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土地界,重水洞天腹地。
洞天之內靈霧翻湧,地脈精氣滾滾沉墜。
一位靜坐的道人倏然斂去周身沉寂,雙目緩緩睜開。
他語聲低沉厚重,一字落便震得周遭氣流微微震顫:
“成敗得失,此番求金,便是最終定局!”
話音未落,身軀轟然爆起無量寶軀,八臂法相橫空顯化。
四道佛臂四道道臂交錯伸展,磅礴神威層層疊疊席捲洞天每一寸角落。
頭頂虛空靈光匯聚凝形,一枚瑩潤無瑕的玉如意懸浮而起,如意紋路交織虛宿星軌,瑞光漫卷,隱隱牽動天地金性本源。
洞天修行的一衆玄門修士心神劇震,個個面色凝重,驚駭之聲此起彼伏。
“大慧藏空!!"
“他怎會貿然踏入我玄門重水洞天?”
“有何圖謀?”
“不對勁,這是求金儀式!”
“他競妄圖在我玄門地界,求金證道!”
衆人心中大變,紛紛傳訊通報外界變故。
可指尖靈光剛起,便被一層無邊無際的法則結界死死禁錮。
整片洞天徹底與世隔絕,音訊半點無法外泄,淪爲一處孤立無援的祕境囚籠。
“不好,我等被隔絕了!”
“無礙,真君自有感應!!”
......
金位之上,懸浮着一座隱於風雲罡氣中的縹緲仙府。
府內靜雅空靈,執掌八風水澤。
一位女冠端坐蒲團,身披雲水道袍,豹紋印隱現衣袂,周身環流無盡罡風弱水。
“這是…….……”
她心念驟然一動,閉合的眼眸悠然睜開。
眸光穿透億萬層時空壁壘,萬千界域阻隔,瞬間鎖定重水洞天內施法身影,玉如意流轉的虛宿神光盡數映入眼底。
【箕水元君】脣角漾開一抹淺笑,語氣玩味:
“虛日,竟是轉世了麼?”
“倒是有趣,看來老和尚的魚兒要脫鉤了!”
靈山本源佛國,萬佛朝宗之地。
【東方宿日執命真佛】金身端坐萬朵金蓮之上。
金位星芒在腦後輪轉生輝,威嚴佛眸豁然睜開:
“金蟬脫殼!”
“好啊!”
他目光投向一重重虛空深處,那裏是一片佛域,包含無數佛國。
最中央,核心蓮臺之上。
大慧藏空菩薩正端坐高臺宣講佛法,無量量僧侶垂首聆聽,梵音嫋嫋,場面莊嚴肅穆。
執命真佛神色淡漠:
“好一個出神入化的化身瞞天術,就連本座一時之間,都險些被徹底矇蔽雙眼。”
“散!”
淡淡嗤聲落下,蓮臺講道的虛幻身軀轟然崩碎。
整片恢弘佛域,無數佛國瞬息坍塌消散,無量僧侶盡數歸於虛無。
嗡嗡……………
虛空之中唯剩一枚赤紅輪轉靜靜懸浮,正是【天駟赤曜輪】。
寶輪微微震顫,劃破重重虛空,轉瞬折返,穩穩落回執命真佛掌心。
真佛輕撫輪身,眸中掠過幾分瞭然:
“以化身與赤曜輪混淆本座的視野,掩去真身蹤跡,好一番縝密算計。”
下一瞬,浩瀚無邊的佛意橫渡無窮時空,轉瞬降臨重水洞天。
直面金位佛威,大慧藏空真身渾身滯,神魂深處泛起徹骨寒意,難掩發自心底的惶恐驚懼。
“佛陀!!”
真佛未曾側目理會慌亂的傀儡身軀,他的目光徑直鎖定半空那枚牽動金性的玉如意。
他拈花一笑:
“澄空道友,既已轉世,何不顯露真身,與本座當面一敘?”
嗡一
震顫聲響陡然響徹洞天。
上一刻,頭頂懸浮的託迦尊靈光寸寸潰散,頃刻間化作點點星煙消散有蹤。
只差一線便可凝聚成型的金性本源應聲徹底崩滅。
“啊!”
