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張家大嫂剛熬了一鍋鯽魚湯,說孕婦喝這個最好。”
冰琴端了一碗熱湯進來,鯽魚湯清香味道撲鼻,她可是親眼看着,爲了熬這鍋湯,張家大嫂足足在廚房裏待了兩個時辰。說是要控制火候,要慢火熬煮才能把鯽魚的鮮都熬進湯裏。
小姐這下是有口福了!
來到臥榻前,冰琴抬眸看了眼坐靠在臥榻上正專心看書的白淺歡,只見她雙頰皆已凹了進去,說是骨瘦嶙峋也不爲過。明明肚子大得驚人,偏偏身體卻一天天地瘦下去……每每看見這樣的小姐,她都會感覺心如刀割。
白淺歡此時已放下書卷,接過冰琴端在手裏的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只要是對孩子好的,她都來者不拒。
“嗯,這湯果然鮮美。”
冰琴收起眼底的苦澀,故作輕鬆道:“小姐愛喝,鍋裏還好許多呢。”
白淺歡聽着,忍不住撲哧一笑:“我一個人哪能喝得下那麼多?剩下的湯你盛一些給玄墨影和衛麟。他們兩個每天夜裏守在外面,不睡覺,日子長了,身體也怕是受不住。”
冰琴清亮的眼瞳浮上一絲錯愕,“小姐……知道?”
白淺歡嘴角彎起一抹笑,不覺莞爾:“都三個月了,我再察覺不到,就太蠢了。”
事實上,打從他們在桃花鎮安下身來,或許是防備軒轅明耀隨時會派追兵來,玄墨影和衛麟兩個人便夜夜守在外面。她從一開始便是知道的,只是並未點破。
“嘔——”
正喝着湯呢,白淺歡胃裏忽而一陣激烈的翻攪,欲吐。
見狀,冰琴趕緊拿來了盂盆,一邊輕拍着白淺歡的背,看着她把方纔喝進去的湯都如數吐了出來
又是這樣……
冰琴難過地紅了眼眶。由於血蠱每日在掏空着小姐的身體,導致小姐身體日漸虛弱,甚至這兩日,小姐根本已經喫不下任何東西,喫了就會吐。可即便是這樣,小姐仍是照喫不誤。因爲她說,就算她不喫,腹中寶寶也還要汲取營養。往往,她就是這樣喫了吐,吐了後再接着喫……
將胃裏再一次的掏空,白淺歡有些抱歉地衝着冰琴扯了下嘴脣,“又得麻煩你再端來一碗湯了。”
冰琴強忍難過的情緒,應着:“奴婢這就去!”
說罷,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地轉身。她怕再晚,會讓小姐看到她忍不住落下的淚……
玄墨影直挺挺地站在門外,冰琴這一低着頭往外疾走,差點同他撞了個滿懷。抬眸,剛好捕捉到男人眼裏來不及隱藏的悲痛,冰琴知道,他什麼都看到了。
“玄公子,真的還要讓她繼續這麼喝下去嗎?”冰琴的聲音裏難掩心疼。明知喝了會吐,小姐卻一意孤行,她這樣,折磨的是自己……
“去端來吧。”
玄墨影鳳眸中一片無奈之色。但凡那個女子認準的事,別人根本無法左右。從她不顧自身安危,堅持要保住這個孩子,便已可看出她有多麼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