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雙手揹負身後,邁着緩然卻堅定的步伐走向了宅子的大門。
叩叩叩——
大門上響起了幾聲叩響,立刻有人跑着來將門打開。那小廝模樣的年輕男子本以爲這個時辰來的會是他們老爺,可看見門外居然站着一個陌生的‘道人’,原本準備好的恭維立刻從臉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耐的神情。
“你誰啊?”
白淺歡故意壓低嗓音,讓聲音聽起來似男子的低沉粗獷,“貧道乃上清派道士弘景,偶來此地,不知可否進去討口水喝?”
那小廝聽了,臉上的不耐更甚:“去去去,到別的地方討水喝去,我們這兒不招待‘乞丐’!”
聽見‘乞丐’二字,白淺歡眸光一閃,隨即搖着頭說道:“貴府夫人身懷有孕,你卻不爲她肚子裏的孩子積福積德。唉,這個可憐的小施主,恐怕難以來到塵世間!”
說罷,轉身要走。
“你等等!”
小廝急忙叫住了她,雙眼則是閃過‘神奇’兩個字的縮影。這道士怎麼知道他們家二奶奶身懷有孕的?簡直神了!!!
轉念又一想,二奶奶有多在意肚子裏這個孩子,他可是知道的。若這個孩子生不出來,那二奶奶所有的希望都將付之一空。主子不好過,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就沒好日子過了。
想到此處,小廝突然改變了主意。
“道士請進來稍歇片刻,我這就去給你端水來。”
說是去端水,卻是將方纔所發生的事包括那道士的話都一五一十地稟報給青蓮夫人聽。
青蓮最近幾日本就有些心神不寧,總感覺這孩子像是會保不住似的。現在乍聞‘道士’的這番話,哪裏還坐得住,忙叫人去請了‘道士’進來。
說起這位青蓮夫人,也就是這座宅院裏的二奶奶,其實也是個苦命人。四五歲的時候就被爹孃賣給了舞館主,小小年紀,從早到晚的練舞,身上常常不是這傷就是那傷,還喫不飽飯,別提有多苦了。長大後,有了幾分姿色,便又被舞館主轉手將她賣給了青樓。唯一讓她感到慶幸的是,她碰到了生命中的貴人,她的夫君,她的天,徐文清大人。
想到那個自己傾情所愛的男子,青蓮姣美的面容浮起一抹柔色。雖說兩人相差近二十歲之多,可官人所給予她的寵愛憐惜是她這二十年來從未體驗過的。她知官人有多渴望一個孩子,自從被他安置在這個外宅,她便很注重均衡自己平日所攝的營養。不爲別的,只因大夫說這樣更容易受孕。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大約兩個月前,她覺得身子不大爽快。命人請了大夫來一看,竟道她有孕了!
她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當官人百忙之中抽出少許閒暇來看她的時候,她喜笑晏晏地將有孕一事說與他聽。乍然獲悉她懷孕,官人一改平日裏的沉穩,狂喜之下,竟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然後,將耳朵緊緊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非說要聽一聽孩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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