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發生的一切,我不想再過多的解釋,免得你認爲我是在狡辯。但是請你相信,孩子,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着你。我會在腦子裏幻化出你長大後的模樣,也會悄悄派人來到東榆,偷偷畫下你的畫像……當我知道你少年得志,在戰場上呼風喚雨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驕傲嗎?”
凌霜月說着,聲音裏包裹着濃濃的慈愛。這一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亦不是呼風喚雨的北宸統治者,只是一個最尋常最普通的母親。
“你說完了嗎?如果只是想讓我聽這些‘廢話’,那麼請恕我不奉陪!”
語畢,夙亦宸決然地跳上馬。他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哪怕片刻的時間,與其在這裏聽她講述虛假的親情,他情願把這寶貴的時間用在趕路上。因爲,在遙遠的西楚,他的淺淺還在等着他……
“等等!”凌霜月焦急地叫住他,“孩子,難道你不想擁有更高的權位嗎?只要你我聯手,不出三年,定能平天下,統一四國。到時候,我會把這東榆都交給你,讓你做東榆國皇帝!”
黑曜石般的眼瞳裏,一抹濃濃的譏諷之色瀰漫開來。夙亦宸嘴角噙起冷笑,清潤的聲音夾雜着凜冽深沉,“那個人臨死前伏在我耳邊說,你是個爲了權勢可不擇手段甚至放棄一切的人,我還將信將疑。不過此刻,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凜寒的目光望向婦人,墨色的眼瞳染着絲絲笑意,卻看得人心涼如水。
“爲了權勢,你可以拋夫棄子;爲了權勢,你可以利用親兒;爲了權勢,你甚至眼睜睜看着一雙兒子相互殘殺於戰場,卻冷眼旁觀,視若無睹。像你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你不配做我的孃親,更不配做我父親的妻子。”
“聽好了:早在你拋夫棄子選擇離家的那一刻開始,你就與我夙家再無半點牽連。不要再癡心妄想,冀望着我會爲了你的野心而拋棄良知。你是你,我是我!”
“你——”
“母皇,算了吧!”
九九從一旁走出,曾經愛笑的臉,如今只剩下落寞與寂寥。迎視着那雙曾迷得她神魂顛倒的墨玉黑眸,她扯了下僵硬的嘴角試圖送出一記笑,卻效果不佳。
“夙……大哥!”
本想要直呼其名,卻猛然意識到這麼稱呼不對,急忙做了糾正。不管夙亦宸承不承認母皇,承不承認她,血緣相系,她都是他的親妹妹,這一點他無可否認。
她終於知道,那幅白衣公子的畫像爲何會出現在她面前,原來一切都是那個人的計謀,爲的是讓她愛上夙亦宸,愛上自己同母異父的親哥哥,進而痛苦一生。
必須承認的是,當她得知夙亦宸竟是她哥哥的時候,她的確心痛如刀絞,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這也恰恰稱了那個人的意,他想要報復母皇,想要報復她,結果他做到了。她的確曾經因爲‘愛上自己的哥哥’而陷入了癲狂的狀態,甚至一度產生了自我厭惡,覺得自己很骯髒。她也恨母皇,恨她對父皇對自己的欺騙。種種痛苦的思緒糾纏着她的心,令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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