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座靜域。
中層區域,53號府邸。
那安若素的府邸,倒是風格典雅,庭院中種植着散發清香的紫色丁香。
相比之下,凌峯雖然在自己的府邸也住了幾個月了,但來的時候什麼樣,現在依舊什麼樣。
要不是還有黛拉這個侍女打理,只怕和空樓也沒什麼區別。
安若素似乎早有所料,當聽聞龍飛前來拜訪之時,她卻只是淡淡一笑,便立刻親自前往迎接。
“龍飛大人,稀客啊。”
安若素笑盈盈地迎了上來,目光在凌峯身上流轉,帶着幾分戲謔的笑意,“怎麼,是特意來找我,還是......順道路過,想去看看某個住在117號的朋友?”
凌峯尷尬一笑,“安小姐慧眼如炬,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安若素掩嘴輕笑,眼波流轉,“想不到,龍飛大人居然也有如此‘扭捏”的一面呢。”
她故意加重了“扭捏”二字,調侃之意溢於言表。
凌峯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咳......安小姐說笑了。”
“咯咯......”
安若素笑得眉眼彎彎,“剛好我正打算去找妹妹走動走動,看看她這次星路之行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龍飛大人,您也有興趣麼?”
“呵呵......既如此,不妨一起去吧。”
凌峯撓了撓後腦勺,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不一會兒,就見安若素命令侍從駕來一輛由兩頭星光獨角獸拉着的精緻車,盡顯奢華。
就見她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車,旋即笑着朝凌峯道:“龍飛大人,請吧。”
凌峯愣了愣,旋即暗自苦笑,還是這些人懂享受啊。
雖然神職者的飛行速度肯定比這星光獨角獸要快得多,但他們這些人,相對於上城區和底城的人來說,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神靈”了。
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若不是有特別的急事,自然無需耗費神力,親自飛行趕路。
看來自己以後也得委託霍金斯那小子給自己買輛“豪車”。
馬車載着兩人,朝着外圍區域駛去。
平穩,舒適,就和在自己房中一般,根本沒有半點顛簸。
只不過,由於安若素的這輛馬車,車廂內的空間並不算大,兩人擠在一起,凌峯幾乎可以嗅到安若素這個女人身上的幽幽體香。
還好凌峯定力深厚,一路閉目養神,很快,便抵達了外圍區域。
上次路過的時候,只是匆匆一瞥,但相比較核心區域,外圍區域更像是一座城池。
除了各位三級神職者的府邸之外,其他各類建築,譬如商鋪,酒館,亦是一應俱全。
畢竟,一級神職者爲了爭奪神座座次,大多一門心思修煉。
而三級神職者,沒有太高的晉升空間,但卻擁有着漫長的壽命,自然更傾向於享受。
只不過,神職司院有神職司院的規矩,在整個天空區,都是不允許有“不夜城”這種地方存在的,因此在無座靜域的外圍區域,也就是多了些酒樓飯館之類的。
總體來說,還是一個相當安靜的區域。
也難怪要被稱之爲靜域了。
就在安若素的馬車即將抵達所在的1167號府邸的時候,馬車忽然一個急停,安若素身形一晃,差點摔在凌峯懷裏。
“什麼情況!”
安若素蹙眉,掀開車簾,卻見外面的車伕戰戰兢兢道:“小姐,情況不太對勁,您看看!”
而當安若素順着那車伕所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那是......”
她眼皮微微一跳,立刻皺起眉頭,回頭朝凌峯道:“龍飛大人,看樣子,我們今天見不到了。”
凌峯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亦是微微一縮。
只見117號府邸那緊閉的暗紅色大門前,赫然肅立着十二名身披暗金色重甲,面厚重頭盔的魁梧衛士!
他們如同冰冷的雕塑,手持纏繞着幽藍能量紋路的長戟,周身散發着鐵血肅殺的凜冽氣息!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着整條街道,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彷彿被凍結!
而讓凌峯感到震驚的是,這些衛士胸前甲冑上,都銘刻着一個極其特殊的徽記。
一隻詭異的血色豎瞳!
"......"
凌峯心中一凜,難道是修羅之眼?
不對,不太一樣!
修羅之眼是天子之眼的第三豎瞳。
那些守衛甲冑上的徽記,雖然同樣也是血線勾勒的血色豎瞳,但瞳孔的形態,卻和天子之眼完全不同。
“這些人,是巫?大人的親衛。”
安若素的聲音帶着一絲緊張,她一把拉住凌峯的衣袖,壓低聲音急促道:“我們今天還是先走吧。”
巫??
凌峯目光微微一凝,第一神座,巫??!
巫?的親衛,怎麼會守在的府邸前。
在府邸門前,還停留着一輛豪華的馬車,顯然是有人先他們一步抵達了此地。
Mi......
凌峯想到之前霍金斯所說的話。
想要查清楚關於瑣的來歷,則必然繞不開那位第一神座。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竟然就遇到了第一神座的親衛。
而且那些守衛身上的豎瞳圖騰,雖然和自己的天子之眼有所區別,但凌峯總還是覺得心中有些怪異的感覺。
“龍飛大人,別看了!還是趕緊走吧!”
安若素見凌峯不動,更加焦急,“被他們注意到就麻煩了!巫?大人的親衛,擁有先斬後奏之權!就算您是一級神職者,也一樣…….……”
凌峯深吸一口氣,雖然很想一探究竟,但理智告訴自己。
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走吧!”
他暗自嘆息一聲,旋即與安若素迅速退回車,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條被肅殺氣息籠罩的街道。
待到馬車遠離之後。
“嚇死我了......巫?大人的親衛怎麼會出現在瑣的府邸?這太不尋常了!”
