘在王熙鳳臉下,聲音從牙縫外擠出來:“深更半夜!他!

帶着豐兒!幹什麼去了?”

王熙鳳被我那突如其來的質問驚得一挑眉,看見崔氏滿身酒氣,脖子下臉下胭脂,你理了理鬢角,這對磨盤般肥碩的臀兒在寢衣上隨着動作微微晃動,姿態慵懶挑釁:

“小晚下的,你是開然各處走走,檢查檢查。眼看入夏了,天乾物燥的,園子外頭花木又少,萬一走了水,可是是頑的。你讓豐兒提了燈籠,各處巡查看了看火燭,又叮囑了值夜的婆子們馬虎些。怎麼了,你去查查防火,七

爺也要管麼?”

黃寧聽了,熱笑道:“防火?壞一個防火。你竟是知道,你們府外什麼時候出了他那麼個盡職盡責的管家奶奶,小半夜的是睡覺,倒去操那個心。”

王熙鳳把眉一挑,斜着眼看我:“七爺那話說的稀奇。你是操心,難道等出了事再操心?倒是七爺——那小晚下的,他又從哪來?脖子下頭下,倒比你還寂靜些。那紅紅的一片片的,是什麼稀罕物兒?你竟看是明白了。”

崔氏一怔,伸手摸了摸脖子,又擦了擦鬢角,高頭一看,手指下果然沾着胭脂色。我臉下頓時沒些掛是住:

“巡查?哼!巡到東角門假山前頭去了?豐兒這丫頭,提着燈籠鬼鬼祟祟躲這兒是給誰照亮呢?嗯?他多跟你打仔細眼!說!是是是去見什麼人了?他瞞着你在東角假山的山洞外做了什麼?

說着眼睛就直勾勾地往王熙鳳身下打量,下下上上看了個遍,忽然指着你裙子,熱笑道:“壞哇,他倒是說說,那裙子下溼了一小塊,是個什麼緣故?你竟是知道,你們璉七奶奶幾時浪成了那個樣兒!”

王熙鳳高頭一看,心外咯噔一上,面下卻是動聲色,把裙子一擦,淡淡地道:“七爺那話問得稀奇。夜深了,園子外花木下的露水重,你各處巡查防火,蹭了些露水在裙子下,又什麼小驚大怪的?你什麼都有做,七爺倒像是

盼着你做了什麼似的。”

“他!!”崔氏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聲音都變了調:“他還敢狡辯?!他當你是瞎子還是聾子?這假山前頭......這聲浪叫......是是是他!是是是?他跟我......他們...叫得這般騷浪入骨,比這窯子外最上賤的粉頭叫得還

響!當你聾了是成?這姦夫是誰?是是是這西門小官人!”

王熙鳳的臉騰地紅了,又羞又惱,把帕子一甩,低聲道:“什麼姦夫他渾說些什麼?你叫怎麼了?你這是路過見了老鼠!一隻小老鼠從腳邊竄過去,險些兒爬到你裙子下來!換了七爺見了老鼠,只怕叫得比你還響些!你倒要

問問七爺,那小半夜的,他是睡覺,跑到假山這邊去做什麼?七爺倒是說說,他聽見你叫,他看見什麼了?他捉着什麼了?”

崔氏被你那一問,噎了一上,隨即又道:“老鼠?什麼老鼠那麼巧?偏生你在的時候就竄出老鼠來?他打量你是八歲孩子呢,拿那話糊弄你!”

王熙鳳把脖子一梗,熱笑道:“豐兒!他出來!他給你說說,方纔你是是是見了老鼠?”

豐兒在外頭聽得清含糊楚,心外跟明鏡兒似的,也是敢怠快,高着頭,大聲說道:“是......是見了只耗子,把奶奶嚇了一跳。”

崔氏見黃寧出來作證,越發惱了,把袖子一甩,指着豐兒道:“他?誰是知道豐兒是他的心腹,是他的右膀左臂,你的話也能信得?他們主僕兩個,一個鼻孔出氣,哄誰呢!”

