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知道的,修士可以使用飛行法器,並不會受到這些阻礙。”
江宣明白沙老的意思。若是修士想要渡湖,只要有飛行法器,根本不需要依靠船。
他點點頭,對沙老道:“然而現在的情況,船被人包下,船上有修士,卻只是停在那裏,遲遲不動船,確有古怪......”
江宣突然想到些什麼,說道:“就算是節約使用飛行法器,在錢方面考慮,應當也不劃算吧。畢竟包下這艘船,還不只是一日,花費應當不低。”
他將手掌扣在手臂上,手指輕輕敲打着,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很低,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此大費周章,引人注目又不省錢,這麼不劃算,到底是圖什麼呢?”
“你小子!”沙老無奈地笑了笑,隨後話音一轉,對江宣說道:“不過,在理。”
沙老明白修士的心思。除非必要,除非有着絕對的把握,否則不會輕易高調行事。
更不要說,這世間能有幾件事是可以有着絕對的把握呢?
高階修士更是如此,修爲越高,做起事來便越是謹慎。
影響武者們渡湖,自己也不渡湖,就那麼待在船上,到底是圖些什麼?裏面的人在等什麼?
沙老略一思索,便下了決定,他對江宣說道:“咱們回去。”
“回哪裏?”
“原路回去。咱們要等在大船旁邊,老頭子倒是要看看,這裏面的修士要做些什麼。”
沙老這話說得,着實讓江宣心頭一顫。
一個武者,哪怕是沙老這樣的頂級巔峯武者,可歸根到底也只是一個武者,竟要去看修士想做什麼?
修士,距離他們這樣的武者實在是太遙遠了,修士與武者之間,實力上的差距也是一樣,天差地別。
即便是巔峯武者,玉修通道也是橫在他們武者與修士之間難以逾越的一道巨大的鴻溝。
那是太危險的地方,能夠鼓起勇氣前往試煉的巔峯武者,除去自身實力的原因,本身也是一種賭博。
即便如此,即便沙老話說得讓他心裏發緊,他也沒有再多言一句。
沙老不是個衝動的人,哪怕他做起事來有時會出乎江宣的意料,可江宣知道,他卻也絕對是一個靠譜的、值得信賴的同伴。
沙老做事,定然有着自己的理由。這件事上,沙老並沒有詢問江宣的意思,他果斷作出決定,定然也是有着非去不可的原因。
江宣即便對沙老的想法感到震驚,可除去這些,江宣也想要知道那艘大船裏的修士究竟在圖謀些什麼。
這不是多餘的事。雖然與其他武者來此地的原因不同,可他們本就是爲祁西大沙漠而來,如今西大沙漠出了變故,搞清楚這裏面的關係,本來也是必要的事情,至少不要因爲盲目行動而妨礙到自己。
所以,這也是江宣自己的意思。
迎着月光,一老一少很快便返回渡口,然而那艘大船,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還是寥寥幾個武者,卻已然不是之前見過的面龐。
看來對這艘大船感興趣的武者不止他們兩個。
武者們或許是爲登船而來,但現在留下的武者,皆是臉色淡然從容,完全沒有急着渡湖的意思,想來也是在等。
江宣和沙老湊到武者堆裏,不鹹不淡地交談幾句,他們與武者們融合得很好,很難引起旁人的注意。
然而此時,那艘大船卻亮起了明燈,霎時間,武者們眼前便亮堂起來。
衆人皆是一驚,這突然間的變化還沒讓武者們反應過來,就聽見船上有人喊話。
聲音清晰明亮,絲毫沒有疲憊之態:“此船即將渡湖,我家主子說了,若是各位願意,可以一同前往。”
此言一出,衆武者各有各的考量,皆是神情複雜。
江宣和沙老對視一眼,有些摸不清船裏人的心思。
不多會兒,便有武者朝那艘大船走去。
未作出決定,依舊停在原處的人,見此情景,心頭便越是焦急,越發拿不定主意。
沙老看了一眼江宣,緩緩說道:“走吧。”
“沙老………………”江宣神情複雜,眼中流露着擔憂。
沙老搖搖頭,示意江宣不必擔心。
在這種敏感的地方,江宣自然是不會多說些什麼。雖然現在心裏的確是忐忑不安,可他自己知道應該怎樣做。
此舉危險,可直覺告訴他,應該去。
江宣和沙老上了船,他們尋了一處視野較好的位置坐下。
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外面,他們發現,船即將啓動,在最後的時刻,哨聲就像是一劑催促的藥劑,所有的武者都不再猶豫,紛紛上了船。
