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凌斬眼皮微微一跳,有些詫異的看向凌峯。
就見凌峯目光一凝,心念微動,周身空間泛起漣漪。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進入了東皇鍾內的世界。
“東皇鍾?”
凌斬微微一愣,“原來東皇鍾在你這?”
當初他的“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便沒有發現東皇鐘的存在。
他還以爲是裁決會的那些人連東皇鍾也一併取走了。
沒想到,此物竟然還在凌峯的身上。
嚴格來說,是真正的凌峯!
以凌斬的聰明,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真真相了。
自己,或許纔是那個“複製品”。
凌峯輕輕拍了拍凌斬的肩膀,安慰道:“好兄弟,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也許,你本來也有一個東皇鍾,卻被裁決會奪去了呢?”
凌斬搖頭苦笑,“罷了,無論誰纔是本體,誰纔是複製體,但此刻,你我目的一致,不是麼?”
“是啊!”
凌峯深吸一口氣,旋即帶着凌斬來到了一處清幽雅緻的庭院之中。
庭院依山傍水,幾間竹舍錯落有致,正是?,希子以及娜塔莉她們平日居住的地方。
此時,庭院中,幾道倩影正在等候。
除了早已在此的龍澤璃月和珥之外,也靜靜地站在一株古樹下,清冷的目光望向凌峯二人到來的方向。
“峯!”
“哥哥!”
“臭小子!”
看到凌峯出現,?,希子還有龍澤璃月,都快步走了過來。
娜塔莉似乎並不在這裏,那個女人本就是個戰鬥狂人,此刻應該在和武盟的某位倒黴鬼“切磋”吧。
至於珥,則是低垂着頭站在一旁。
看樣子,已經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了她。
而她一時間,恐怕還很難消化如此巨大的信息量。
相比之下,當初的,她的接受能力則要強不少。
凌斬有些驚訝的看了凌峯一眼,這小子,倒真會“金屋藏嬌”!
特麼藏了一屋子嬌!
“原來璃月小姐她們都被你藏在了這裏。”
凌峯聳了聳肩,淡淡道:“沒辦法,要是隻有珥一人‘死’在了蟲族母的囚牢之內,似乎有些太明顯了,所以,我讓龍澤璃月也一起消失,到時候回到裁決會,也好混淆視線。”
凌斬點了點頭,心思縝密,一直是“凌峯”的優點。
換做是他來做,也一樣會如此。
只見龍澤璃月已經第一個走到凌峯面前,一上來就沒好氣的給了他的肩膀一拳,“你這臭小子,憑什麼讓我'死'在蟲巢啊,我還想接着當臥底呢!”
"......"
凌峯搖頭苦笑,只能解釋道:“畢竟相比起芙蕾雅她們,我還是更相信你嘛!”
“那倒是!”
龍澤璃月眉毛一挑,與此同時,?和希子也走了過來。
希子和?看到凌斬顯然都是一愣。
凌斬的容貌,倒是和一模一樣,但氣質更爲冷峻孤傲,倒是很容易區分。
"........."
?的目光在凌峯和凌斬之間來回掃視,寶石般的眸子裏充滿了困惑。
希子也蹙着眉頭,“怎麼會有兩個哥哥?”
凌斬同樣愕然,“哥哥?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妹妹?”
“咳咳,此事說來話長了。”
凌峯當即將之前在底城的時候,臥底黑羽道場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凌斬搖頭笑笑,“原來是義妹。”
“那你又是什麼情況?”希子眨了眨眸子,凝目看着凌斬。
凌峯又只能苦笑道:“這當然也是裁決會的“傑作”了。不僅把冰清分類成了三個不同的人格,我的情況,也差不多。他叫凌斬,算是......”
凌峯沉吟片刻,繼續道:“另一個我吧。我們本是一體,只是如今以兩種形態存在。”
爲了顧及凌斬的尊嚴,凌峯並沒有直接說他是“複製品”。
畢竟,這個真相,並不是那麼好接受的。
凌峯瞭解他的高傲。
畢竟,他和自己,源於一體。
龍澤璃月倒是猜到一些內情,笑嘻嘻地打圓場:“好啦好啦,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反正都是自己人嘛!話說回來,我這次可是徹底上了你這混沌神殿的賊船啦!你高低也得給我個榮譽長老當當吧!哼哼,肯定不能比黃少天
那臭小子低!”
