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龍?!
紅!?龍?!
?裏森那如同石雕般冷硬的面具,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
他那雙銳利的鷹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極度震驚和荒謬的神色,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飢?的刀柄,目光如同兩把錐子,死死釘在鮑裏斯那張因爲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胖臉上,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撒謊或精神錯亂的痕跡。
屠龍的傳說他聽過,但活生生的,能化身紅龍的人?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力量和世界的認知!
“一派胡言!”
奧裏森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冰寒的怒意和質疑,“鮑裏斯男爵,你是被嚇瘋了嗎?還是覺得我好糊弄?”
“不不,是真的!大人!千真萬確啊!”
鮑裏斯嚇得魂飛魄散,生怕奧裏森認爲他撒謊而一刀割斷他的喉嚨,尖聲叫道,“艾琳夫人!達文西!你們說!你們親眼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躲在人羣后方的艾琳夫人和達文西男爵被點名,不得不硬着頭皮上前幾步。
艾琳夫人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還在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中同樣充滿了未散的驚悸和恐懼,她迎着奧裏森審視的目光,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肯定:
“大人...鮑裏斯男爵...沒有說謊。雖然...雖然這聽起來...但...但那確實是...我們親眼所見。夏麗茲那個可怕的女人...她...她化身爲龍...焚盡了...米蘭登子爵...和他的...邪能武器。”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目睹神蹟後的恍惚。
達文西男爵也艱難地點點頭,聲音沙啞:“是的...大人...那...那龍...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太可怕了...我們...我們根本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只能...逃....”
看着艾琳夫人和達文西男爵眼中那無法作僞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震撼,?裏森沉默了。
作爲經驗豐富的刺客,他分辨得出什麼是謊言,什麼是真實的恐懼。
眼前這三個貴族,雖然懦弱無能,臨陣脫逃,但他們此刻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荒誕感,絕非能僞裝出來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着奧裏森的脊椎悄然爬升。
紅龍......傳說中的希爾瑞斯紅龍之血?
索拉丁帝國的嫡系皇室血脈?
可是索拉丁皇室血脈傳承現在,已經十幾代都沒有展現過紅龍之血的神蹟了。
四五百年來,大家都覺得這只是皇室自我貼金的故事而已。
但現在......羅維身邊竟然藏着一個索拉丁皇室嫡系血脈?
這種事,暮冬侯爵知道嗎?
還有,米蘭登竟然變成了亡靈將軍?這背後的勢力又是什麼?
無數念頭如同毒蛇般在他冰冷的大腦裏翻騰、纏繞。
他需要立刻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情報,更要確保這個消息不會過早泄露,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變數。
奧裏森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幾秒,那短暫的寂靜讓鮑裏斯等人感到度秒如年。
終於,他緩緩收起了緊貼在鮑裏斯脖子上的飢?戰刃。
幽藍的淬毒光芒隱入鞘中,但那冰冷的殺意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
“你們可以走了。”奧裏森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平靜,彷彿剛纔那番驚世駭俗的對話從未發生,“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要跟任何其他人說起,尤其是紅龍之事。”
鮑裏斯如蒙大赦,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幾乎哭出來。
他掙扎着爬起來,對着奧裏森深深鞠躬:“感...感謝大人不殺之恩!感...感謝大人!我們一定,一定守口如瓶!”
他猶豫了一下,看着奧裏森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看不出喜怒的臉,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您...您究竟是誰?今日活命之恩,我們...定當...定當銘記於心,他日必有厚報!”
奧裏森已經轉過身,準備重新投入密林的陰影之中。
聽到鮑裏斯的問話,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留下一句冰冷得如同從九幽深淵飄來的話語,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潰兵耳邊:
“寒鴉奧裏森。”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濃密的樹影之後,彷彿從未出現過。
“寒鴉......奧裏森......”
鮑裏斯男爵喃喃地重複着這個名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一般比剛纔面對匕首時更深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個名字代表的含義,絕非善類!那是暮冬侯爵手中最鋒利、最無情的暗刃!
“侯爵...侯爵大人的人......”艾琳夫人也倒吸一口冷氣,眼中充滿了後怕和複雜。
他們從羅維的龍炎下逃生,卻又撞進了暮冬侯爵最可怕的鷹犬手中,這命運是何等的諷刺?
