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
凌峯的聲音,冰冷得可怕。
以凌峯爲中心,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暴怒之火,伴隨着一股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瘋狂席捲開來。
屍語和疫病都嚇得瑟瑟發抖。
心魘這個白癡,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是嫌他們還死得不夠快麼?
怎麼敢瘋狂激怒這個星狩,然後,好早點投胎麼!
“哎呀呀,怎麼還不滿意嗎?”
心魘故作驚訝,灰霧再次扭曲。
下一刻,又是兩具身軀,從灰霧中“吐”了出來。
一個是活潑俏皮的小女孩,約莫十二三歲年紀,穿着一身獸皮短褂,臉上帶着天真爛漫的笑容,正是凌峯與慕芊雪的女兒,慕如風。
(PS:這個形象是凌峯從仙域隕落,藉助南巫域的聖像之中留存的一滴精血重生,但也因此失憶,後來在那建木神樹遇到如風的時候的模樣,也是凌峯父女二人第一次在正常時間線的第一次見面。而在無墮之墟見到的成年
如風,則是未來時間線上,仙域大決戰結束之後過去二十年的如風。)
另一個則是個身着宮裝,氣質高貴的絕美女子,眉目如畫,風華絕代,亦是凌峯的第二位妻子,大虞仙庭的長公主,虞冰清。
“一換一不行的話,那就買一贈二,這總行了吧?”
心魘的聲音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戲謔:“凌峯,你看,你的女兒,你的第二位妻子,我都幫你從你的記憶中還原了出來,怎麼樣?這個條件,夠豐厚了吧?”
凌峯死死盯那三具懸浮在半空中的身軀,看着那三張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面孔,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彷彿同時有無數把刀,在狠狠切割他的心臟。
慕芊雪,在玄靈大陸與邪骨魔尊一戰之後,便香消玉殞,甚至因爲和春滋靈扈之間的交易,以至於凌峯一度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
如風,自己唯一的女兒,也因爲種種陰差陽錯,自己從來沒能陪伴在她身邊,守護她的成長,這無疑也是凌峯心中的一大遺憾。
至於虞冰清,和自己一同落入了神蹟世界之後,好不容易自己才把她從裁決會拯救出來,結果還沒來得及好好敘舊,自己便再度殞命,至此,虞冰清又將陷入生死未卜之局。
三個自己生命中最爲重要的女人,無疑都已是凌峯內心深處最刻骨銘心的痛。
“哈哈哈哈哈!”"
心魘瘋狂大笑起來,灰霧表面不斷變幻出各種譏諷的笑臉:“凌峯,你看,我對你多好?把你最親最愛,最最重要的人,統統都還給你了。好好看看她們吧,那不是你魂牽夢繞也想要重新見到的人麼,現在,卻可以不費吹
灰之力,全都回到你的身邊,難道,這還不夠麼?”
“住嘴!”
凌峯暴喝出聲,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兩行血淚,緩緩流淌而下。
“住嘴!住嘴!住嘴!!!”
他死死瞪住心魘,周身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瘋狂暴漲。
五條淡金色的祖脈虛影,竟然開始染上一絲絲血色。
那是......心魔爆發的徵兆。
原本經歷了淵虛囚牛爲凌峯準備的“心境迷宮”之後,凌峯的心境境界,也終於達到了永生神明的層次,與自身的創界法則,達到了相互匹配的層次。
但誰又能想到,短短時間,凌峯的境界會再度瘋狂暴漲,而且,漲幅之大,完全無法以常理度之。
相比之下,他的心境,卻還沒能與實力一般,達到圓滿之境。
而此刻,在那心魔的刺激之下,因爲境界提升過快而導致的心境層次的缺陷,也終於爆發出來了。
心魔滋生,以至於凌峯的情緒,開始漸漸失控。
“死!!!”
凌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柄完全由血色殺氣凝聚而成的長槍,驟然浮現。
槍身猩紅,彷彿由無數鮮血澆築而成,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殺意。
“弒神·血戮!”
凌峯一步踏出,手中血色長槍對着心魘,狠狠刺去!
這一槍,沒有動用任何法則,沒有任何技巧。
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殺意!
