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嬤嬤能在葉蓉身邊服侍這麼久,該懂的自然都懂。所以,只消白淺歡這簡單的一句提示,她便已瞬間捕捉到問題的精髓。
“三小姐莫非是在擔心老爺有可能會抬高秦氏的身份?”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會’!”白淺歡斬釘截鐵地說。換做她是秦氏,也斷然不會放過這等絕好的機會。
“白家作爲區區侍郎府邸,有女子能嫁進王府已是‘高攀’。若是嫡女還好,偏偏又是個身份低微的庶女。只怕父親爲了向寧王示好,不日就將抬秦氏的身份爲‘平妻’。而一旦秦氏在身份上成爲了與母親平起平坐的掌家‘夫人’,嬤嬤覺得,母親也好我也好,在這白府的日子還能好過嗎?”
聽得白淺歡一番分析,高嬤嬤瞬間做出恍然狀。是啊,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這麼多年來,那秦氏一直被夫人用身份壓着,想也知道定然是滿腹怨氣。一旦她的身份抬爲‘平妻’,那夫人與三小姐在府中的日子可就真的難過了。
“三小姐,現如今我們該怎麼辦?你可是有主意了?”
如今高嬤嬤能夠仰仗的唯有面前這眼中隱隱閃爍着睿智的少女。自己的主子什麼樣她最是清楚。就算她將這番話講給夫人聽,只怕夫人也會覺得是她在胡思亂想。在夫人心裏,一直覺得老爺是待她極好的,斷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嬤嬤附耳過來——”
謹慎起見,白淺歡盡最大可能的壓低聲音,在高嬤嬤耳畔交代了幾句什麼。就見高嬤嬤一邊聽一邊頻頻點頭,嘴裏附應着,“是,老奴知道了!”
“用藥上一定要仔細些,母親身子原就孱弱。”白淺歡最後仍不忘叮囑着。
“三小姐放心,老奴有分寸。”
“還有,母親事後若問起來……”
“有老奴在呢。老奴知道該如何對夫人說。”
得到了高嬤嬤的保證,白淺歡滿意地舒展了眉峯處的皺痕,輕聲道,“母親那裏應有許多事需要嬤嬤操持着,你快些回去吧。”
高嬤嬤隨即起身,對着她福了福,“老奴告退!”
看着高嬤嬤漸行漸遠的身影,白淺歡微微眯起的眸子閃過一股子幽寒。她本無心與人爲敵,重活一世,只想本分度日。可往往很多時候,卻是‘身不由己’。在這高門之中,種種的陰謀算計層出不窮。她若只是一味的忍讓,只會被人錯認成是‘軟弱’,進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施以算計錯待。因而,雖不得已,這也是她目前唯一可做出的選擇——與其任人欺凌,不如主動出擊,爲自己爭得一分‘清朗乾坤’!
三日後,長歡閣
素日裏在葉氏的威壓下顯得寂靜有序的閣院內,今日卻是亂了套。只見下人們出出進進,人人面上皆是一副驚慌無措的神情。
白哲是下朝後方纔得知長歡閣裏出了事的。甚至連官服都來不及換下,便急匆匆地趕往長歡閣。同行的還有二夫人秦氏。這種‘熱鬧’的時刻怎麼能少了她?
白哲等人一邁進長歡閣,恰恰見到迎面走來的白淺歡。看樣子,她似乎急着要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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