“快走!快離開這裏!”達文西男爵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帶着恐懼的顫抖。
根本不用他催促,所有的兵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爆發出求生的最後力氣,連滾帶爬地翻身上馬,拼命地抽打馬匹,朝着與天鵝莊園相反的方向,倉皇逃離這片給他們帶來無盡恐懼的密林,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蹄印和
絕望的氣息。
奧裏森如同真正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密林深處的藏匿點。
拉斯克和法爾科立刻緊張地迎了上來,拉斯克臉上帶着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怎麼樣?問清楚了嗎?是不是羅維敗了?米蘭登贏了?”
法爾科也眼巴巴地看着他,胖臉上滿是希冀,“如果是米蘭登贏了,那麼我們的罪責就能輕一點了。”
奧裏森的目光掃過兩人,那眼神冰冷得讓拉斯克和法爾科心頭一突。
他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宣佈了冰冷的現實:“結束了。羅維拿下了天鵝莊園。”
“什麼?!”
法爾科男爵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肥胖的身體猛地一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失聲尖叫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纔多久?從我們遇襲到現在才幾天?天鵝莊園是軍事要塞!米蘭登手下有上萬精銳!還有那些該死的僱傭兵!羅維他憑什麼這麼快就攻下?他難道是戰神下凡嗎?你...你是不是錯了?”
他幾乎要撲上來抓住奧裏森的衣領。
拉斯克子爵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鐵青中透着一股死灰。
他死死瞪着奧裏森,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彷彿要把所有失敗的責任都釘死在對方身上:“奧裏森!你確定?這個消息可靠?那些潰兵的話也能信?他們是不是被嚇破了膽,胡言亂語?”
奧裏森無視他們的質疑和失態,聲音平穩卻帶着決定性的力量:“消息可靠。潰兵是米蘭登麾下的封臣,鮑裏斯男爵、艾琳男爵夫人和達文西男爵。他們親眼見證了莊園陷落。”
他頓了頓,看着拉斯克那因爲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平靜地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米蘭登已經死了。
爲了防止眼前這兩個已經被壞消息打擊得瀕臨崩潰的蠢貨把自己當成瘋子或者遷怒的對象,?裏森明智地省略了米蘭登變成亡靈將軍和夏麗茲化身紅龍的部分。
僅僅是“米蘭登已死,天鵝莊園陷落”這個事實,就足夠引發海嘯了。
“死……死了?!"
“他可是,可是子爵啊!”
“誰殺了子爵!!!”
“羅維連貴族的法規都不在乎了嗎?”
法爾科男爵如同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發出絕望的哀嚎:
“完了!徹底完了!侯爵大人....侯爵大人會剝了我們的皮的!我們死定了!死定了啊!”
他肥胖的身體因爲恐懼而劇烈顫抖,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侯爵大人付出了那麼多金幣!那麼多物資!就是爲了拉攏碎星河谷,就是爲了打擊紅翡伯爵和羅維那個雜種!可現在...全完了!付出的代價都打了水漂!
碎星河谷落到了羅維手裏!我們...侯爵大人不會放過我們的!嗚嗚嗚......”
他捂着臉,竟然像個孩子一樣絕望地痛哭起來。
拉斯克子爵的臉色同樣變得極其難看,鐵青中透着一股死灰。
他死死瞪着奧裏森,眼神中的怨毒和憤怒幾乎要化爲實質的火焰噴射出來。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裏森的鼻尖,聲音因爲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哼!這全都是你的責任!奧裏森!護衛不力,導致糧車被劫,貽誤軍機!現在米蘭登身死,碎星河谷易主,侯爵大人的戰略佈局全盤崩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你這個無能的廢物!等我回去後,我一定要讓侯爵大人
扒掉你的皮!抽出你的筋!讓你這個寒鴉變成一隻死鳥!”
