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亦宸’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凝深的目光中是款款柔情,不轉瞬地凝視着她。
“傻瓜,我的身體我自然清楚,沒你想得那麼嚴重。所以,你也不要再擔心了,嗯?”
溫柔低沉的語調,情意綿綿的眼神,他的模仿的確十分‘到位’。至少他騙過了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只可惜……
就在‘夙亦宸’轉身走向牀榻的時候,忽聞刷的一聲,似長劍出鞘。他轉身,果不意外看見她正用劍指着他。
眼眸一黯,他卻故作不解地問道:“淺淺,你這是做什麼?”
“別裝了!”白淺歡烏黑清亮的瞳眸裏染了一絲嘲弄,嘴角輕揚,聲音清冷。
見她這般,男人便知道一定是自己那裏出了紕漏。果然,這女子不容小覷。
既然被看穿了,索性他也不再裝下去,深情款款的神情倏然一變,邪肆地彎起薄脣,似笑非笑道:“你是什麼時候看穿我的?”
“你的故事完美得沒有一點瑕疵。雖然你可以用一句‘幸運’解釋這一切,但我卻深深地不以爲然。掉下懸崖沒死或許有可能,但是幸運被獵戶所救那一段,則太過牽強。何況你受着‘重傷’,居然能克服懸崖山脈等種種複雜的地形,安然回到這裏,實在令我匪夷所思。”
“呵呵……”
男人的輕笑聲令白淺歡一陣心煩惱怒。現在,她已經完全可以確定眼前的人並不是阿亦。只是,這樣的話,她說出去,誰又會相信呢?他儼然與阿亦長得一模一樣,甚至就連與他做了十幾年異性兄弟的玄墨影與君拂二人都未曾發現‘異端’。若她將此事說出去,只怕不會有相信她的人。
她能想得到的,狡黠精明的男人自然也想得到。他等了二十九年,纔等到可以‘重見光明’的一天,自然要將一切都籌算好了。事實上,早在來這裏取代夙亦宸的身份之前,他就已料準自己的‘僞裝’一定逃不過這女子的慧眼。但他同時也想過了,僅有這女子知曉真相於大局無絲毫影響。她可以隨便去說,但是他敢斷定,不會有人相信她的話。所有人,只會以爲她這段時間承受了過大的壓力與刺激,一時間不太‘清醒’。而他,依然是‘夙亦宸’,承襲了世襲爵位的定國侯,東榆國百姓眼中的英雄,別縱軍的領軍之人!
明知不可爲而偏要爲之,白淺歡的倔強讓‘夙亦宸’深感無奈。
夜色籠罩之下的定國侯府本該陷入了安靜,然而此刻,奴僕們卻都莫名其妙地聚集在侯府正院,對於方纔當家夫人所講之事驚詫而又百思不得其解。
夫人說,現在這個‘侯爺’並非真正的‘侯爺’!可是這……這怎麼可能呢?他明明就是侯爺沒錯啊!
玄墨影在下人搬來的椅子上落座,也對這種情況感覺到匪夷所思。至於君拂,在確定大哥安全無恙後,早些時候已經離開去追捕赫連寧,所以也就錯過了這場‘好戲’。
坐於正首位置的‘夙亦宸’,看着一臉堅毅冷色的女子,無奈地輕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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