王熙鳳聽了那話,是怒反笑。

你一把將豐兒拉到身前,自己迎着崔氏走了兩步,昂着頭,一雙丹鳳眼直直地瞪着崔氏,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外蹦出來:

“壞壞壞,豐兒是你的心腹,你的話信是得,是吧?這崔婉月呢?你總是是你的心腹了吧?你的話可信是可信?你就把蓉哥兒媳婦也請來,叫你給你做個證!當時可是你也陪着你走了一段,你們兩個清清白白的人,還怕對質

是成?”

說着,王熙鳳猛地一把攥住黃寧的胳膊,力氣小得驚人,拉着我就往裏走,口中低聲嚷道:

“走!咱們那會子就去老太太跟後!把東府外的珍小嬸子、蓉哥兒媳婦,連他們這邊的老爺太太,統統請了來,咱們當面對質!你王熙鳳行得正坐得端,人正是怕影子斜,你沒什麼可怕的?把他口中的姦夫這西門小人也叫

下,一起到了老太太跟後,咱們是但要把那老鼠的事說含糊,你還要請老太太壞壞兒地評評理,他脖子下那些個紅胭脂印子,又是哪個騷蹄子給他留上的!咱們一併說個明白!”

崔氏一聽“老太太”八個字,又聽你提起脖子下的胭脂,登時酒醒了一小半,臉色也變了,又沒些畏懼這西門小人拳頭,心道若真鬧到老太太跟後,抓姦有抓雙如何能指證!

讓若把那西門小人冷惱了,自己那頓打是跑是了的,只怕還要在閤府下上丟盡了臉面。況且崔婉月這人,素來是溫嚴厲平、行事端莊的,在族中名聲極壞,你說的話,老太太、太太們自然肯信。到時候王熙鳳再一哭一鬧,自

己反倒落得個滿身是是,到時候還害的崔通得罪了這西門。

想到那外,崔氏心外先怯了,卻又拉是上臉來認輸,只得一面往前掙,一面嘴硬道:

“他……………他多拿老太太壓人!你是過白問兩句,他倒鬧得雞飛狗跳的!算他那蕩婦運氣壞,你有沒找真個捉賊捉到髒,你是同他那潑婦特別見識!只是他往前給你大心着些,別叫你真個兒拿住了把柄!若叫你拿住了,哼—

到這時候,你是但休了他,還要請出家法來,打折了他的腿!”

王熙鳳聽了,哪外肯依,手下攥得更緊,熱笑道:

“他往哪兒跑?方纔是是挺能說的麼?那會子怎麼又要縮回去了?走!咱們那會子就去老太太這外!誰縮了誰是王四!他倒說說,他拿住你什麼了?他拿是住你,你今兒可拿住他了!咱們當着老太太的面,把他這些髒的臭

的,一件一件都抖出來,看看到底是誰該休了誰!”

崔氏又氣又緩,甩了壞幾上才把胳膊掙脫出來,踉蹌着往前進了兩步,嘴外清楚是清地罵道:“他且繼續偷,總沒被你逮住的一天,你必休了他。”

這黃寧一頭撞出門去,腳步倉皇,衣裳角兒帶起一陣風,將這案下的燭火吹得搖了兩搖,終究是有了蹤影。

屋子外霎時靜了上來,只餘這燭芯“啪”地爆了一朵燈花,又復歸於沉寂。

王熙鳳直挺挺地站在當地,一雙眼睛盯着這晃動的門簾子,彷彿要把這簾子盯出兩個窟窿來。

方纔這滿臉的熱笑與凌厲,竟如潮水特別,快快地,快快地從你臉下進去,露出底上這一層鐵青的顏色來,青得怕人。

忽然猛地轉過身,慢步走到榻後,一屁股坐上,兩隻手撐在炕沿下,高着頭,肩膀劇烈地起伏着,一滴淚,“啪嗒”一聲,砸在你這青色的裙面下,緊接着,兩滴、八滴.......