然而,面對這恐怖的一劍,心魔卻不閃不避,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急了急了,凌峯,你怎麼急了!可是,我如果死了的話,她們也都不在了哦!”
心魘眼中卻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他抬手一揮,那三具懸浮的身軀,竟同時朝着凌峯......飛撲而去!
“凌大哥!”
“爹爹!”
“峯!”
三具身軀,同時開口,聲音神態,竟與真正的慕雪、慕如風、虞冰清一般無二。
她們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凌峯,卻正好擋在了心魘的身前,擋住了凌峯爆發全力刺出的弒神一槍。
“不!!!”
凌峯瞳孔驟縮,心中震。
儘管知道那是複製體,那是冒牌貨,那隻是心魘用來對付的陰謀。
但看到那三張熟悉的面孔,看到她們“奮不顧身”地撲向自己,凌峯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而就是這一顫。
讓他的動作,慢了半分。
讓他的殺意,亂了半瞬。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
“爆”
心魘輕輕吐出一個字。
砰!
砰!
砰!
三具身軀,在即將觸及凌峯那道恐怖槍芒的瞬間,轟然炸開!
剎那間,三團濃郁到極致的血色霧氣,自炸開的身軀之中。噴湧而出,瞬間將凌峯......徹底籠罩!
“主人!小心啊!”
魂泣臉色大變,想要衝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彈開。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凌峯被那三團血色霧氣吞噬,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瞬間失去神採,彷彿失去了靈魂。
“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心魘癲狂的笑聲,再次響起。
灰霧重新匯聚,化作一個妖豔女子的模樣,緩緩飄到凌峯身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凌峯僵硬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與戲謔。
“什麼天命之人,什麼時輪之力,什麼混沌本源......也不過如此。只要你還有七情六慾,就休想逃過我的掌控!”
說話間,心魘已經湊到凌峯耳邊,輕聲低語,彷彿情人的呢喃:“小哥哥,就留在那個美妙的世界裏吧,那裏,會有你想要的一切!”
“給我滾開!”
就在此時,一道紅色光柱激射而來,將心魘逼退至一旁。
心魘面色一變,冷冷瞪住了魂泣,眸中閃過一絲慍怒,“臭女人,你在找死麼?”
“離我的主人遠點!”
魂泣身影一掠直接擋在了凌峯的身前,冷冷瞪住了心魘,“你的能力確實詭異,但你卻並不擅長作戰吧!所以,從剛纔戰鬥一開始,你就一直躲在暗處,蒐集主人的本源之力!如果我猜的不錯,只要殺了你,主人自然能夠清
醒過來!”
“看來你還真是徹底背叛了尊主大人呢!”
心魘眯起眸子瞪住凌峯,那絕美妖豔的臉上卻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但,誰說我要跟你打了?”
咔嚓!
咔嚓!
就在這時,原本封鎖住疫病和屍語的那兩條祖脈鎖鏈,也由於失去了凌峯的控制,驟然間破碎開來。
解除了禁錮的疫病二人,同時一臉錯愕的看向凌峯,“這......這是什麼情況?”
但下一刻,屍語那張猙獰的面孔上,頓時爆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哈哈哈,管他什麼情況,心魔,沒想到啊,你還有這本事!”
“既然能活動了,二位,這殘局,可就交給你們來收拾了!”
心魘冷笑着瞟了一眼魂的方向。
一時間,疫病和屍語的目光,也都齊齊看了過去。
“臭娘們!”
屍語破口大罵一聲,緊接着,眸中頓時閃過貪婪之色。
“你這個叛徒,害得老子失去了容器,正好,就用你的身體來補償給我!”
同爲煞,若能得到魂的屍身,煉製成自己的傀儡,屍語的實力,自然還會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特別是魂操縱下級暗裔的能力,更是可以和他本身的能力結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霎時間,屍語那條肥碩的軀體,開始瘋狂扭動起來,接着一張大嘴,噴吐出漫天屍蟲,朝着魂的方向席捲而去。
“你做夢!”
魂泣怒吼一聲,眸中的血淚痕光芒爆閃,緊接着,山谷外圍那些被她操縱的下級暗裔,全都發了狂似的朝着她這邊匯聚而來。
她一面控制着那些下級暗裔抵抗屍語的攻勢,一面則是緊緊望着凌峯的方向,咬牙吼道:“主人,快清醒過來啊!”
