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夫人不必如此客套,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就好。”夙亦宸眼眸中流露出溫淡清雅的笑意,淡然說道。
江氏此前僅是在他們大婚時曾在送新娘子出家門時遠遠瞧見夙亦宸一面,當時只覺他面目清朗俊雅,氣質優雅不凡。還曾在心裏偷偷惋惜着:如此一卓越優秀的男子怎就不得天公庇佑,成了傷殘之人呢?
今日再相見,她對這男子則有了一番全新的觀感。也唯有如此溫雅沉靜的男子,才配得起她們家歡兒。
人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偏她這個當舅母的看外甥女婿,也是越看越順眼。
“行,那我就不同你客套了。既是你一家人,你也別‘夫人’‘夫人’的叫了,就隨歡兒,稱呼我爲舅母吧。”
“恭敬不如從命!舅母!”夙亦宸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江氏只覺得頃刻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心中甚爲歡喜。
“舅母,我外公現下怎樣了?”
寒暄了幾句後,白淺歡便迫不及待地打聽起了葉老現狀。
江氏輕嘆了一聲,眼中流露出些微的擔心與無奈,“你外公年歲大了,大夫說他不堪打擊,這纔會病倒。我與你舅舅都不止一次地勸過他,叫他想開些。可他……你也知道,你外公最疼的就是你娘。現如今,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失去了最心愛的女兒,心臟鬱結。大夫只給開了些溫補的藥,說是‘心病還須心藥醫’……”
白淺歡跟隨江氏一道走入了榕園,正是葉問天的居所。
兩人行至門口時,恰逢一丫鬟捧着藥碗出來,神色灰敗。見二位主子,忙福身問安,“奴婢見過大奶奶,見過孫小姐!”
江氏的目光落在那碗原封未動的藥湯上,神情現出了不悅,“這藥,你怎沒讓相爺喝下?是怎麼做事的?”
那丫鬟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了惶然之色,忙不迭辯解道:“回夫人的話,並非奴婢不盡心,是……是相爺他說什麼都不肯喝。奴婢也無法啊!”
“這點事都做不了,要你們有什麼用?”江氏仍在氣頭上,拿過藥碗就要邁入門檻,似是想要親自勸說葉老將藥喝下去。
“我來吧,舅母!”
白淺歡自告奮勇地攬下了勸說外公服藥的工作。江氏也覺得由她來勸說比自己更爲合適。公爹有多疼多寵這個孫女,她可是都看在眼裏的。
“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讓你外公把這藥喝下去。”江氏不放心地叮囑道。
“嗯,舅母放心!”
說罷,白淺歡端着藥碗,小心翼翼地行入房內。
時值深夏,屋外酷暑難耐,屋子裏卻十分清涼。再一看,原是舅母命人在屋子裏放了冰塊,以解暑氣。
牀上,葉老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如若不是他胸口有着微淺的起伏,幾乎感覺不到他的生命力……
見此情狀,白淺歡幽幽地嘆出一聲。看來母親的死,對外公的打擊之大遠是常人所能想象!
“外公~”
定了定神,她收起面上晦暗的神色,故意用輕快的聲音喚道。
牀上之人聽到這聲輕喚,總算有了動作。先是微微地轉過頭來,見來人是自己疼愛的外孫女,葉問天蒼老渾濁的眼眸瞬時閃過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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