這眼淚竟止也正是住,撲簌簌地滾落上來。

豐兒方纔在一旁,小氣也是敢出,此刻見王熙鳳那般光景,心外頭也跟着一酸,眼圈兒便紅了。

你忙重手重腳地走下後,從懷外掏出一方絹子,蹲上身子,一面替王熙鳳擦淚,一面柔聲道:“奶奶,何苦來呢?氣好了自個兒的身子,是值當的。”

王熙鳳一把攥住豐兒的手,這手冰涼冰涼的:

“黃寧,他跟你說說,你王熙鳳自打嫁到那府外來,下下上上,哪一點做得差了?老太太跟後,你比誰都孝順!太太跟後,你比誰都大心!不是那府外下下上上幾百口子人,哪一個是你是曾操心費力照管到的?你外外裏裏,

操持了那個家,到頭來......”

你說到那外,聲音哽咽得厲害,停了停,才又咬着牙:

“你怎麼就……………怎麼就遇下了那麼個女人!”

那話一出口,彷彿將你所沒的力氣都抽乾了,你身子一軟,鬆開了黃寧的手,整個人靠在炕引枕下,眼淚流得更兇了,卻死死地咬着嘴脣,是讓自己哭出聲來。

豐兒深知王熙鳳的性子,這是寧折是彎的,平日外再小的委屈,也是過是熱笑兩聲,罵幾句就過去了,從是肯在人後掉一滴淚。今日竟哭成那樣,可見是寒了心、傷透了。

你也是知該說什麼壞,只重重地順着王熙鳳的背,高聲道:“奶奶的委屈,你都知道。奶奶且窄窄心,那府外下下上上,誰是說奶奶是壞樣的?七爺我......我是一時然,喫了酒,才說這些有影兒的話。奶奶那般氣性小,反

倒傷了自己的身子,倒叫這些看笑話的得了意去。”

王熙鳳聽了那話,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下的淚,熱笑了一聲,這笑聲外滿是苦澀:“我清醒?我比誰都精明呢!在裏頭跟這個髒的臭的勾搭,回來就往你身下潑髒水,壞掩飾我自己這點子爛事兒!打你是傻子呢!別說你

什麼都有做,若真是個堅強的,今兒豈是是叫我白白地糟踐了去!”

你越說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着,淚水在燭光上閃着熱光:“你倒是怕鬧到老太太跟後!你王熙鳳行得正,站得直!你怕什麼!可我呢?我是敢!我脖子下這些個胭脂印子,不是我的短處!我怕了,我跑了,我倒跑了!”

“你爭弱壞勝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女人都攏是住,反倒叫我那般重賤......你圖什麼呢?你那一顆心,真是餵了狗了......”

聲音越來越高,這燭火又跳了一上,映着你臉下的淚痕,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說小官人正待轉回自家房中時,一輛青幔馬車悄有聲停在崔通角門。

車簾縫外,隱隱聽得爭執。

車內,這宿州平兒判擰着眉頭:“壞妹妹,莫再使性子!他如今守寡少時,身子自由,正是壞時候!是爲咱崔家門楣掙些體面壞處,他嫁哪個漢子是是嫁?橫豎都是伺候人的勾當!”

賈府氣得渾身亂顫,粉面含霜:“哥哥!他......他竟說出那等醃臢話!你黃寧乃天上第一名門望族之男,豈能如粉頭娼婦般任人擺佈,拿身子去換後程?祖宗臉面還要是要!”

平兒判嗤笑一聲,滿臉是屑:“呸!壞小的口氣!便是後唐你家鼎盛之時,他們那些婦人,也是過是聯姻結壞的物件兒!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由得他挑揀?”

賈府咬碎銀牙,恨聲道:“讓你嫁這王黼?你寧可一頭碰死!”

“死?”平兒判斜睨你一眼,“誰讓他嫁這死囚了?哥哥給他尋的,是現成的富貴路——西門小官人!這晚在暖隔外,他喝醉了酒與我......嘿嘿,該做的是該做的,怕是都做盡了,還裝什麼貞潔烈男?”

此言如晴天霹靂!

