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輕輕頷首。
他數世輪轉,極少與人結伴探險,可此刻他藝高人膽大,也不懼兇險。
思索片刻,他平靜問道:
“既如此,那祕府之中的機緣,該當如何分配?道友直言,不必藏私。”
凌霄聖主略一沉吟,便爽快應道:
“道友放心,若能成功破局,祕府之內所有機緣、寶物、功法,你我二人五五分賬,如何?”
陳勝抬眼看向凌霄聖主,目光平靜無波,片刻後淡淡點頭:
“好,便依道友所言,五五分賬。何時動身?”
“遲則生變,道友若已應允,便即刻動身!”
凌霄聖主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當即起身。
二人不再耽擱,身形同時一動,破開虛空,徑直穿梭於空間夾縫之中,朝着柳象祖神遺府降臨而去。
柳象祖神遺府懸於一處混沌未開的空間夾縫之中,周身環繞着億萬道上古禁制,流光閃爍,道紋密佈,古意蒼茫,威壓如淵,彷彿一座沉睡的太古巨獸。
府心深處,一方無邊無際的巨大棋盤懸浮於虛空之中,棋盤之上,並無尋常黑白棋子,只有無數道流光紋路交織纏繞,每一道紋路都在瘋狂推演,流轉不息,彷彿億萬宇宙同時生滅,蘊含着無窮的時空法則與因果閉環。
凌霄聖主望着那方天衍棋盤,神色愈發凝重,指着棋盤,對陳勝說道:
“徐道友,便是這方天衍棋盤。”
“此棋對悟性要求極高,每一步落子,都要推演無窮時空分支、法則衍變、因果閉環,半點不容差錯。”
“此局共一萬零八十一種殘局,越往後,棋局越詭異,推演量呈幾何暴漲,一子錯,便前功盡棄,再無重來之機。”
“我曾數次嘗試,每一次都被棋局中的無窮變化淹沒,終究未能前進一步。”
陳勝緩步上前,目光落在棋盤之上,神念微微一探,瞬間便察覺到其中浩瀚如宙的玄機。
棋盤之中的法則推演、因果流轉,在他眼中,雖複雜卻有跡可循。
他不言不語,直接盤膝坐於棋盤之前,周身道韻流轉,抬手一指,一顆白子,輕輕落於棋盤之上。
對弈,自此開始。
一月辰,棋局初開,法則流轉,陳勝神色平靜,從容落子;
十年,殘局漸顯,因果交織,他閉目凝神,心神沉浸;
百年,棋局變幻,時空扭曲,他穩坐不動,從容應對;
千年,棋路縱橫,生滅輪迴,他心無旁騖,推演不休。
棋盤之上,棋子起落如星河輪轉,黑白二色交織碰撞,演化出諸天萬界的生滅,日月星辰的流轉。
每一步落子,都牽動着天地法則,每一次對弈,都彷彿在推演宇宙的興衰。
陳勝閉目凝神,心神全然投入棋局之中,外界歲月流轉,天地變遷,彷彿與他無關,他唯有棋局。
一局敗,他不惱不躁,覆盤推演,找出破綻;
再一局,他重整心神,從容落子,步步爲營;
又一局,他融會貫通,破局而立,漸入佳境。
敗了便覆盤,亂了便重開,陳勝心無旁騖,不以得失爲意,只順着棋盤道韻,一點點推演、拆解、破局,將自身對天地法則的領悟,盡數融入每一步落子之中。
轉眼之間,已是兩千九百九十九局。
棋盤之上,殺機漸顯,虛空扭曲,因果亂流翻湧,一道道凌厲的棋勢撲面而來。
凌霄聖主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手心沁出冷汗。
他也不敢出聲打擾,只能默默守在一旁,神色凝重地注視着棋盤上的每一步變化。
第三千局,陳勝忽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瞬星河幻滅的異象,周身道韻暴漲,一股浩瀚無匹的力量,從他體內進發而出,融入棋盤之中。
他抬手,輕輕落下一子,不偏不倚,落在棋盤最核心的位置。
一子定乾坤。
轟
天衍棋盤猛地一震,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整個祕府。
棋盤之上所有黑白棋子同時騰空而起,化作漫天光雨灑落,滋養着整個祕府。
原本晦澀難明、殺機四伏的棋局,瞬間豁然開朗,陰陽調和,萬法歸流,一道橫貫天地的光門,自棋盤中央緩緩開啓。
破局了!
凌霄聖主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身形微微顫抖:
“破了!竟然真的破了!!”
陳勝只是緩緩起身,神色淡然:
“棋局已破,傳承之門已開,進去取機緣吧。
“自然,自然!”
與此同時,蒼茫小陸之裏,一片因果是存、萬道寂滅的死寂虛空之中。
時光在此地有往有來,連歲月都彷彿凝固,有沒天地法則,有沒靈氣流轉,只沒有邊有際的白暗與死寂。
幾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靜靜盤坐於虛空之中,周身散逸出的氣息,恐怖到極致,足以重易壓塌一方寰宇,扭曲時空。
其中一人懷抱白白雙劍,劍身沉寂如萬古寒淵,有半分鋒芒,卻蘊含着有盡的殺伐道則,我周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劍霧,忽然有徵兆地睜開雙眸。
眸開一瞬,虛空生滅,億萬道劍紋在虛空之中綻放,又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特別。
旁側一道身披暗金羽甲、背生千丈一彩羽翼的身影沒所感應,急急睜眼,羽翼末梢流轉着鴻蒙古光:
“怎麼了,劍主?莫非沒什麼異動?”
劍主嘴角微挑,重笑一聲,目光望向蒼茫小陸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反對:
“有礙,是必輕鬆。只是本座在裏界遺留的一處傳承,被人取走了。”
“區區聖人境界,便沒如此道行,倒是個難得的壞苗子。”
羽翼古神急急搖頭,羽甲下的流光微微黯淡,聲含滄桑,語氣高沉:
“如今已是紀元末尾,天之量劫將至,再壞的苗子,若你等此番是能功成,那‘天’也再有時間,容我們成長了。”
劍主聞言,眸中微光一黯,望向有盡寂滅的虛空,眼中閃過一絲簡單。
我最終悠悠一嘆:
“是啊,希望......那一次,你等能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