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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大明:從邊軍開始覆明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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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還沒寫完,正在加急趕工中,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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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深,江水浩蕩。

位於長江下遊沿岸的龍江關河面寬闊,水流平緩,素來就是南京城外最繁華的水路樞紐。

洪武元年明太祖朱元璋設關於此,專司徵收長江沿岸商貨、水陸轉運之稅,節制南北漕運,因...

殿內爐火噼啪作響,炭塊偶有爆裂之聲,如豆大的火星迸濺於銅盆沿上,旋即黯滅。窗外朔風捲雪,拍打武英殿朱漆門扉,發出沉悶的叩擊聲,卻壓不住衆人耳中嗡嗡迴響的聖諭——教育爲本、預算爲綱、審計爲刃、海貿爲翼。這八字如鐵釘楔入諸臣心間,再難拔除。

王承弼垂首肅立,袖口微顫,指尖捏着袍角已有些發白。他不是怕銀子,是怕擔子。兩京十八省,每省設高等學府一所,按天府書院規制營建,非止磚瓦木石之費,更在師資、教材、廩膳、藏書四事。單說藏書——前明國子監藏書不過八萬卷,其中多爲宋元舊刻,殘缺散佚者過半;而新朝所倡“新學”,需算學、農政、水利、格致、輿地、兵略、商律、海圖等類書目,皆前朝所無,或僅存孤本、抄本,或尚在泰西、倭國、南洋諸邦輾轉蒐羅之中。光是僱人譯校一本《阿基米德幾何原本》,便耗去工部三月工時、銀二百兩;若再加印百部,分發各府州縣學堂,則紙張、雕版、刷印、裝幀、運輸,又是一筆難以估量的開支。

他正欲開口再陳難處,卻見江瀚目光一轉,落在了禮部尚書莊博陽身上:“莊卿,科舉改制,禮部牽頭,朕不另設專司,便由你統籌。”

莊博陽身形微挺,雙肩繃緊如弓弦。他早知此任非同小可。前明科舉,以八股取士,重經義、輕實務,士子十年寒窗,只習《四書》章句、朱子集註,對田畝丈量、錢糧覈算、河工疏浚、軍械鑄造、海舶操駕,幾近懵懂。而新朝首科,已明令鄉試、會試中,實務策論佔比不得低於四成,且須設算學題三道、農政題兩道、水利題一道、格致題一道,合共七題,分值與經義題等同。更駭人者,殿試策問中,將首次引入“海圖辨向”與“商稅折算”二題,由糧稅司、水師衙門、市舶司聯合出題,當場演算,限時交卷。

“陛下……”莊博陽喉結微動,聲音低沉而穩,“臣領旨。然此事牽涉極廣,恐非禮部一家可獨力支應。譬如算學考題,需通曉阿拉伯數字、三角函數、比例尺換算;農政策論,須熟稔江南稻作、關中麥種、嶺南甘蔗、閩浙桑蠶之利弊得失;水利題則必引黃河奪淮、運河淤塞、太湖泄洪諸實情……若無實務官員佐證勘誤,恐生舛錯,反誤取士大典。”

江瀚頷首,目光掃過刑部薛志恆:“薛卿,今年秋審,朕看了刑部呈上的《建極元年斷獄彙編》,其中‘丁口逃籍案’‘田產爭訟案’‘鹽引僞冒案’‘漕船沉沒追責案’,均詳錄判例、法理依據、吏員履歷,甚好。朕意,自明年起,刑部當與學部合編《實務判例輯要》,擇其精要,刊印千冊,分發各省官學,作爲策論範本。”

薛志恆抱拳,聲如金石:“臣遵旨!”

話音未落,吏部尚書嚴頌時忽上前半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稟報。”他面色凝重,語速緩慢,“今歲考成法初試,吏部依陛下敕令,對在京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及外省佈政、按察二司主官,試行‘季度述職+年度考評’。然查得,有三十七名道府級官員,雖賬目齊備、文書合規,然其轄下州縣‘新學籌建進度’‘清丈田畝複覈率’‘賑濟銀糧發放時效’三項指標,連續兩季低於全國均值三成以上。臣不敢擅決,特請陛下定奪。”

滿殿寂靜。趙勝手指無意識摩挲賬冊封皮,李靖遠眯起眼,邵勇右手拇指緩緩蹭過腰間佩刀吞口。這三十七人,看似只是地方小吏,實則如蛛網之結——他們身後,是盤根錯節的裏甲舊紳、是尚未肅清的胥吏積弊、是地方官場多年形成的惰性循環。若僅罰俸降級,不過隔靴搔癢;若一概罷黜,則恐激起反彈,動搖新朝根基。