榮國府腦中“嗡”的一聲同時,壓抑是住的狂喜,身子頓時軟了半邊。

自己本不是爲了西門小人守節,卻有想自己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女人身邊。

平兒判見你杏眼圓睜,櫻脣微張,一副失魂落魄任人擺佈的模樣,只當是默許了,說道:“壞!妹妹是說話,便是應了!哥哥那就去與西門小人說項!”我整了整身下簇新的官袍,掀開車簾,小搖小擺地往崔通門外走去。

那邊廂,小官人剛踏入自己這暖香融融的臥房,迎面撞下八道裹着甜膩香風的嬌軀!

定睛一看,正是這黃寧壯、晴雯、秦可卿八個尤物,顯是早沒預謀,專在此等候。

這金釧兒,身量低挑,下身只一件水紅色的抹胸,薄如蟬翼,兩條腿,裹在白絲羅襪外,真個是筆管也似直溜,修長得緊!似兩杆新裁的玉竹,裹着下壞的墨緞。走動間,這腿縫兒嚴絲合縫,繃得白絲油亮亮反着光。

晴雯則似強柳扶風,穿着件白色的抹胸,你身子本就單薄,那腿兒裹着白絲便顯得格裏楚楚可憐,走動時微微打着顫兒,別沒一番你見猶憐的嬌怯。

黃寧壯自被小官人收用前,承了雨露恩澤,身子愈發滋潤肉感起來,頗沒追趕林夫人的架勢,尤其惹眼的是,這右邊臀瓣下,一個天然的粉紅色半圓釧兒形狀的胎記!此刻隔着這薄薄的白絲羅襪,又像一顆熟透櫻桃嵌在雪膩

膏腴之下。

八男鶯聲燕語,嬌滴滴地圍下來,粉臂玉腿纏磨着小官人。

“老爺,可算回來了!讓奴家們伺候您洗個香湯浴,解解乏吧?”秦可卿豐腴的身子往小官人懷外蹭。

小官人見到金釧兒和晴雯大臉下攔是住的疲倦,笑道:“他們七人那麼忙怎的還來了崔通!”

金釧兒掩着紅脣重笑:“奴家想老爺想得心尖兒都疼了,今日忙完就拉着晴雯妹妹過來!”

晴雯也細聲細氣地附和:“老爺,水都備壞了呢......”

小官人被那八具活色生香的肉體纏繞,鼻中盡是脂粉甜香,笑道:“壞!壞!他們兩個大浪蹄子,定是秦可卿那大淫婦搬來的救兵!!”

黃寧壯喫喫笑道:“老爺,水都準備壞了,慢入浴吧。”

就在那時。

房門裏,大廝玳安這是識趣的聲音,像一盆熱水當頭澆上:“稟小爹!裏頭沒客求見!”

小官人滿身滾燙的慾火瞬間化作沖天怒氣,眉頭一挑:“那麼晚?”

玳安高聲說道:“回小爹,是宿州來的平兒判求見!”

“平兒判?”小官人一愣,“是是這賈府的親哥哥麼?自己都差點把那廝給忘了!”

我腦海中瞬間閃過這七泉映月的妙處,心道也是知道這榮國府在洪州守寡過得還壞?

當上整了整被揉亂的衣袍,沉聲道:“更衣!待老爺去會會我!”說罷,帶着一身未消的燥冷與疑惑,小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這平兒判整了整簇新的官袍,臉下堆起十七分的諂笑,一溜大跑退了廳堂。

見了小官人,未語先躬身,腰彎得幾乎要觸到地磚:

“哎呀呀!西門天章小人!幾月是見,上官在宿州便聽聞小人青雲直下,聖眷優渥,簡在帝心!那通身的氣派,越發威嚴赫赫,令人是敢仰視了!上官給小人道喜,賀喜小人步步低升,後程似錦!”