凌峯搖頭苦笑,“放心,虧待不了你。”
珥此刻已經冷靜下來,她咬着銀牙走上前來,目光看着凌峯,眼神複雜,輕聲道:“?已經都告訴我了......謝謝你,爲我做了這麼多。”
凌峯心中一暖,柔聲道:“這是我應該做的。放心吧,很快,我們就能喚醒完整的你了。”
?也走上前,雖然依舊清冷,但看向凌峯的目光柔和了許多,輕輕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今,?,瑣,珥,都已經找到,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尋回冰清的本體,將三個人格重新合而爲一,真正的虞冰清,便能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了。
簡短說明一下眼下的情形之後,凌峯神色一正,又道:“好了,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什麼事情?”
衆女的目光,齊齊看向了凌峯。
卻見凌峯快步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上。
接着,他又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一具高大的身影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之中。
正是那具由荒瓏首領屍身煉製的“生命傀儡”!
此刻的傀儡,依舊覆蓋着墨綠色的鎧甲,雙眼空洞,面容僵硬,但依稀可見荒瓏首領生前的輪廓。
看到這具傀儡,凌峯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和怒火,但很快被堅定所取代。
“荒瓏前輩?”
?和希子都凝目看向那具傀儡,“他還活着麼?”
“他這個狀態,已經不能稱之爲活着了。”
凌峯緊了緊拳頭,沉聲道:“但今日,我要復活他,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不僅僅是因爲荒瓏因他而死。
他能夠踏足神道,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獲得了荒瓏的傳承。
若不是那部《源始造化》,自己一路走到今天,卻是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原來這具傀儡一早就被你給收走了。”
龍澤璃月則是眨了眨秀眸,“可是,你要怎麼復活荒瓏首領?”
“我之前殺死加百列的時候,趁機奪取了他的神職本源。”
凌峯目光一凝,繼續道:“雖然時間緊迫,但我還是初步融合了他的生命神職,所以,我應該能夠解除掉荒瓏前輩身上的傀儡咒術。”
說罷,凌峯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周身生命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他吞噬了加百列的生命神職,雖然還未完全融合貫通,但對於生命法則的理解和掌控,已非昔日可比。
只見他指尖綻放出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如同靈蛇般探出,精準地點向生命傀儡胸口,眉心以及四肢百骸的關鍵節點。
那些地方,正是加百列設下的禁制的核心所在。
“生命歸源,傀儡禁制,開!”
凌峯低喝一聲,翠綠光芒大盛,如同熾熱的陽光消融冰雪,傀儡身上那些詭異的墨綠色符文開始劇烈閃爍,然後如同燒焦的樹皮般,寸寸剝落、消散!
嗤嗤嗤!
伴隨着符文的消散,傀儡身軀劇烈震顫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凌峯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生命神力,既要破除禁制,又不能傷及荒瓏首領殘存的那一縷殘魂。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凌峯的額頭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凌斬在一旁靜靜護法,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傀儡身上的變化。
終於!
足足六個時辰之後,隨着最後一個核心禁制被凌峯以精妙的生命神力瓦解,生命傀儡猛地一顫,空洞的雙眼中,驟然亮起兩點極其微弱的靈魂之光!
那光芒雖然微弱,卻帶着一絲屬於荒瓏首領的氣息!
“成功了!”
凌峯心中一喜,但不敢有絲毫鬆懈。
衆人也都緊張地捏緊拳頭,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就在荒瓏首領那一縷被鎮壓已久的神念即將甦醒的剎那,由於維持傀儡形態的生命禁制徹底消失,這縷本就脆弱不堪的神念,失去了依託,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就像是點燃的紙張,邊緣迅速化爲飛灰!
“不!”
凌峯臉色大變,他沒想到破除禁制後,荒瓏首領的神念竟無法自行穩固!