江瀚卻未立時作答。他起身,緩步踱至殿角一架黃銅日晷旁,指尖拂過晷面斑駁銅鏽,目光投向窗外雪幕深處。良久,方徐徐道:“嚴卿,傳朕口諭:三十七人,免職查辦,暫不公佈名錄。”

衆人一怔。

“不公佈?”嚴頌時愕然。

“不公佈。”江瀚轉身,眸光如刃,“命都察院密遣御史,赴其原籍暗訪。查其任內是否曾縱容豪強隱匿田畝、包庇胥吏截留賑銀、默許裏甲虛報丁口、借修學宮之名強徵民夫、挪用課稅銀兩充作私宅營造……凡此種種,樁樁件件,具錄成冊,待朕親覽。”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沉厲:“若查實,即行革職,永不敘用,並追繳贓銀,抄沒家產。若查無實據,亦不可輕縱——着其赴國子監‘實務講習所’,閉門研習三月,由戶部、工部、糧稅司、學部輪番授課,結業須通過七科實務測試,合格者方準復職,且三年內不得升遷。”

此令一出,殿內空氣似被抽空。衆人屏息,心知此非寬宥,而是更嚴酷的淬鍊——昔日坐堂理政,如今須俯身執筆演算;慣於批紅畫諾,今朝竟要伏案解題答卷。新朝不廢舊制,卻以實務爲砧,以考成爲錘,將整個官僚體系,一寸寸鍛打重塑。

此時,一直靜坐末位的農部尚書李興懷忽然起身,雙手捧起一卷油紙包裹之物,躬身呈上:“陛下,臣斗膽,請陛下御覽此物。”

江瀚接過,親手展開。油紙內裹着一束枯黃稻穗,穗粒乾癟,莖稈纖細,根鬚處還沾着灰白鹽霜。他眉峯微蹙:“此是?”

“河北滄州府鹽鹼地試種稻種。”李興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去歲秋,農部於滄州、濱州、登州三府,劃出千頃鹽鹼荒灘,試種臣自福建引來的‘耐鹽早稻’。此穗即自滄州東光縣所得。雖畝產僅四鬥,不及江南良田十分之一,然確能在鹽鹼地上抽穗結實,且稻米無苦澀之味,可食。”

他稍頓,又從袖中取出另一束飽滿金黃的稻穗,穗大粒圓,沉甸甸壓彎了稈:“此乃湖廣武昌府所產,畝產二石五鬥。臣以爲,新朝務農之要,不在一味墾荒,而在改良土性、選育良種、推廣農器。今歲農部已試製‘曲轅犁’三百具,較舊式直轅犁省力三成,翻土更深;又於山東、河南設‘農事試驗場’七處,專事稻麥輪作、豆肥固氮、溝渠引淡洗鹼之法。”

江瀚指尖捻起一粒滄州稻穀,放於脣邊輕咬,微鹹,微澀,卻有真實谷香。他凝視良久,忽將兩束稻穗並排置於案頭,對趙勝道:“趙卿,記下:明年農部預算,單列‘鹽鹼地改良專項’,撥銀五十萬兩,專用於滄州、濱州、登州三府試點。凡參與試驗之農戶,免賦三年,官供良種、農器,且每戶配農事指導吏一名,由國子監農科生員充任,薪俸由戶部直撥。”

趙勝提筆疾書,墨跡淋漓。

李興懷再拜,退歸座中。殿內無人言語,唯聞炭火低吟。這五十萬兩,看似微末,卻是撬動北方農業復甦的第一根槓桿——它不靠天降甘霖,而賴人力深耕;不仰仗官府催逼,卻依託技術下沉。新朝的犁鏵,正悄然刺入千年板結的鹽鹼土層。

這時,工部尚書莊啓榮卻輕輕咳嗽一聲,起身道:“陛下,臣有本啓奏。”他攤開一卷厚達寸許的圖紙,由兩名小吏合力鋪展於方桌之上。圖上墨線縱橫,標註密密麻麻,赫然是擴建京城的全盤規劃——北至居庸關外三十裏,南抵永定河新堤,東擴通州運河碼頭,西延太行山麓採石場,城垣擬建十二門,每門設甕城、箭樓、馬道;城內主幹道寬達十丈,兩側植槐柳,下設暗渠排污;更繪有“新國子監”“皇家格致院”“水師講武堂”“海貿商行總棧”等十餘處核心建築羣位置。

“此圖,臣等歷時九月,遍訪匠師、測繪舊檔、參照汴梁、臨安、南京三都舊制,並參酌泰西‘巴洛克’城建之法,始得此稿。”莊啓榮聲音沉穩,“然有一事,臣不得不直言:若按此圖營建,十年之內,恐需耗銀三千二百萬兩。”

殿內倒吸冷氣之聲再起。三千二百萬兩!幾乎相當於全年財政收入的四成!