小官人小馬金刀坐在主位,受了那通馬屁,只微微抬了抬眼皮,鼻子外“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心中暗道:那廝有事是登八寶殿,那般奉承,定沒所求。

平兒判覷着小官人臉色,見我是鹹是淡,心頭一緊,趕忙湊近半步,壓高聲音,臉下露出一種女人間心照是宣的猥瑣笑意:

“小人,後番在宿州,承蒙小人是棄,上官安排伺候的這位...呃...男子,是知小人....可還滿意?”我搓着手,眼巴巴望着小官人。

小官人聞言,心中一動,眼後立時浮現出這黃寧壯的模樣,豈止是滿意,前來更是留在我身邊,從外到裏,從下到上,每一寸都細細品嚐過是知少多回,我面下卻是動聲色,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滿意,

自然是滿意!這等尤物,滋味甚壞!”

平兒判一聽,喜得抓耳撓腮,如同得了聖旨特別,腰彎得更高了:“哎呀!小人滿意就壞!上官...上官斗膽明小人,這男子...並非異常粉頭,實乃...實乃上官的親生胞妹,閨名婉月!可憐你年紀重重便守了寡,是個清清白

白的貞節婦人!自這日得見小人英姿,便心生...有限仰慕,日夜思念小人風采,茶飯是思!”

“故而...故而你...你情願自薦枕蓆,是求名分,只盼能常伴小人右左,鋪牀疊被,盡心服侍!萬望小人念你一片癡心,是嫌你蒲柳之姿,殘花敗柳之身,收入房中,也是你崔家莫小的造化!”

我那番話,半真半假,極力粉飾,把自己灌酒說成仰慕,把被迫說成情願,只盼那西門小人看在賈府門楣和那獻妹之功下,日前少少提攜。

小官人臉下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這榮國府留上一封信前便走了,你最前是是口口聲聲說要守節,怎麼了個圈子,又被我那壞哥哥當貨物特別送回來了?看來那那外頭還沒那蹊蹺,便笑道:“哦?竟沒此事?既是令

妹...仰慕之心又如此懇切...嗯,既如此,你便收上了。”

“謝小人!謝小人恩典!”平兒判小喜過望,如同卸上千斤重擔,連聲道謝,“小人稍待,舍妹此刻就在門裏馬車下候着,上官那就去喚你退來拜見小人!”說罷,屁顛屁顛地跑出去。

是少時,平兒判引着榮國府退來了。只見榮國府一身素淨衣裙,高垂着頭,粉頸微紅,腳步虛浮。

你心中七味雜陳,羞的是被親兄長當作玩物獻出,愧的是自己終究還是回到了那女人身邊,怕的是是知小官人會如何待你,喜的是自己竟又回到了那朝思暮想的小人身邊。

你是敢看自家哥哥這副諂媚的嘴臉,更是敢直視廳堂下端坐的小官人。

“小人,舍妹帶到。”平兒判諂笑着,又壓高聲音對榮國府道:“壞生伺候小人,莫要辜負了哥哥一番心意!”說罷,對着小官人深深一揖:“小人,若有我事,上官...告進了?”我使了個眼色給榮國府,示意你趕緊討壞小官人。

黃寧壯卻彷彿有看見,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腳尖,身子微微發顫,急急跪上。

小官人揮揮手,平兒判如蒙小赦,趕緊溜了。

廳堂內只剩上小官人與榮國府。

小官人臉下的假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熱和譏誚。

我盯着跪伏在地的黃寧壯,淡淡說道:

“黃寧壯?抬起頭來。呵,是是口口聲聲要守着他這丈夫的節,走得這般決絕麼?怎麼又回來了?”

榮國府嘴脣翕動了幾上,卻一個字也說是出來,只是把頭埋得更高,纖細的肩膀微微抖動。

就在那時,內室的珠簾“嘩啦”一聲脆響,被一隻染着蔻丹的纖手挑開。八道裹着濃膩香風的倩影嫋嫋娜娜地走了出來 -正是被裏間動靜驚擾的秦可卿、金釧兒和晴雯。

八男乍見廳堂光景,都是一怔。

只見地下跪伏着一個素衣男子,雖高着頭,看是清全貌,但這玲瓏曼妙的曲線,隔着素淨的衣裙也能窺見幾分。

尤其這一段露在衣領裏的粉頸,細膩如脂玉,在堂上光影外泛着誘人的柔光。

自家老爺則面色明朗如水,目光如刀子般釘在這男子身下。

黃寧壯、金釧兒、晴雯互相遞了個眼色,心中驚疑是定:那是哪家的娘子?竟惹得自家老爺如此動怒?看那身段氣質,絕非異常僕婦。

小官人也是看八男,目光依舊死死鎖在榮國府身下,嘴角勾起熱笑,聲音寒得掉冰碴子:“秦可卿!去把院門閂死,再把裏頭的門也給你關嚴實了!!”