“呃啊…………”
一聲充滿痛苦的呻吟,從傀儡口中傳出。
那兩點靈魂之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荒瓏首領殘存的神念,感受到了自身正在走向徹底的消亡,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虛無!
"............”
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來,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解脫般的釋然。
“多......多謝了...請讓我解脫.....不必......再白費力氣了......讓我......去吧......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斷斷續續的聲音之中,帶着無比痛苦的煎熬,顯然,他那一縷僅存的神念,似乎承受不住這種撕裂的痛楚。
“不!荒瓏前輩,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回來!一定!”
凌峯雙目赤紅,瘋狂催動生命神力,試圖穩住那潰散的神念,但效果微乎其微。
生命神力可以滋養肉身,但對於這種本源魂唸的潰散,似乎難以逆轉!
“啊!??”
荒瓏首領的殘念,發出痛苦的慘叫。
以生命神諭將他煉成傀儡,本就已經是逆天行事。
如今,想要解除咒術,祝他復活,那道神域,反而成了將他徹底壓死的最後一根稻草。
凌峯額頭上汗如雨下,心中開始猶豫。
難道,明知道荒瓏前輩如此痛苦,自己卻還要繼續下去,讓他飽受煎熬麼?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一直沉默護法的凌斬,眼中驟然爆射出精光!
他一步踏出,來到凌峯身邊,沉聲道:“既然生命神諭不行,那就以混沌本源,幫他重塑神魂!”
凌峯聞言,渾身劇震!
是啊!
自己怎麼沒想到呢。
他和凌斬雖然都走出了屬於自己的不同道路,但本質上,都是源自於神荒帝尊留下的那門《源始造化》。
他們的力量,本質上,乃是同源的!
“好!凌斬,輕與我聯手,今日,必須救下荒瓏前輩!!”
凌斬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猶豫,“好,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嗡!
剎那間,凌峯體內,精純浩蕩的混沌本源之力洶湧而出,混沌之氣湧動,開始瘋狂灌注荒瓏首領那一縷微弱的神念。
與此同時,凌斬周身也爆發出磅礴的混沌龍神之力,暗金色的龍紋在他體表浮現,散發出洪荒古老的氣息!
兩股同源而出,卻又略有不同的混沌之力,在這一刻,毫無隔閡地交融在一起,猛地注入到荒瓏首領那即將徹底消散的神念之中!
而隨着兩股混沌之力的交融,二人體內那各自的半縷創世之息,竟然發生某種未知的獨特共鳴。
緊接着,奇蹟,居然真的發生了!
荒瓏首領那原本如同風中殘燭般即將熄滅的靈魂之光,在接觸到這股精純的混沌本源後,彷彿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潰散的趨勢,驟然停止!
不僅如此,那微弱的神念如同得到了最本質的滋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凝實!
混沌之氣,包裹着那點靈魂之光,彷彿在爲它重塑根基!
一刻鐘!
兩刻鐘!
凌峯和凌斬毫不吝嗇,將自身精純的混沌本源源源不斷地渡送過去。
隨着混沌之力的滋養,荒瓏首領那縷神念不僅穩固下來,更是變得凝實無比。
那一縷殘魂,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凝實的虛影,正是荒瓏首領生前的模樣!
“就是現在!神念歸位!”
凌峯看準時機,與凌斬同時發力,操控着那道凝實的神念虛影,猛地打入了下方那具軀殼之中。
轟!
彷彿天地初開的一聲悶響,荒瓏首領的肉身劇烈一震,周身那層墨綠色的鎧甲,寸寸碎裂、剝落,露出下面古銅色的健碩身軀!
下一刻,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眸中精光四射,如同沉睡的雄獅甦醒,一股強大的氣息,轟然爆發開來!
一級神職者!
而且絕非普通的一級神職者!
在融合了凌峯和凌斬的混沌本源之後,荒瓏首領更是因禍得福,不僅重返巔峯,實力亦是更上一層,對《源始造化》的感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着體內洶湧的力量和完整的意識,臉上露出了複雜難明的情感,最終化爲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朝着凌峯和凌斬,深深一躬,“荒瓏,多謝兩位小友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