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秋韻出事,白淺歡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眼看已經幾個時辰過去了,冰琴實在無法,只好去風月樓找來了玄墨影。玄墨影也是到這時才知道秋韻的事。一陣難以置信的震驚之後,他門也不敲,徑直闖入白淺歡的房間。
天已黑了,房間裏卻連盞燈都點,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他摸索着走到桌前,用打火石點亮桌上的燭燈,溫暖昏黃的燭光頓時將整個房間籠罩。而他,也一眼瞧見將自己蜷縮着坐在牀上的白淺歡。
她看上去好憔悴……
幽然深邃的鳳眸飛快掠過一抹疼惜,卻瞬間又被玩世不恭的神色取代。他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翹着腿,嘴角是一抹肆意的嘲笑。
“喂,才幾日不見,你怎麼就這副德行了?臉白得像鬼似的,要是晚上出去,非嚇死幾個不可。”
白淺歡彷彿壓根沒聽見他的話,依然維持着同樣的姿勢,動也不動。
見她這般,玄墨影忍不住深深在心裏嘆息。短短數月,她先後失去了摯愛至親的人,也難怪她過不去這個坎。
站起來,他步履輕緩地走到牀邊,看着容色蒼白憔悴的女子,心疼得無以復加,卻偏又不知該怎麼安慰她。
“喂,哭吧,別再壓抑自己!沒有人笑話你,你何必活得這麼累?”
“哭出來,心就不會痛了嗎?”
玄墨影驚訝於她的開口。他還以爲她打算這輩子都不理睬他呢。
“心不心痛我不知道。不過至少,你還好過一些。”輕嘆一聲,“白淺歡,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何必爲着他人的眼光和看法而活?活着瀟灑恣意一些,不好嗎?”
活得瀟灑恣意一些……
“玄墨影!”
“嗯?”
“轉過去!”
“啊?”
“背借我一下!”
白淺歡從來沒像現在這一刻,這麼脆弱,這麼需要有個人默默地給與她支撐。
將頭輕靠在他背上,任由眼淚恣意流淌,許久不曾像這般發泄過情緒的她,一哭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重活一世,她仍舊躲不開命運的捉弄。老天似乎很喜歡同她開玩笑。給了她希望與興趣,卻又無情剝奪。帶走一個阿亦尚不滿足,居然連秋韻都從她身邊搶走。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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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房中黑漆漆的,夙亦宸躺在牀上卻了無睡意。
這兩天也不知怎麼了,他總感覺心頭躁動不安,像有事情發生一樣。算算日子,他跳落懸崖已有快三個月,腳傷已然養得差不多,也該是離開這裏的時候了。
對於阿默族長的‘逼婚’,他感覺哭笑不得的同時卻也能體諒他身爲一族之長以及一個父親身上所承擔的責任。於公,阿默族長需要給全族的人一個交代。於私,或許在阿默族長看來,這個選擇於初夏而言也是好的。但是阿默族長卻從不曾問過他的‘意見’。即使他已經明確表態此生不會再去其他女子,阿默族長仍是一意孤行。甚至擔心他會‘逃跑’,居然安排了人日夜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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