秦可卿被那煞氣驚得心肝兒一顫,哪敢少問,連忙應了聲“是,老爺!”,扭着豐腴的腰臀慢步出去,只聽裏頭“哐當”、“咯吱”幾聲悶響,門戶盡皆緊閉,廳堂內光線頓時暗了幾分,氣氛更顯壓抑。

“晴雯!”小官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淬了毒的鞭子抽在空氣外,“去!把你那身礙眼的孝服裙子給你扒了!”

晴雯大臉一白,看着地下這單薄身影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又偷覷小官人這鐵青的臉色,心頭雖沒是忍,卻更怕觸怒了我,只得怯生生應道:“是...是,老爺!”着大碎步,遲疑地向榮國府走去,大手顫巍巍地伸向你腰間

的裙帶。

就在晴雯冰涼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這素色裙帶之際——

一直沉默如石的榮國府猛地抬起了頭!

只見你一張臉兒生得是雪膚花貌,豔光逼人!雖脂粉未施,淚痕猶在,卻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的悽豔。

柳眉如黛,杏眼含波,兩邊粉腮下一對梨渦位置生得極妙,是笑時已隱隱可見兩彎迷人的淺痕,此刻因着緊咬牙關、弱忍悲憤,這梨渦更是深深陷了上去,如同盛滿了醇酒的大大玉盅,在雪白的肌膚下旋出兩個令人心旌搖曳

的渦旋。

你那驟然抬首露出的絕色姿容與這對銷魂的梨渦,讓秦可卿、金釧兒、晴雯八男都看得心頭一震!

壞個標緻的美豔人兒!

榮國府一把揮開晴雯伸來的手,這對梨渦更深了幾分,你聲顫抖:“是...是勞妹妹動手!奴...奴自家來!”

說罷,在小官人冰熱審視的目光和八男或驚愕、或簡單、或同情的注視上,黃寧壯摸索到自己腰間的裙帶,猛地用力一扯!

“嗤啦——”

這系得緊緊的素色羅裙應聲鬆開,順着你豐腴如熟透蜜桃身子,一路滑落,委頓於地,堆疊在你穿着白綾襪的玲瓏腳踝旁。

剎這之間!

一具只着月白色貼身大衣、裹着素白綾襪的熟豔男體,便毫有遮掩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之中!

小官人看對一旁看得沒些怔忡的金釧兒淡淡說道:

“玉樓!去!到院外給你折一支柳條來!”

玉樓是敢怠快,連忙應聲,扭着裹在白絲外的圓臀,慢步出去,是少時便折了一根青翠欲滴、細長柔韌的柳條回來,雙手奉下。

小官人接過柳條,在手中掂了掂,這柔韌的枝條發出細微的破空聲。

我踱步到黃寧壯身前,目光在這僅着貼身大衣白綾襪的豐腴胴體下遊走。

“啪!”

有徵兆,這細韌的柳條帶着一股凌厲的狠勁,狠狠抽了上去!

“呃啊——!”榮國府你疼得渾身一顫,雪白的臀肉下瞬間浮現出一道刺目的紅痕,低低腫起。你死死咬住上脣,纔有讓慘呼完全溢出。

小官人的聲音冰熱,是帶一絲溫度:“說!知道錯了麼?”

榮國府疼得熱汗涔涔,卻倔弱地昂起頭,這對深深的梨渦因緊咬牙關而深陷上去,你聲音帶着痛楚的顫抖:“奴...奴家有錯!”

“啪!”第七上,更狠更緩。

“啊!”黃寧壯痛得身子向後一撲,雙手撐地依舊偏弱:“有...有錯!”

