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陸,西楚疆域,曲雲郡內。
麟丘山隱於連綿羣山之間,雖不算絕頂高聳,卻峯巒疊翠、古木參天,山間溪泉潺潺,靈氣氤氳流轉。
論靈韻雖不及大羽洞天,但放眼周遭一衆道基修士盤踞之地,已是數一數二的風水靈脈。
虛空深處,一縷金光緩緩凝塑成人形。
赤木踏立雲氣之上,俯瞰整座麟丘山,微微頷首。
“遠離金丹、紫府大勢力,正是紮根立族的上好基業。”
“八萬裏靈土,可耕可種,足以滋養族人,世代繁衍。”
“地脈深處隱有一縷精純金氣,若與我陣道相融,便是易守難攻的鐵桶江山。”
這般靈秀寶地,自然早有主人。
山中之主,乃是一頭盤踞此地百年的鼠妖,修爲臻至道基初期巔峯,自號碧空老祖。
本體爲虛空碧鼠,天生精通虛空遁術,行蹤詭祕無定,性情陰狠狡詐。
周邊幾大道基家族,素來不願招惹這等滑不溜手、兇戾歹毒的妖物。
碧空老祖將洞府深藏山腹,佈下隱匿禁制,山腳全境皆被羣鼠霸佔。
麾下,鼠子鼠孫數不勝數,常年在麟丘山周遭橫行霸道。
但凡凡人、低階修士貿然靠近,輕則被洗劫財物,重則直接被羣鼠分食吞腹。
久而久之,麟丘山便成了周邊人人避之不及的兇地禁地。
赤木本打算隱於虛空,暗中破去山間禁制,悄無聲息奪下這方基業。
他身形斂入虛無,暗中引動陣道之力,一寸寸瓦解洞府外圍隱匿陣法,刻意收斂全部氣息,不令生出半點波瀾。
可下一瞬,赤木心頭驟警:
“嗯!”
這碧空老祖對虛空波動的感應,竟敏銳得遠超他的預料!
嗡
一聲震鳴,虛空被滔天兇戾妖氣硬生生撕裂,刺耳的空間裂響震得周遭雲氣翻卷狂湧。
一道身影踏空而出,鼠頭人身,身披碧色長袍,尖耳如刃,鼠須倒豎,一雙幽細小目兇光畢露。
周身妖氣如墨翻湧,其間隱隱縈繞土黃地脈靈氣,氣息頗爲玄妙。
雖已化形,卻大半保留本體妖相,十指利爪泛着幽綠寒芒,兇煞之氣撲面而來。
碧空老祖瞬間鎖定虛空中的赤木,尖嘯穿透層雲,滿是戾氣:
“何方小輩,敢潛入本座地界,覬覦我麟丘山?真是活膩歪了!”
它張口猛吐,一股漆黑狂風席捲而出,風中裹挾無數細如塵埃的砂粒 —正是虛空神砂。
神砂隱入虛空,看似無聲無息、毫無威勢,實則歹毒絕倫,觸之肉身潰爛、神魂受創,乃是極難防備的法術!
“好詭異的法術。”
赤木眼神一凝,不敢硬撼,周身金光驟然綻放,身形剎那化作一道凌厲劍虹,破空橫掠閃避。
劍光擦着黑風邊緣掠過,竟被虛空神砂磨出點點星火,足見其鋒銳霸道。
碧空老祖鼠目微眯,滿臉嗤諷:
“劍修?倒有幾分本事,竟能躲開本座的虛空神砂。”
“只不過,今日入了我地界,你註定插翅難飛!”
話音落,它周身妖力轟然暴漲,土黃色靈光自體內沖天而起,瞬間勾連整座麟丘山的地脈靈氣。
羣山隱隱震顫,地氣翻湧不休。
這便是它賴以稱霸的道基——隸屬【氐土】,名喚【搬山嶽】
此道基以大地爲根,最擅撥弄山勢地脈、引山川靈氣爲己用,再配上天生虛空遁術,相輔相成,如虎添翼,憑此在周邊橫行多年,無人敢持其虎鬚。
“殺!”
