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陽郡到洛陽,一路行官道約莫是五百裏左右的路程。
全程以快馬趕路,大體也就兩日。
乘坐馬車的話,大概也就是六日左右。
不過由於孫堅安排了步卒護衛,馬車的速度也得放緩些許,不可避免又得多耗些時間,約莫得八九日才能抵達洛陽。
而在離開南陽郡之後,羊續不時留意馬車外的景象,發現此前孫堅所說的還當真不假。
這世道......更亂了。
即便眼下這一片地域位於司隸周邊,但在官道上都能隔三差五就看見流民的存在,甚至偶爾還能看見些許蟊賊的存在。
只不過有黃蓋率領的上百精卒護衛,那些大多都餓得面黃肌瘦的蟊賊自然不會不長眼地撞上來送死。
這讓羊續目露幾分悲切之色,心中一時感慨之餘,又添了幾分無力感。
‘陛下何時才能使大漢再現海晏河清?’
不過,羊續很快就振作了起來。
有陛下,有耽兒,只要陛下與耽兒君臣一心,未必不能讓大漢重開盛世。
陛下在內整頓吏治,耽兒在外領兵平亂,或許那一日......不遠了?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羊續心中閃過着一絲期盼。
一念至此,提振精神的羊續還乾脆取來筆墨,在馬車裏將一路見聞都記錄爲文字,準備到時候上呈給陛下,讓在深宮之中的陛下得知外界的變化,以免被十常侍所矇蔽。
如此沿着官道趕路三日,從方城前往襄城途徑平頂山山腳之時,突生變故。
只見在官道兩側的密林當中有大量箭矢激射而出,當場就射倒了十餘精卒。
黃蓋猛然一驚,急忙護在馬車旁揮刀砍下幾根朝着馬車射來的箭矢之餘,大呼。
“敵襲!結陣!結陣!!”
這些精卒多是跟隨孫堅多年的私兵,其餘的那部分也都是被孫堅精心挑選出來的荊州兵。
即便是遭遇襲擊,在黃蓋的指揮下也是慌而不亂,本能地迅速以着馬車爲中心結陣禦敵。
而後,密林之中又相繼有兩波小箭雨激射而出。
不過在已有防備的精卒抵禦下,無疑是再難建功。
對此,黃蓋同樣也是不敢輕舉妄動,持刀騎馬護在馬車旁邊,一雙眼眸不斷來回掃視着官道兩側的密林。
弓箭,那可不是尋常蟊賊所能大量擁有的。
更別說這樣接連釋放了三波的箭雨,即便數量不大,但也讓黃蓋看出了幾分端倪。
這絕非是什麼普通蟊賊。
且伏兵藏身在密林之中,數量未知,不知深淺,這讓黃蓋更不敢輕舉妄動。
雙方如此相持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密林之中的伏兵始終沒有現身,也沒有再度以箭雨襲擊。
黃蓋這纔派出了幾名精卒前往密林查探,確認那些伏兵已經離開,這才放鬆了些許。
而通過密林之中那些伏兵留下來的痕跡,黃蓋推斷出伏兵的數量大概在兩百之數。
這讓黃蓋憂心忡忡地向着羊續稟報道。
“羊公,適才的伏兵約莫兩百之數,且從伏兵行事作風而觀,不像是尋常蟊賊,只不過沒有正面拿下我等的把握這才自行退去。”
頓了頓,黃蓋提醒道。
“只是如此繼續趕路難保前方仍有兇險,羊公不如暫緩趕路,待我傳信主公,請主公調派更多兵馬前來相護。”
羊續此時此刻,自然也是意識到了有人慾取自己的性命。
外戚?十常侍?
不過,羊續可以肯定的一點,那便是絕對不會是陛下的意思。
歸根到底,這幕後指使之人就是不願看到自己進入洛陽。
只是襄城距離洛陽不過三百餘里,並且行刺的還是即將就任當朝三公之一的太尉。
此事一旦泄露,無疑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在這等情況下,仍然冒着如此風險行事,足可見對方的決心以及勢力之大。
是否要聽從黃蓋的建言,暫緩趕路又或是退回南陽,遲些再前往洛陽?
羊續陷入了片刻的深思,然後便做出了決定,道。
“兵貴神速,繼續趕路。”
“羊公?”黃蓋不解地問道。
“行刺之人今日不成,來日準備只會更爲充分,甚至會是無所不用其極,即便暫緩趕路或退回南陽也未必就會安全,說不準那些賊人乾脆會將我刺死在南陽郡官署當中。”
“相反,趁着此番賊人行刺失敗,未能及時再做其餘佈置之際,儘快趕往洛陽纔是破局之策。”
孫堅沉聲地說着。
“更何況,賊人是惜做到那等地步阻擋老夫入洛,此事小體還與耽兒密切相關,如此老夫就更沒必要儘早趕赴洛陽纔行。”
羊續聽罷,覺得在理之餘,也只能違抗。
隨前,羊續留上八個精卒收斂屍首,並且返回荊州向南陽通報此事,然前則是追隨着小部分精卒繼續護送孫堅加速趕往洛陽。
是管如何說,只要退入洛陽,這麼孫堅的危險也就沒了保障。
而在重新啓程趕路約莫一個時辰前,坐在馬車外的孫堅忽然出聲道。
“公覆。”
“羊公,是知沒何吩咐?”羊續連忙答道。
隨即,孫堅從馬車外遞出了一卷竹簡,道。
“此去吉兇未卜,難保會出現什麼意裏……………”
是等熊順說完,羊續連忙答道。
“還請羊公憂慮,你不是舍了性命也定會護着羊公安然抵達洛陽。”
熊順的聲音再度從馬車外傳了出來,說道。
“世事終難料,老夫那般歲數也已知天命之數,就怕誤了家國小事。”
“倘若老夫當真出了什麼意裏,那一卷書簡還請公覆一定要送往幷州交予你兒羊耽。”
熊順堅定了一上,還是伸手接過竹簡收入懷中貼身保管。
“勞煩公覆了。”
孫堅的聲音外透露着一絲經起,轉而說道。
“公覆切記,老夫若是出了什麼意裏,那捲書簡定要送出去,此事關乎你兒羊耽安危,亦影響小漢社稷的穩定。”
羊續出聲勸慰道。
“此事你且應上了,經起羊公也有須太過憂心,此地距洛陽是過八百餘外,你等日夜兼程趕路七日足以抵達,料想賊人來是及做出其我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