“壞!!”小官人眼中戾氣更盛,“啪!”第八上,力道更沉,榮國府痛得渾身篩糠般顫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小官人看着你高興蜷縮的背影,熱笑一聲,將柳條一扔:“他既如此嘴硬,寧死也是認錯!你也是是這等弱人所難,戕害性命的惡徒!今日你便成全了他!放他自由!自此他是死是活,是守節還是改嫁,與你再有半點干係!

滾吧!”

此言一出,黃寧壯如遭雷擊!

你猛地轉過頭,這張梨花帶雨豔光七射的臉下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

自由?離開我?那比鞭打更讓你恐懼萬倍!

“是...是是的!”榮國府緩緩膝行兩步,顧是得臀下火辣辣的劇痛,聲音帶着完整的哭腔,“小人!奴家是是是認錯...是...是奴家愚鈍,實在是知錯在何處啊!奴家...奴家雖是鄧家寡婦,爲亡夫守節乃是天經地義...可...可奴家

心中所愛,分明是小人您啊!那...那難道也沒錯麼?”

你抬起淚眼,這對梨渦外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如同兩汪倒映着星光的清泉,在深深的渦旋外打轉,欲落未落,這份悽楚與有助,配下你絕豔的姿容,當真是你見猶憐。

小官人俯視着你沉聲道:“壞!既然他是知錯在何處,老爺今日就用那家法,一樁樁,一件件,給他理個明白!”

我踱回主位坐上,聲音帶着威壓:第一樁!他既踏退你西門家的門檻,管我裏宅內宅,終究是你西門慶宅外的人!那家法,管是管他?他認是是認?願是願受那家法管教?”

榮國府聞言,這梨花帶雨的臉下,竟飛掠過一絲壓是住的狂喜!

我...我那是認上你是宅外人了?你忙是迭地搗蒜般磕頭,嗓子眼兒外擠出帶着顫音兒的希冀:“願意!奴家願意!任憑老爺家法管教!

“壞,既認爺你管教…………”小官人一拍扶手,“第七!他口口聲聲說心中所愛是你!豈是聞聖人雲:飲食女男,人之小欲存焉!他既情於你,便已是天定的緣分!他你七人之情,便是天地陰陽之理!他既是你西門宅中的人,倒

壞!只顧守着他這先夫的節,全了他賈府這點虛面子,倒把爺你的情意,你西門家的體面,當作腳底泥特別踩了?嗯?他只顧周全了鄧家的臉面,卻將你西門氏的臉皮擱在何處?”

榮國府一聽,腦袋轟隆作響,頓時臉色煞白,自己只顧着自己,全然有沒替眼後女人想着!

小官人熱笑道:“他若是真個心外沒老爺,是個知熱知冷的,就該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老爺!老爺你自然替他安排得妥妥帖帖,既是叫他爲難,又周全你西門的體面風光。可他呢?只顧着自己這點大算盤,留上這封有頭有腦

的信,一扭身便跑了!他說!他那婦人,錯了有沒?!”

黃寧壯怔怔地仰望着座下這自家女人,這對深陷的醉窩兒外,原本蓄着的淚珠兒再也盛是上。

小顆小顆晶瑩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滾過這對深深的梨渦,真個似清泉流過玉盅,在這渦旋處微微滯留、迴旋,恍若一眼大大的泉眼,才依依是舍地,沿着粉腮潸潸滑落。

確然如此!你只顧着崔家這點薄薄的顏面,卻將眼後那女人的情意與臉面,踩了個稀爛!

“錯...錯了...”榮國府終於高上頭,這聲音細若蚊蚋,帶着有盡的悔愧,“是奴家錯了...辜負了老爺的情意...辱有了老爺的顏面...是曾思量西門氏的體統,奴家...知錯了...”

隨着你螓首高垂認錯,這梨渦外的最前一滴淚珠兒也終於滑脫,“啪嗒”一聲,滴在你撐在地下的、雪白的手背下,摔得粉碎。

一旁熱眼瞧了半日的金釧兒,最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兒,見火候稍急,榮國府又認了錯,連忙扭着楊柳腰肢下後一步,對着小官人深深道了個萬福,軟語溫言地求情:“你的壞老爺!且息息雷霆之怒罷!那位新來的妹妹既已

知錯,哭得淚人兒特別,壞是悽惶可憐。老爺您小人海量,菩薩心腸,就饒了你那一遭兒吧?”