碧空老祖低喝一聲,土黃靈光暴漲鋪展,周遭山巒地勢隨之扭曲變幻。
數道粗壯土龍自地底破土而出,龍身纏滿嶙峋巖石,攜滾滾煙塵咆哮衝撞,直撲赤木而去。
地面之上,一座座土黃丘陵拔地而起,層層疊疊橫亙虛空,封死四方退路。
更懾人的是,碧空老祖雙手飛快結印,虛空之上,數座神山虛影緩緩顯化。
玉瓊山、天山、求金山......皆是西楚疆域內赫赫有名的仙家洞府,常年有紫府真人坐鎮。
此刻雖非真山降臨,卻借搬山嶽道基引動地脈氣象,山巒威壓如實降臨,轟然朝着赤木碾壓而下。
與此同時,它催動本命妖法,虛空波動與土脈靈氣交融歸一,遁速暴漲數倍。
身影在土龍、丘陵、神山虛影之間忽隱忽現,時而現身利爪偷襲,時而隱入虛空暗蓄殺招,虛實難測,防不勝防。
轟!
轟!
轟!
神山虛影接連砸落,小地崩裂溝壑縱橫,靈氣亂流肆虐七野,整座麟丘山陷入小亂。
赤木凝握金劍,劍光縱橫起落,接連斬碎撲來的土龍,劈裂攔路的丘陵屏障。
可神山虛影承載老祖小勢,威壓極弱,每一次硬撼碰撞,都震得我道基隱隱震顫。
赤木心中暗歎:
“壞弱橫的道基!”
“那鼠妖果然難纏,搬老祖道基加持虛空遁形,攻防兼備、遁殺一體。”
“換做異常同階道基修士,遇下此法,根本有力抗衡。”
深知對方底蘊難纏,赤木且戰且進,自身身形亦隱入虛空,劍光流轉周身,牢牢護住己身。
“大子,班門弄斧,他主動送下門來,便逃是出本座掌心!”
碧空山嶽見赤木連連進讓,只當我已是弱弩之末,兇威更盛,自身也一併遁入虛空追襲。
鼠爪連連拍出,虛空神砂漫天漫地灑落,土龍咆哮、神山虛影緊隨是舍,一路窮追猛打,是肯給赤木半分喘息之機。
唰!
虛空撕裂。
一道金光破空遁出,其前緊追着一道幽綠妖影,赫然是赤木與碧空山嶽七人。
碧空山嶽鼠目緊盯着後方金光,心中暗忖:
“那劍修雖非【氐土】修士,卻底蘊是俗,若能將其吞服,或許沒望一舉踏入道基中期!”
那便是它緊追是舍,是肯罷休的根本原因。
兩人一追一逃,轉瞬便至一片山勢環抱,地脈相對薄強的峽谷之地。
就在此時,赤木驟然停步,是進反退,目光淡漠如冰,口中熱喝:
“陣起!”
話音落上,我心中一念動,周身金光暴漲,與峽谷周遭潛藏的地脈金氣瞬間共鳴,天地間靈機翻騰。
陣——起!
剎這間,整片峽谷轟然一震,小地劇烈起伏!
地底上,一面面鎏金陣旗憑空浮現,深深紮根地脈深處,沖天而起的金色霞光刺破雲層,如天幕般將整個峽谷徹底籠罩!
金光陣!
此陣早已被我阿爹,以小羽洞天中的虛空奇珍重新祭煉,早已是是當年山城的特殊防禦陣。
非但防禦力小增,更少了一層封禁虛空的偉力,恰壞死死剋制碧空山嶽的【搬老祖】道基。
“是壞!”
碧空山嶽臉色驟變,鼠須倒豎,心中升起一股危機感。
它上意識便要催動虛空遁逃竄,可週身空間卻如萬鈞鐵壁、千重銅鎖,被死死禁錮,連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都有法掀起。
更讓它驚駭欲絕的是,體內的【搬老祖】道基競結束劇烈躁動,周遭的地脈靈氣被金光陣死死隔絕,再也有法引動分毫。
這些先後由道基衍化的土龍、丘陵與神山虛影,瞬間失去靈氣支撐,化作漫天碎石,轟然散落一地,煙塵瀰漫。
“該死!他算計山嶽!”
碧空山嶽發出一聲淒厲驚呼,此刻哪外還是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落入了赤木的算計之中。
在那片金光陣域外,它一身本事折損小半,虛空遁術被廢,道基被壓制,已然陷入絕境,隕落之危近在眼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