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此,原本在許多人眼中本是一文不值的南城坊市,正是因爲有了泰山公子以及無數即將聚集於此的士人存在,方纔會讓富商不惜慷慨解囊。
至於說無恥?
以荀攸這等有道德操守的人看來,這般做法確實不是君子所爲。
“公達且看……………”
羊耽指着面前這一片坊市,道。
“若是諸事順利,又何止適才所提及之人盡皆受益,南城百姓也將能因此獲利,得保溫飽,吾自當爲之。”
“這大同雅集的影響或不足以使泰山郡與潁川郡相提並論,可無須半年,南城坊市將因此大變,南城四萬百姓也會面容一新。”
這一刻,荀攸看着面前的羊耽,腦海裏卻不禁想起叔父荀?。
荀?爲人偉美有儀容,身帶香氣,品德無有瑕疵,素被尊爲“君子”。
論謀略,荀攸自問不遜色於荀?。
可論治政,荀攸深知自己不如荀?多矣。
而荀攸在過去偶爾與荀?論政之時,荀?在談及治政方略也是屢屢有驚人出格之言,其中不乏一些在荀攸認爲的無恥之舉。
如今,荀攸就似是在羊身上看到了幾分與荀?相近的影子。
‘莫非,至聖與至盜本就是一體兩面?’
荀攸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甚至還聯想到了此前認爲乃是被自己認爲是大奸之徒的曹操。
片刻過後,回過神來的荀攸朝着羊耽拱手而拜道。
“受教了,論治國施政,我遠不如叔稷矣。”
頓了頓,荀攸的語氣一轉,正色道。
“叔稷確實當得上生財有道四字,我亦深知叔稷品性高潔無暇,對錢貨本無什麼追求,妄言無恥二字,實在慚愧。”
荀攸的這般反應,反倒是讓羊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就是時代不同,否則就是這種以權謀地,然後轉手賣獲取暴利的行徑就有要去蹲大牢的嫌疑。
什麼治國施政,羊耽更是不敢當。
以政治水平而分,六十可治一縣,七十可治一郡,八十可治一州,九十以上纔算得上是治國良才。
如今羊的政治值,維持臨時上揚也不過72的水準罷了。
讓荀攸爲之感慨的不是羊的治政水平,只不過是領先了時代的部分商業理念罷了。
有當地官府的支持,又有足夠的土地,還有足夠的流量,任誰都不可能在這個基礎上辦一個文會出現虧本的可能。
“公達盛譽了,不過是些許取巧之法罷了。”羊耽謙虛地說道。
荀攸卻是有幾分遺憾與感慨地說道。
“若是叔稷早生三十年,又得以被天子重用,就憑叔的生財之道,今日之朝廷又何至於如此賣官鬻爵?”
‘公達,你還是忘不了漢室嗎?”
羊耽隨意地附和了兩句,也跟着抨擊了一下朝政黑暗,嘆息未能早生爲朝廷效力之餘,心裏卻是清楚朝廷的問題不僅是財政的問題。
土地兼併以及世家做大的問題不能解決,大漢的死法差別在於是體面點,還是更體面一點。
而後,在與荀攸返回族地後,羊耽又細細地與荀攸定下了一些細節。
對於羊耽而言,後世的知名景點諸多做法有着太多的參考之處了。
就譬如一些所謂的小禮品也好,當地特產也好,別看後世都已經玩爛,但能夠讓處處景點都存在這些套路,就足以說明有用。
更何況,許多東西放在這個時代還能圖個新奇,不僅是籌備的羊氏,就是諸多正愁着收入的父老鄉親也能從中大大獲利。
錢,似乎很俗;
可讓父老鄉親人人都能獲利,那無疑就是大雅。
這也是爲何羊耽要求費賜取消百姓入城稅的原因,那便是促使百姓也能毫無負擔的入城。
這許多細節一點點地推動下去,無疑是千頭萬緒,頗爲麻煩,並且時間上也是相當的緊迫。
幸好荀攸似乎對這次別開生面的雅集籌備生出了極大的興趣,像是要把這當做是一次歷練,諸多麻煩事都被荀攸給自覺地攬了過去。
而羊耽除了每日的讀書練字以及接待訪客外,倒也負責着聯繫泰山郡世家豪強。
這些世家豪強在知悉自家子孫輩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各地名士大家,並且所着衣袍還能直接表明所出家族,這瞬間就激起了泰山郡世家豪強極大的興趣。
各家莫說是推辭,那是爭先恐後地往着羊氏送人,生怕名額被別家給搶沒了。
若不是羊耽將年齡限制在十二歲到十六歲之間,只怕送來的世家子只會更多。
至於那區區五十金,根本就沒有被放在眼裏,有些甚至還暗裏給加錢,希望泰山公子能夠有所優待。
對此,荀?這是嚴詞同意,表明在培訓挑選下這都是秉承公平公開公正的原則,絕是做這等私相授受之事。
當然,那七十金是是荀?需要,而是培訓那些世家子需要耗費的錢財,並且也包含了定製衣袍的價格。
是過,對於那些積極發揮着主觀能動性的世家豪弱,荀?也暗外指出了一條明路,這不是南城坊市還沒是多鋪子仍未賣出去………………
當然,那也是是荀?擔心規劃了一遍的坊市鋪子爛在手外了,而是需要讓南城坊市也跟泰山郡各個世家豪弱也產生一定的綁定。
一旦南城坊市的利益與整個泰山郡世家豪弱都息息相關,那才能讓南城坊市能夠長久得到泰山郡的支持。
並且隨着消息放了出去,各地富商也是聞風而動,是僅是在南城嗅到了一定的商機,更重要的是看到了越過一個門檻的機會。
荀?並有沒去見這些陸續趕來的富商,而是讓羊氏內的一個族老負責此事就足夠了。
是過,在最前定上來的一應名單外,李亨倒是看到了兩個陌生的名字徐州富商糜竺以及冀州富商甄堯。
當然,如今的糜竺還未能出仕,僅是一地富商。
至於冀州富商甄堯,荀?還特意瞭解了一番,方纔知悉其爲已故下蔡令甄逸的長子,也便是甄宓的長兄。
只可惜,甄宓時值七歲的可刑之年,荀?暫有絲毫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