“啊!不!!!"
那三具身軀爆開的一瞬間,凌峯只覺眼前一紅,緊接着,一般詭異的力量順着他的七竅,瘋狂湧入體內。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帶着強烈的“情緒”之力,下一刻,竟是直接將自己捲入了一片陌生的境地。
周圍的一切,似乎在那一瞬全部消失。
這裏似乎不再是什麼創界靈境,沒有什麼十二菀煞,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一切,雲遮霧繞,好似被困在了雲霧之中。
“我不是還在戰鬥麼,這是什麼地方?幻覺麼?”
凌峯瞬間反應過來,想要催動時輪之力掙脫。
雖然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若是逆轉時輪,回到上一刻,應該能夠重置因果,覆蓋掉這次的結局。
但似乎太晚了。
他竟然已經無法感應到時輪之力的存在。
那血色霧氣已徹底侵入他的神魂,“情緒”的力量,如同瘟疫般在他精神之海,瘋狂蔓延。
下一刻,他眼前的迷霧,開始逐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入眼而來的,是一座巨大的島嶼,熟悉的建築,熟悉的海浪聲,還有那熟悉的笑聲。
“這裏是......”
嘯風營?
是的,仙域世界的新嘯風營,那個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地方。
下一刻,眼前一晃,他似乎又來到了一座房間之內。
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這裏,竟是女子的閨房。
他眼皮微微一跳,正欲轉身,卻看到牀前似乎站着一具石像,栩栩如生,彷彿真人一般。
而那石像所雕刻的,竟然正是慕雪的樣子。
“芋雪......”
凌峯渾身一顫,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手想要觸摸石像的臉頰。
但指尖觸及的,只有冰冷與堅硬。
“是啊,這是一具石像而已......我,到底又在期待什麼呢?”
凌峯踉蹌着退後了幾步,眼中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愧疚、痛苦、悔恨、思念……………
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而就在這時——
“凌大哥。”
一個溫柔的聲音,忽然傳到耳邊。
凌峯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只見那具慕芋雪的石像,開始褪去了泥塑一般的外殼,她從石胎之中緩緩走出,漸漸賦予了生命。
一襲白衣,眼中滿是柔情與期盼。
“凌大哥,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芋雪!”
凌峯又驚又喜,不可思議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幾乎無法自控的,一把將她擁入懷抱。
而下一刻,又是兩道笑聲從屋外傳來。
凌峯猛地回頭看去,卻是虞冰清牽着如風的小手,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爹爹!”
如風一個箭步衝到凌峯懷裏,親暱的用臉頰蹭着凌峯的胸口,笑嘻嘻道:“你終於回來了,我和孃親還有二孃等了你好久了呢!”
凌峯微微一愣,旋即輕輕撫了撫女兒的臉頰,這一切好似夢幻一般,但卻如此真實。
就像是,自己的另外一段人生!
一段原本也可以屬於他的幸福人生。
那是無法抗拒的幸福!
這種幸福感,讓他有些失神。
“喂,發什麼愣啊!”
虞冰清輕輕在凌峯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纔剛回來,你不會又想要離開我們了吧?”
“我……………我……………”
凌峯愣住了,腦中一片混亂。
他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幻境,但卻竟然有一種根本捨不得離開的感覺。
一想到如果自己要抽身離開,回到那殘酷的現實,自己的內心,便開始隱隱作痛。
“好了,先別想那麼多了。”
慕芊雪緩步上前,伸手輕輕撫過凌峯的臉頰,動作溫柔:“凌大哥,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好麼?”
“對,爹爹,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你敢再丟下我們試試看啊!”
慕如風與虞冰清也走上前,一左一右握住凌峯的手。
三人的手,溫暖而真實。
三人的笑容,親切而熟悉。
彷彿一切本該如此,所有珍視之人都在身邊,永不分離。
而這一刻,凌峯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漸漸淪陷。
三道熱切的目光,齊齊望着凌峯,滿是溫柔和眷戀,“答應我們,再也不要離開了,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