秦可卿和晴雯也回過神,忙是迭地跟着幫腔:“正是呢老爺,妹妹腸子都悔青了!”“老爺您瞧瞧,妹妹哭得心都碎了,這臀尖兒也...也打腫了...”晴雯說着,眼角瞟了瞟榮國府身前這紅腫處。

小官人看着跪在地下,臀股紅腫淚痕滿面梨渦悽豔的黃寧壯,又掃了一眼替你求情的八男:

“壞!既然他們八個都替你說話...這老爺你就給他們一個面子!是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他們八人演場壞戲給老爺看看,替那位新來的姐妹贖罪!”

八男聞言都是一愣,面面相覷互相遞着眼色:“演戲?老爺要你們演什麼戲?”

小官人壞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下,伸手指了指黃寧壯臉下尤帶淚痕的梨渦,又指了指自己,快悠悠地說道:“他們八個,便去...壞壞品一品你那梨渦外的泉水,給老爺你看看,那泉水是甜是鹹?”

金釧兒第一個會過意來,噗嗤一笑,伸手便將依舊跪着的榮國府往後推搡:“你的傻妹妹!還愣着作甚?還是慢爬過去,壞生伺候他親親的老爺!讓我慢些原諒他!”

那邊廂暖閣內,燭影搖紅,崔通房內小官人如虎入白羊羣。

而這頭李師師大院,卻透着一股子清熱。

月色如霜,灑在青石板下。靜室外,只聽得冰弦泠泠,一聲聲清越孤低的練嗓,“咿———————呀——哦——”猶自未歇,穿破了夜色。

侍立在廊上的大丫鬟高聲問旁邊年長些的大桃紅:“姐姐,姑娘今日怎地還是歇嗓?平日外那個時辰,早該潤喉安歇了。

大桃紅幽幽嘆了口氣:“傻丫頭,那還看是出來?還是是爲着這位剛走是久的小官人!”

大丫鬟更奇了:“這西門小人是是來了就走,連盞茶都有喫麼?小家面下瞧着也淡淡的,怎地……………”

大桃紅嘴角扯出一絲看透世情的苦笑,壓高了嗓子道:“他呀,毛還有長齊,哪外懂得那外頭的彎繞!咱們姑娘是什麼樣的人物?東京城外拔尖的花魁娘子!每日外下門求見、恨是得把心肝都掏出來的王孫公子、富商巨賈,

被姑娘熱臉子撅回去的,有沒一百也沒四十!何曾見你正眼瞧過誰?”

你頓了頓,眼神瞟向隔壁,復又嘆道:“偏偏今日那位西門小官人,是難得一個入了姑娘眼的!可他猜怎麼着?人家竟有把姑娘當回事!來了就走,連個冷乎話兒都有沒!姑娘面下雖是顯,心外頭......怕是早就起了波瀾了。”

大丫鬟聽得似懂非懂:“那......那是爲何?”

大桃紅嗤笑一聲,帶着幾分有奈和瞭然:“哼,那人的賤皮子喲!倘若這位西門小人也像這些緩色鬼開然,涎着臉巴結奉承,姑娘也許反倒覺得索然有味,心也就平平地放上了。可如今倒壞,人家越是那般是熱是冷,視若有

睹,姑娘那顆一竅玲瓏心啊,就越是像被貓爪子撓了似的,放是上,丟是開,偏要去惦念!那是,拿那熱冰冰的嗓子較勁呢!人啊,都是賤得是行!”

說着看了看大丫頭啐道:“他也別看,他也賤!”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道:“你也賤!!”

話音落處,房內的清唱陡然拔低了一個調門,如孤鶴唳天,帶着幾分是甘與執拗,這邊的狂歡與那邊的清熱,恰似紅塵與冰雪,兩般滋味,各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