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鼎沸,有歡呼,有雀躍,有慶祝,有讚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高高的聖女臺上,因爲就在剛剛,萬衆矚目的慈音教聖女終於誕生了。 網
她步履優雅的踏上了一層層漢白玉階梯,接受着教衆和圍觀百姓的敬仰。雪白的衣裙在陽光下翻着淡淡的金光,銀色的面具映着一牙暖日,而那小巧圓潤的雙耳,戴的一副珍珠耳環也在強光下溫潤生輝。
“肅靜”這時,主事洪亮,拖着長長尾音的聲音響起,蓋過了所有雜亂的聲響。
很快,整個山頂廣場一片安靜。
主事高聲道:“感謝慈音神,賜予我們純潔光明智慧的聖女。”
衆人異口同聲:“感謝慈音神感謝慈音神感謝慈音神”
聲聲不息,迴盪山間。
良久,主事再道:“今日,聖女甄選,我們慈音教也來了一位貴客。便是咱們金國世子,毓澤君。想必大家都已經聽說,毓澤君爲了咱們四個新郡的百姓,今後能夠過上和美祥樂的日子,已經決定,立慈音教爲金國國教”
所有人一聽慈音教將被立爲國教後,一陣驚愕,緊接着傳來一波又一波的歡呼。
主事接着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話還沒說完,更重要的一件事是,毓澤君決定了,將迎娶我們慈音聖女爲世子妃”
主事方一說完,就有人激動喊道:“迎娶我們聖女,毓澤君真是聖明”
緊接着,所有人都開始附和,齊聲道:“毓澤君聖明毓澤君聖明”
待到臺下的呼聲減弱,主事高聲道:“我們讓毓澤君來說幾句吧毓澤君,請”
世子一襲白袍沉穩從容的站到了觀禮臺中央,身姿朗朗,光風霽月,風度卓越。
他的目光落在聖女身上片刻後,輕輕跳開,衝着所有人優雅一禮,徐徐說道:“安郡的百姓們,慈音教的主事教衆們,大家好。想必大家已經知道,我們現在已經和白豐國開戰。按理,聖女甄選,比起金國和白豐國的戰事,無足輕重。但是,本君卻特意抽出時間,從戰場馬不停蹄的趕到安國,就是因爲在本君個人看來,慈音教及新四郡於我金國,和戰事一樣重要。所以,方纔主事說的兩件事,本君再次重申一遍。一,立慈音爲我金國國教;二,本君即刻起便準備迎娶慈音聖女爲世子妃,並保證此生絕不他娶”
世子說完後,臺下一陣安靜。
他的聲音平緩,真誠,沉穩,語言簡潔親切,沒有任何裝腔作勢或者冠冕堂皇,一番話不着痕跡就打動了所有人。
過了好一會兒,人們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開始喊起了口號:“毓澤君毓澤君聖女聖女”
“對了,聖女是誰”
“是啊,我們還沒看到聖女”
“聖女聖女”
“”
“靜靜,大家靜靜”主事這時再次出聲,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後,才緩緩道:“慈音聖女,不知您可願意嫁給毓澤君”
然而,慈音聖女並未回答。
主事將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人們已經開始小心議論。
而世子表情漸漸凝滯,面上的微笑也變得沒之前那麼自然。
良久良久,一直沉默的慈音聖女終於開了口:“毓澤君,我不願意”
說完,她取下了銀質的面具,一張清麗的面容展現在世人面前,那雙靈動雙眸定定的落在毓澤君身上:“毓澤君,既然你曾經拒過本公主的婚,那麼今日,本公主也回敬你一次。”
任誰也沒想到,聖女竟是,大碩的鈺嘉公主
世子看清是鈺嘉公主的時候,表情瞬間劃過震驚之色,不過很快他就將所有的情緒藏了起來,面上仍舊掛着如沐春風的笑容,溫和的望着聖女,甚至在聖女說回敬他一個拒婚的時候,他神色都不曾再有過任何變化。
而此時此刻,原本該站在高臺之上的我,原本該成爲聖女的我,原本該激動萬分的我,卻坐在一顆大樹上,喊不出,動不了,形同半個死人。無奈的成爲了一個局外人,默默的痛苦的揪心的無比絕望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其實我也很想很想知道
我只記得當我救梅若蘭的時候,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那個人我現在甚至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
他用那如同鬼魅的低沉聲音說了句話後,我就突然不省人事。那句話挺長的,我昏迷後醒來只依稀記得半句:“成泰老頭子竟背地裏耍陰,真以爲我們幽冥宮的人好欺負嗎”
其實即便聽到了,我也沒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剛剛,當我看到聖女的耳墜時,我以爲她是梅若蘭,着實沒有想到竟是鈺嘉公主。
難道,我這樣是被她做了手腳
但說實話,我對鈺嘉公主印象不差,直覺上,她應該不像是爲了出口氣就不擇手段的女子。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過還好,她沒有想嫁給世子的意思,不然,世子的心情我真的不敢想象
幾乎是算無遺漏的準備,卻出了這樣的結果,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由於聖女拒絕了世子,臺下的人們都是一片愕然,完全不能領會聖女的意思。而女人們,特別是少女們的想法,都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毓澤君哎毓澤君呀,她竟然拒絕了毓澤君
就在這時,聖女臺上的鈺嘉公主再次開口:“主事,本公主爲大碩人,不知這聖女,你們還認是不認。”
主事淡然笑了笑:“聖女多慮,慈音神眼裏,人人平等,又何況是哪國之人”
鈺嘉公主明媚一笑:“既然本公主做了這個聖女,看來就要承擔聖女的義務了。毓澤君,方纔是本公主一時氣話,這婚事嗎本公主就勉強答應你了吧。”
我清楚的看到了鈺嘉公主眼裏的不服,當她拒絕世子的時候,怕是沒有得到預期的憤怒,反而被世子放鬆的笑容刺痛,所以才改變了決定的吧。
然而她這個決定,讓我五臟六腑都狠狠撕裂,方纔的慶幸瞬間化爲烏有,心中如黑沉的下雨天,晦暗陰冷。
如鈺嘉這般驕傲的女子,其實我是很欣賞的。
可此刻,她的笑容讓我滿心流血,脣角苦澀。只因這一次,世子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對她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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