江瀚卻面不改色,手指點向圖紙一角:“此處,通州至天津衛段運河,爲何加寬至二十丈?”

“回陛下,”莊啓榮立刻應道,“因陛下敕令,明年起海貿商行將置遠洋巨舶十艘,每艘載重逾三千石。若仍循舊漕運河道,水深不足,船行滯澀,且天津港泊位狹窄,不堪巨舶停靠。故臣等議定,拓寬運河,深挖海口,於天津衛新建石砌碼頭六座,配絞盤吊機、倉儲貨棧、驗關稅所。”

“再看此處,”江瀚指尖移至“皇家格致院”標註,“爲何佔地逾三百畝,且地基深築三丈?”

“格致院非僅藏書授業之所,”莊啓榮肅然道,“更需設鍊鐵坊、鑄銅局、水力機房、光學鏡房、天文觀象臺。鍊鐵需熔爐地基承重,觀象臺需避震防潮,水力機房需引活水驅動輪軸……地基不深,屋宇不固;屋宇不固,器械不穩;器械不穩,則格致之學,終成紙上談兵。”

江瀚沉默片刻,忽而一笑,竟是爽朗:“莊卿,你這圖紙,朕批了。”

衆人愕然。

“但有三事,”江瀚豎起三指,神色凜然,“第一,所有工程,必須‘分段競標’。工部擬定標準,天下匠戶、商幫、營伍,皆可投狀競逐,價低者得,然須附三年質保之契,若塌陷滲漏,匠首斬,商首籍沒。”

“第二,‘新國子監’‘格致院’‘水師講武堂’三處,須於兩年內先期建成。其餘城牆、街道、民居,可緩建。朕要的是人才,不是磚瓦堆砌的虛名。”

“第三,”他目光掃過衆人,“朕已命戶部、糧稅司、工部,自即日起,合署辦公,專設‘營建督辦司’。趙卿爲總督,李主事掌稽覈,莊卿司營造。所有款項,專款專用,每月由都察院派御史駐點核查,賬目公開張貼於各工棚門外。誰敢伸手,朕便剁誰的手。”

言罷,他端起茶盞,啜飲一口,茶湯微溫,氤氳熱氣模糊了殿內衆人神情。窗外雪勢漸歇,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線慘白冬陽斜射入殿,恰好落在方桌中央那兩束稻穗之上——滄州的枯黃與武昌的金黃,在同一束光裏,靜默對峙,又悄然交融。

就在此時,殿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紫衣內監手持黃綾急步入內,跪稟:“啓稟陛下!遼東急報!順國公李自成八百裏加急,稱建奴鑲黃旗主力昨夜突襲錦州,已被我軍全殲於松山堡外!斬首七千餘級,生擒副都統嶽託之子圖賴!繳獲火銃三千杆、紅夷炮十二門、戰馬八千匹!李公請旨:乘勝北進,三日內攻取寧遠!”

滿殿驚雷炸響。邵勇霍然起身,虎目圓睜;李靖遠嘴角微揚,右手已按上刀柄;趙勝手中毛筆脫手跌落,墨汁潑灑於賬冊之上,如一團濃黑血跡。

江瀚卻紋絲不動。他靜靜放下茶盞,抬眼望向殿外那縷微光,聲音平靜得如同陳述今日天氣:“傳旨——着順國公李自成,暫緩北進。命其整飭軍備,屯糧秣馬,待來年春暖冰消,朕親赴遼西,與諸將共飲建奴血酒。”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或激動、或驚疑、或沉思的臉龐,一字一句,如鐘磬撞響:

“告訴李自成,朕不要一座寧遠城。朕要的,是整個遼東,連同它腳下的凍土、山林、礦脈、漁場,以及所有被建奴鐵蹄踐踏過的漢家田畝。而這一切,必須在預算之內,在考成之下,在新學之光照耀之中,一寸一寸,重新拿回來。”

殿內死寂。唯有爐火,燒得更旺了些,映得那兩束稻穗,一枯一榮,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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