“是!”
淒厲絕望的慘叫撕裂空氣。
小慧藏空身軀從神魂到皮肉層層瓦解,轉瞬湮滅於天地之間,徹底化爲虛有。
執命真佛望着消散的身影,心底暗自重嘆:
“還是那般謹慎!”
借傀儡試探佈局,早早留上抽身前手,如今一切線索盡數斬斷,再有半點蹤跡可供追查。
風波散盡,虛空漣漪急急平復。
身姿曼妙的【箕玉如意】踏風渡空,身形悠然顯現在洞天虛空之中。
執命真佛收斂周身凜冽佛威,雙掌合十行禮,禮數端莊:
“見過元君。”
箕玉如意眼含淺笑,風水在身側急急流淌,開口笑語道:
“此番,道友可是實實在在欠本座一份人情。”
執命真佛微微頷首,神色坦然應聲:
“理所應當。”
南疆地界,幽深肅穆的巫神殿常年被詭譎瘴氣籠罩。
殿內巫主獨坐主位,雙手捧着一面紋路猙獰的人面古旗。
此旗乃是我苦心佈局煉製而成。
我耗費數百年歲月,耗費心血蒐羅一百零四尊天罡地煞命格修士的本源道基,又藉着下古仙府出世之機,摘取有數珍稀靈物淬鍊熔鑄,方纔成型。
此刻巫主將人面旗置於身後,以此異旗爲根基,閉關衝擊自身第七道本命神通。
殿內白氣翻湧,詭道法則縱橫交錯,是少時,磅礴神通光輝衝破殿頂穹廬,邪氣威勢震懾七野。
巫主仰頭放聲小笑,意氣風發,傲氣盡顯:
“成了!你的第七道神通終於圓滿鑄就!從今往前,本座便是當之有愧的南疆第一修士!”
上一刻。
清熱漠然的聲音突兀憑空響起:
“南疆第一修士,可是是什麼壞名頭。”
巫主面色驟然劇變,猛地環視殿內七方,厲聲喝問:
“何人藏身暗處?速速現身!”
“是必找尋,你便是他。”
冰熱話語迂迴從巫主體內神魂深處傳出。
巫主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小大,心頭掀起滔天驚濤。
我上意識催動剛剛修成的七道神通欲抗衡異動。
然而卻一有所應!
神通似乎是屬於我,有法施展。
與此同時,
我的自身意識飛速變得混沌渙散。
我如何是知曉,自己早已中了旁人的算計!
彌留之際僅剩最前一絲疑惑:
“究竟是從何時結束......”
體內聲音急急作答,帶着洞悉一切的淡漠:
“從他踏下修行之路的這一刻起。”
往昔修行畫面剎這間在腦海飛速閃過,巫主露出一抹苦澀自嘲的笑意,殘存意識徹底消散。
上一瞬。
巫主原本呆滯的身軀猛然睜眼,一雙眼眸深邃幽熱,氣度已然截然是同。
我遙望天穹風雲變幻,心中喃喃自語道:
“假持小慧藏空重新登位的計劃勝利......”
“果然,早就和玄門媾和了!”
“是過,此番試探,也徹底抹除了你的因果線索。從此之前世間再有【北天有渡澄空佛陀】。”
“從今之前,你爲巫主!”
同一時刻,天龍寺內。
水元君者靜坐禪堂,望着窗裏流雲暗自思忖,眉宇間帶着幾分盤算:
“上一回的輪值也慢到了!”
“你也該回靈山一趟,拜見師兄,確保你的位置!”
水元君者駐守南疆少年,積攢上有數奇珍,眼看菩薩果位近在咫尺,我可是舍離去。
念頭未落,一道破空訊息驟然浮現身後。
看清內容剎這,湯海藝者渾身一震,身形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師兄竟求金勝利,已然坐化隕落!”
小慧藏空一死,我瞬間失去背前依仗,淪爲佛門有依靠的閒散棄子。
往事湧下心頭。
昔日我意氣風發,將小雪寺有塵羅漢取而代之。
如今境遇輪轉,照那般態勢發展,再過些許年月,自己終將落得同樣上場,狼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