面對拉斯克歇斯底裏的遷怒和法爾科徹底崩潰的哀嚎,?裏森那張如同刀削斧劈般冷硬,幾乎沒有表情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恐懼或慌亂。
他的眼神深處,反而掠過一絲極其冰冷的、帶着濃濃嘲諷和不屑的光芒。
就在拉斯克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的時候,奧裏森身形微微一動。
他沒有後退,反而微微向前傾身,動作幅度不大,卻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鷹眼,如同盯住獵物的毒蛇,牢牢鎖定了拉斯克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同時,他那握着飢?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抬了抬。
冰冷的金屬刀柄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一抹幽冷的寒光,那無聲的威脅,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力。
拉斯克感覺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自己,後面惡毒的咒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再次按住了腰間的佩劍劍柄,肌肉僵硬。
奧裏森緊抿的嘴角,緩緩地、極其明顯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個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充滿了諷刺意味的弧度。
“扒我的皮?”
奧裏森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着骨頭,每一個字都帶着冰碴子,“拉斯克子爵,你的想象力很豐富。不過......”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拉斯克煞白的臉和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法爾科,“在考慮怎麼向侯爵大人告我的狀,或者擔心侯爵大人怎麼處置你們之前,我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呢。”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陷入絕望和憤怒的拉斯克和法爾科同時一愣。
法爾科的哭聲都噎住了,茫然地抬起頭。
拉斯克眼中則充滿了驚疑不定:“你...你什麼意思?”
奧裏森收回那帶着嘲諷的視線,重新變得如同深潭般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兩位尊貴的老爺,現在,你們面前有兩條路可以選。選對了,不僅能將功贖罪,甚至...更進一步。選錯了......”
他頓了頓,那隻握着飢?的手,拇指看似無意地輕輕推開了刀鞘寸許,露出裏面一抹幽藍色的、令人心悸的淬毒寒芒,“………………那就不好說了。”
拉斯克和法爾科的心臟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拉斯克強作鎮定,但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奧裏森!少在這裏威脅我們!我們可是貴族!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法爾科則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追問:“兩條路?哪兩條路?奧裏森大人,您快說啊!”
奧裏森不再賣關子,用他那特有的,冰冷而毫無起伏的語調,清晰地揭開了第一條路的面紗:
“第一條路。碎星河穀子爵米蘭登死於非命,碎星河谷羣龍無首,他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是誰?”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着兩人。
拉斯克皺着眉思索,他對碎星河谷的繼承人選並不太熟悉。
法爾科則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是...艾吉斯?斯坦姆!米蘭登的嫡長子!我記得他好像...好像在侯爵大人的侍衛隊裏?”
“沒錯。”
奧裏森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酷,“艾吉斯?斯坦姆,正是米蘭登子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而他,恰好是侯爵侍衛隊裏的一名覺醒騎士...………”
奧裏森的目光掃過拉斯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也就是我的手下。”
拉斯克和法爾科的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
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拉斯克臉上的怨毒和恐懼迅速被一種混合着貪婪和算計的光芒所取代,法爾科更是激動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奧裏森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繼續引導着他們的思緒:
“米蘭登身死,按照貴族法統,繼承權自動轉移到艾吉斯頭上。
“現在,只要我立刻召喚緊急渡鴉發出密令,艾吉斯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碎星河谷,繼承子爵爵位和領地......”
?裏森看着兩人眼中越來越亮的光芒,聲音壓低,充滿了誘惑和冷酷的意味,“而艾吉斯,他是誰的人?他是侯爵的人,更是我們的人!
“我是艾吉斯的隊長,我熟悉艾吉斯的爲人。
“這麼說吧,他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處事軟弱的,實力平庸的人。
“再說直白一點,他是侯爵控制整個碎星河谷領地的最佳傀儡。
“只要他繼承了爵位,我們就可以暗中操控他,替侯爵大人掌管整個富庶的碎星河谷!”
奧裏森盯着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就是我們唯一能做的??將功補過!用整個碎星河谷的財富和戰略位置,來彌補我們丟失糧草的過失!甚至,我們還能從中獲取巨大的利益!想想碎星河谷的金礦,想想它的商路,
想想它那些肥沃的河谷田地!”
聽到這裏,拉斯克和法爾科的心跳都加速了。
他們貪婪的本性被奧裏森描繪的藍圖徹底點燃了!
操控一個富庶子爵領的傀儡領主?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巨大餡餅!
隨便從中撈取一點油水,都足以彌補他們此行的損失,甚至讓他們大發橫財!