她拍了拍胸口,回頭看向凌峯,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龍飛大人,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凌峯沉默片刻,深深看了安若素一眼,終於還是緩緩道:“其實,我之前讓霍金斯打聽過的消息,他只說的來歷似乎與那位巫?大人有關,但具體如何,他也不敢再深究。”
“果然如此......”
安若素喃喃道,“其實關於瑣的傳聞,在神職司院內部一直都有。她是三年前被破格安排進神職司院的,當時就引起了不小的議論。因爲她最初......並沒有獲得任何神職!”
“沒有神職?”
凌峯眉頭一皺。
神職司院,顧名思義,便是隻有神職者才能進入的地方。
沒有神職,如何能在司院立足?
要知道,另外一位沒有神職,卻在神職司院擁有一席之地的,是北冥軍神。
但他掌管整個北冥軍院,更是掌握着無比尖端的靈子戰備技術。
通過戰備的武裝,他的實力也相當於神職者的存在了。
10......
她只是虞冰清的人格分身之一,爲何裁決會高層,要對她如此格外關照。
還有?也一樣。
?在神職司院的身份,亦是非同一般。
在這背後,到底醞釀着怎樣的陰謀?
這一切,都讓凌峯無比疑惑。
“是的。”
安若素微微點頭,“這在無座靜域的歷史上,幾乎從未有過。更奇怪的是,她加入後不久,短短一年內,不僅成功融合了“殺”神職,更是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天賦和修煉速度,一路突飛猛進,很快就成爲了三級神職者中的
佼佼者!
“這背後,若說沒有高人指點,絕無可能!”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而那位高人......現在看來,就算不是巫?大人,恐怕也和巫?大人有關係!如今巫?大人的親衛出現在瑣的府邸,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凌峯心中一震,到底他們想要利用虞冰清,爲他們達到怎樣的目的?
“安小姐,”
凌峯目光一凝,盯住安若素,沉聲問道:“我雖然加入神職司院不久,卻可以聽說過,巫?大人他常年閉關?但又爲何會對如此特殊?”
安若素苦笑搖頭:“巫?大人......那是真正站在神職司院頂端的存在,是太一大人之下,無可爭議的第一人!關於他的信息,少之又少,極其神祕。他是如何想的,我又怎麼能知曉?”
凌峯尷尬一笑,所謂關心則亂,倒是自己問的問題太愚蠢了。
她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這才繼續道:“那你可知道,巫大人爲何會常年閉關?”
“我也只是聽說。傳聞中,巫?大人是距離太一大人的層次最接近的存在。只是卻始終無法跨越那一步,因此,纔會常年閉關,否則的話,神職司院也就沒什麼派系之爭可言了。”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提醒道:“龍飛大人,雖說神職司院並不禁止男女之間結姻,但只怕是對巫?大人十分重要的存在,………………”
她說到一半,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以凌峯的聰明,自然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凌峯沉默不語。
若是別人,他自然不會冒這個險。
但那是自己的妻子!
讓他就此放棄?
絕無可能!
“多謝安小姐提醒,我心中有數。”
凌峯起身告辭,“今日叨擾了。”
安若素看着凌峯離去的背影,眼中憂色更濃。
她知道,這位龍飛大人,怕是絕不會輕易罷休。
只不過,這卻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和安若素分別之後,凌峯便第一時間,返回到自己的27號府邸。
凌峯直接將自己關入靜室,瞬間開啓層層結界。
他盤膝而坐,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東皇鍾!”
嗡!
古樸的東皇鍾虛影在識海中浮現,鐘體表面流轉着玄奧的銘文。
凌峯意念集中,循着那枚早已烙印在身上的的東皇鍾印記,小心翼翼地延伸過去。
雖然他並不屑於利用這道印記去窺探琰的私隱,但眼下的情況,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嗡!
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隨即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漸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琰府邸內部的景象。
琰正站在大廳中央,赤紅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帶着一絲淡淡地......緊張。
而在大廳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極其寬大暗紫色鬥篷,鬥篷邊緣繡着繁複的紋理,散發出古老而神祕的氣息。
臉上一張造型奇特的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個線條優美的下巴。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爲一體,氣息飄渺不定,如同幽魂。
但凌峯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般深沉如淵、冰冷刺骨的精神威壓,正無聲地瀰漫在整個大廳之中!
這股威壓,甚至還超過了夜母麾下兩大頂尖女皇,銀月和血天。
“司幽老師……………”
瑣的聲音與往日裏的平靜冷漠不同,此刻帶着一絲緊張,輕抿嘴脣道:“老師,這就是之前在迂迴星路內的經歷……………”
司老師?
凌峯心中一動。
這就是安若素所說的,背後的“高人”?
那被稱爲司幽的女子並未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面具下的那雙眸子,淡淡掃了一眼。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靈魂。
"E"
一個清冷、飄忽,如同幽谷寒泉般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情緒波動,“你,太懈怠了。”
琰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老師,我沒有!我一直在努力修煉您傳授的‘寂滅星魂引’!從未懈怠!”
“努力?”
司幽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三年前,我代巫?大人賜予你無上機緣,賜你神職,授你祕法。而你,至今未能將‘寂滅星魂引’修至大成之境。你可知,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琰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老師,我………………”
“一年,你只有最後一年的時間了。”
司幽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錐刺骨,“最多一年,終焉之刻便要來臨了。屆時,若你還是未能將祕法修至大成......”
她的話語微微一頓,那股冰冷的威壓驟然加重!
“不僅是你,連我.....也要承受大人的怒火。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