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這番話,如同當頭一棒,瞬間敲開了玄墨影腦袋裏的混沌霧霾。是啊,他一味只是怨怪爹孃在他身上強加了他們自己的意願,不曾真正瞭解他心裏想要的。可是換個角度想想,他又何曾爲父母做過什麼?遂了自己的心意,逃出那個家,一年到頭都不回去看一看他們。就是這次,回家後他才恍然發現,父親頭上又多了許多華髮。還有娘,神色間偶爾流露出的落寞委屈他不是沒看見,卻選擇視而不見。這樣的他,怎配做他們的兒子?
“大夫人吉祥!”
這時,院子裏傳過來的聲音吸引了白淺歡的注意。這聲‘大夫人’,更是讓她連看都不用,就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
定睛望去,只見連若水習慣性地穿着一襲月白素衫,她身後走着的丫鬟手裏則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隱約可見幾樣點心。
白淺歡瞭然地彎脣一笑。想必是連若水聽聞夙亦宸晚膳沒用,就特地跑來獻殷勤了。
並不急着下去一看究竟,白淺歡仍是氣定神閒地坐於頂上,冷眼看着連若水走進了書房。
“你不下去看看嗎?”
玄墨影輕挑眉峯,有些好奇‘敵人’都殺進陣營了她怎麼還能如此的氣定神閒?連若水的心思,他都能看出來,她不可能不清楚……
“夙亦宸並不是誰送的點心都喫。”白淺歡淡淡說道,言語間卻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玄墨影也覺得連若水難成氣候。否則這十年間,早被她‘得逞’了。不過,這白淺歡的心思還真是詭異難猜。她看上去永遠那麼優雅淡然、自若從容,卻又將所有事都把握於心。
這一刻,他終於不得不承認:若不是他從前看走了眼,就是她昔時在‘裝瘋賣傻’,故意給人一種‘草包’‘花癡’的假象。讓他百思難得其解的是: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此時費盡了心思也難解心頭困惑的玄墨影哪裏知曉,並非他從前看走了眼,也絕非白淺歡昔年在有意隱瞞本性,這所有看似令人費解的‘改變’都是源於她身體裏住着一個全新的靈魂!
“侯爺呢?”
從書房裏出來的連若水寒聲詢問着院子裏走動的丫鬟。她進書房繞了一圈,卻發現夙亦宸壓根就沒在書房裏。想到他有可能又去找白淺歡那個‘賤人’了,她的心就如同熬煮在沸騰的熱水裏,十分煎熬。
“奴婢不知!”
被她叫住問話的婢女無措地搖搖頭。奇怪,侯爺這個時間應該就在書房裏啊。事實上,侯爺這一整天都沒出來過。怎麼大夫人卻反倒問起了她來?難道她進去書房沒見到侯爺嗎?
“不知道?”連若水眉眼含怒,索性出聲吩咐道,“你去把這院子裏的下人都給我叫來。”總會有一個人知道的。
受命而去的丫鬟動作倒也爽利,不過片刻的工夫,白淺歡面前就已經站了十餘個丫鬟小廝。
“你們誰知道侯爺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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