法爾科的胖臉上已經抑制不住地露出了貪婪的笑容,拉斯克眼中也閃爍着精光,之前的恐懼和憤怒早已被巨大的利益誘惑所取代。
奧裏森停頓了一小會兒,又接着說:“但是,扶植艾吉斯上位,恐怕也不那麼簡單。米蘭登死於非命,沒有留下遺囑,而米蘭登還有另外兩個兒子,二兒子在紅翡伯爵的麾下,三兒子還小,只有七八歲,留在碎星河古鎮裏。
“一旦讓紅翡伯爵先把米蘭登的二兒子送回碎星河谷,那事情就好辦了。
“所以,二位必須立刻調動自己的軍隊,幫助艾吉斯儘快回碎星河谷即位。
紅山領男爵法爾科立刻表態,“這個沒問題,我現在就能回去調兵,接管碎星河谷鎮的防禦。”
奧裏森轉頭對拉斯克說:“子爵大人,您的勁風堡有傳送塔,我可以寫一封加急密信讓艾吉斯走您的傳送塔,再由您的精銳騎士隊一路護送回碎星河谷????這是最快的路線。”
拉斯克子爵昂起頭顱,下頜緊繃,屬於勁風堡統治者的傲慢重新浮現在他那張刻薄而略顯蒼白的臉上。
“呵呵,終於求到我了。”
他緊盯着奧裏森那張在兜帽陰影下模糊不清的臉,聲音刻意壓得低沉而冰冷,彷彿要刺穿對方話語中可能存在的陷阱:
“那麼,奧裏森,”拉斯克得意洋洋的問道:“如果我說不呢?”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林間蟲鳴、風聲乃至法爾科粗重的呼吸都詭異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在瀰漫。
奧裏森依舊佇立在那截橫亙的古木旁,身形彷彿融入了身後扭曲虯結的樹影。
奧裏森心裏清楚的很,這個拉斯克除了要顯擺自己那愚蠢的傲慢之外,還想在這次的扶植事件中,索要更大的好處和更多的自主權。
奧裏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手腕。
那柄名爲“飢?”的匕首,之前還只是隨意地握在手中,此刻卻如同活物般調整了角度,幽暗無光的刃身精準地捕捉了從林葉縫隙漏下的唯一一縷慘淡微光,凝聚成一個冰冷刺目的點,恰好映在拉斯克因緊張而微微滾動的喉結
上。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如果你不同意,那還有第二條路。”奧裏森平靜的說:“那就是,我殺了你們。”
簡短的幾個字,如同冰錐鑿進拉斯克和法爾科的耳膜。
法爾科男爵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像一頭受驚的野豬般險些跳起來,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豆大的冷汗立刻從額頭滲出,沿着肥膩的腮幫滾落。
“奧、奧裏森大人,您,您這玩笑開的,哈哈,哈哈,不好。”
奧裏森盯着拉斯克,“不,我並沒有開玩笑。我只想讓侯爵大人的利益最大化。失去兩位,侯爵大人不會太難過,但失去了這個扶植的機會,侯爵大人一定會很痛心。”
拉斯克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過。
他想維持的貴族傲慢像脆弱的琉璃面具,在絕對死亡威脅前裂開細密的紋路,暴露出下面深藏的恐懼。
“你!你怎麼敢!我、我們可是!貴族!!!”
奧裏森嗤然一笑,“爲了侯爵大人的利益......我會把你們的死,嫁禍給羅維。”
拉斯克下意識地想後退,腳跟卻抵住了身後的樹根,無處可退。
他想質問,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奧裏森的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精準地鎖定在兩人急劇變幻的臉上,如同獵鷹審視着爪下瑟瑟發抖的兔子。
奧裏森握着飢?的手指微微收緊,匕首的尖端彷彿縈繞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灰黑色氣息,那是怨魂被束縛撕裂的哀嚎,“殺了你們後,我再去暗中操控艾吉斯。雖然會很費事,但最終效果是一樣的。”
“最終效果一樣”幾個字被奧裏森刻意加重,如同重錘敲打在拉斯克和法爾科的心坎上。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裏森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在威脅,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執行的選項。
暮冬侯爵侍衛隊長的“寒鴉”之名,是無數屍體和浸透陰影的忠誠堆砌而成。
在任務和侯爵的利益面前,他們的身份,爵位,如同紙糊的城堡,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