也許武者們上船之前內心是掙扎、糾結的,可自打上船以後,他們發現船內沒有什麼異樣,船長還是原來的船長,擺設還是原來的擺設,他們自然是放鬆了下來。
再加上在如此特殊的時期,能夠在晚間乘上相較於小船更爲安全的大船且不需要支付高昂的費用,他們內心的歡喜便是立刻顯現在臉上。
船艙裏面的光線並沒有想象中的明亮,想要看清楚每個人的長相,確實是需要花費上一些工夫。
船很快便被船長啓動了,江宣留意到,船艙內除了方纔見過的武者們,確實是有着幾個陌生的身影。
然而,江宣並不能看清他們的相貌。
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幾人皆坐在船艙最前面的位置,留給衆武者的只是一個又一個背影。
江宣大致明白他們幾人這樣做的目的,也許是想讓新上船的陌生武者們放心。
雖然他們並沒有明確要求讓武者們坐在什麼地方,但兩人都很是默契。
上船之後,武者們沒有打擾船上幾個錦衣華服的人,爲了他們自己的安全考慮,自然也沒有武者過去跟他們同坐。
武者們皆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船艙內較爲靠後的位置,以便隨時觀察情況,若有個突發狀況,也好有個應對。
船行駛得很穩,船上有個別的武者已經乘大船去過西大沙漠,他們也討論說這是他們坐過的行得最穩當的一次船。
聽武者們所說,他們其中有靠着這片沙漠生活的,所以這段時間突然湧入這麼多的武者,已經直接嚴重影響到他們討生活。
江宣突然想到,這其中定然是有着靠採集沙刺爲生的武者。
他是瞭解一點映州的沙刺生意的,就在他猜測那些武者之中是否有映州人時,果然就聽到了武者們對話裏提到了映州。
這就不得不讓江宣猜測,他們之中有映州人,至少也是有着熟悉映州沙刺生意的人。
既然是生意人,那麼往來兩州之間,定然是有着不少小道消息的。
沙老注意到了江宣的情緒,在江宣耳邊小聲說道:“彆着急,現在不是時候。”
聽沙老這麼一提醒,江宣立刻明白了沙老的意思。
沙老知道江宣是想要打聽那童顏行商的去向,從而很是關注往來祁州和映州之間的生意人。
這些生意人或者幫他們做事的人,定然能夠多多少少瞭解一些同行們的行蹤,再不濟,他們都是差不多的路線,很有可能見過面或者有過一些接觸。
但是,現在不是着急的時候。
這些事情,等到下船之後再去詢問也來得及。
江宣暫時放下此事,只是讓江宣感到有些不對勁的是坐在最前面的那幾個人的反應。
江宣知道他們絕非等閒之輩,他們把船包下來之後遲遲不動,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開船,定然不會是突發奇想。
一路上,江宣都沒有盯出個什麼,不過,就在剛纔,武者之中有人提到映州之時,江宣瞧着那幾個背影卻是有了些許動作。
在此之前,江宣不知道他們幾人是在休息還是在幹什麼,總之,他們身姿筆挺,江宣能夠看到的就只是一個個堅實挺拔的背影。
但在有武者提到映州之後,他們幾人卻有了不同程度的動作,江宣的直覺告訴他,他們在關注着武者們的談話,並且對有關映州的話題頗感興趣。
不知行了多久,穩穩行進的大船逐漸放緩了速度,江宣和沙老默契地往外面看去,他們看見遼闊無垠的大沙漠近在眼前,船即將靠岸了。
這一路,十分順利,乘船的人沒有過多的交流,更沒有發生爭吵以及懷着忐忑心情上船的武者們所想的那般惡劣的算計。
風平浪靜,一切都沒有發生。
武者們逐個向之前在船上喊話、迎他們上船的那人道謝後,便紛紛下了船。
下船之前,那人還說等他們回程時,也可以來渡口等船,方便的情況下,還可以乘他們的船回去。
一切都大大出乎了武者們的預料,他們在上船之前,其實是做好了準備的,或多或少都有思想準備。
他們知道人心不可測,選擇上船也許會有危險發生,但直到船靠岸,他們順利地下了船,他們纔回過神來,沒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一切簡直順利得不像話,如同夢境一般,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