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不過夫人的堅持,溫嬤嬤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白淺歡又親自爲她搬來椅子。
見狀,溫嬤嬤立刻露出惶恐的神色:“怎能勞動夫人爲老奴做這種事?”
白淺歡對她嫣然一笑,聲音淡然安若:“這裏沒有‘夫人’,也沒有‘老奴’,嬤嬤可以讓自己放鬆一點。”
溫嬤嬤不無動容地溼了眼眶。她當了一輩子的‘奴才’,臨了還能得到侯爺和夫人這般的尊重,值了!
坐下後,她繼續娓娓說道:“我可以證明,當年夫人確是生下了雙生胎。正逢先帝在位時,先帝得知了此事,便以‘雙生子’不祥爲由,逼迫老爺將其中一個孩子送進宮中撫養。這件事,除了老爺夫人,就只有老奴知道。當時曾照顧過侯爺的那位奶孃,也只是一知半解,雖然知曉夫人誕下了雙生胎,卻並不知另一個孩子送去了何處。”
“唉,說起來,那個孩子也怪可憐的。出生沒幾日就離開了爹孃。那以後,夫人幾乎****啼哭,哀求着老爺把孩子帶回來。每每見着老爺一臉沉痛的無奈搖頭,聽見夫人撕心裂肺的嚎哭聲,我這心就像針扎似的。也正因爲如此,侯爺與三少爺從此的命運就交錯了開來。”
溫嬤嬤口中的‘三少爺’指的是誰,白淺歡心知肚明。這麼說來,阿亦是哥哥嘍?
片刻的沉寂過後,夙亦宸開了口,清潤淡然的聲音平靜如常。
“嬤嬤實在不必自責。在這件事情上,嬤嬤並沒有做錯。我也好,他也罷,既然都是夙家人,那麼誰守着定國侯府又有什麼分別?”
見侯爺非但不怪罪反而還安慰起了自己,溫嬤嬤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幾縷愧意歉然,慚愧地低下頭去。不管侯爺怎麼說,她當時沒有站在夫人一邊而是選擇替三少爺隱守祕密,就已是對侯爺和夫人的背叛。
“老奴慚愧!”
白淺歡掃了眼溫嬤嬤暫時放在桌上的包袱,眼瞳裏閃過一縷洞悉的流光,卻仍是不死心地想要問上一問:“嬤嬤這是要走嗎?”
溫嬤嬤點點頭,苦笑道:“現在的侯府並不是老奴可安身立命的地方。”一句話,卻包含了多少不被人知的辛酸……
白淺歡黯淡了眉眼,好看的秀眉微微皺起,瞳仁裏浮掠起復雜的一縷光暈。想溫嬤嬤,爲定國侯府勞心勞力了一輩子,老了老了,仍無法避免顛沛流離的命運……她當然知道,溫嬤嬤這麼做是爲了自保。她知曉有關於那個人的‘祕密’,很可能什麼時候就會遭了禍,所以,纔不得不離開。
一旋身,白淺歡走入內間,出來時手中拿着幾張銀票。她能爲溫嬤嬤做的,或許就只有這些……
“嬤嬤,這個你拿着。”
溫嬤嬤想也不想地婉拒:“不不不,夫人,老奴這裏有些積蓄,足夠了。”
“嬤嬤,就拿着吧,這是淺淺對你的一份心意。”夙亦宸聲音淡淡,亦開腔幫白淺歡說話。
他都開了口,溫嬤嬤若再拒絕就似乎有些不識抬舉了。於是接過,感激地說道:“老奴謝夫人賞賜。”
將銀票收妥之後,她恍然想到:“哦對了,老奴今日來,還有個‘東西’要交給侯爺。”說着,從包袱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精緻木盒。將木盒打開來,裏面妥帖放置着一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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