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幽沉的聲音如同來自於地獄,讓聽到的人無不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恐懼。
“是、是小姐。”秋韻顫抖着聲音回答,眼角已經滑出了溫熱的液體。她不明白,小姐爲什麼要這樣做?那是一個小生命啊。小姐怎麼能……她怎麼忍心將那個小生命就此扼殺???
冰琴算是幾個人中唯一一個冷靜的,因爲她清楚小姐的無奈。站起來,默默將秋韻帶出房間,不忘將房門關上。這時候,小姐最需要的,應該就是侯爺的安撫。
房間裏靜得出奇,幾乎針落可聞。
腹部一陣陣絞殺的劇痛讓白淺歡再也無力支撐身體,一點點地癱軟在地。感覺到炙熱的液體正源源流出體外,她再也按捺不住地痛哭失聲。
“啊……啊……”
聲嘶力竭的哭號聲,讓外面的冰琴與秋韻無不傷心落淚。
見到此種情狀,夙亦宸立刻從輪椅上站起,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白淺歡身前,將她輕柔抱起。這一抱,大手不經意間觸摸到她兩腿間的濡溼,心臟一陣陣劇烈的抽痛。
二話沒說,他揚聲吩咐秋韻打熱水來。秋韻很快打來了熱水,卻又被他趕了出去。爲白淺歡淨身、換衣,夙亦宸完全不假他人之手。過程中,他不曾有一句質問。
恢復了乾爽的白淺歡重新躺在了牀上,失血過多讓她面色呈現出一種孱弱的蒼白。
而他,就坐在牀邊,靜靜凝視着她的臉。每當注意到她眼角有淚滑出,他都會溫柔地將之一一拭去。
良久之後,白淺歡感覺自己的雙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她方纔嘶啞地開口。
“剛剛,我殺了我們的孩子。”
夙亦宸仍一言不發,只溫柔而專注地睨着她。即使淺淺不說,他也知道她如此做的原因。
“前世,作爲花映雪,曾經有無數次,我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殺了許多人。那些侵略者,那些給我的國家我的人民帶來苦痛的人,我下手從不留情。可是隻有天和我自己知道,我並不想殺人。那些士兵何錯之有?不過是因爲權力者永無止盡的**,他們浴血沙場,付出了鮮血與生命的代價。我一直都知道,其實他們纔是最可憐的人。可是站在敵對的立場,我不能手下留情。所以,我一次次地揮出長劍,幾乎殺到麻木。在那個時間,那個場合,我毫無選擇,只能不停地揮劍出去……”
“但是這一次不同。我可以選擇,我明明可以讓這孩子活下來。可是我卻爲了自己的私心,將他(她)生生扼殺。我不配爲人母親,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
夙亦宸俯下身,將她瘦弱的身軀緊緊擁入懷中。他何嘗不感到心痛?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是他和淺淺愛情的結晶。但是比起淺淺所經歷的,他這點心痛根本無足掛齒。
~~?~~
秋韻端着托盤走入房間時,見到的就是白淺歡眼角不知不覺流下的淚,心頭頓時一酸。
自從昨天小姐喝下那碗墮胎藥,孩子沒了,小姐的心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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