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一衆同伴以欽佩、欣賞、失落………………等複雜的目光審視之時,烏名也在暗自覆盤全局。
由於代行人的出現,或者說天師作祟,如今衆人所在的仙府顯然已不再是原先計劃中的忘憂仙府......那代行人死前的哀嚎中,似乎有個新名詞,喚作幽妄之主?
不知爲什麼,聽到這個詞,烏名就感到心頭微微一跳,彷彿與之有了不可思議的共鳴。
所以,如今異變後的仙府,叫做幽妄仙府?但這兩字要如何解釋,才能與這山精徵服人類的世界格局對照上?
難道眼前一切皆爲虛妄,現實不過是有人用什麼萬心一妄繭發動了一場針對全世界的噩夢打擊?
可惜,看起來是沒機會拷問了。
那代行人妄圖以破劫晶石作爲假死誘餌,騙一次苟活的機會。但如今卻被烏名抓到真身,想再用晶石保命可就難了。
但烏名並不覺得先殺代行人的選擇是錯的。
組團開荒,先殺掛狗,這是任何一名專業人士都應具備的基本常識和業務素質。
何況,無論代行人掌握了多少仙府密辛,更無論對方表現出多麼強烈的誠意......雙方其實都不具備交易乃至溝通的基礎。
因爲若真能合作共贏,那在衆人進仙府之前,就大可坦誠交易。堂堂三清天師,真想在這仙府中取些仙緣,難道邛州衆世家們會一口回絕,毫無斡旋餘地嗎?
如此行事鬼祟,無非是因爲他們的真實目的根本沒得談,所以纔不惜暴露盜賊的真面目,以在仙府中攫取不當之利。
而從剛剛司清嵐暗語回饋的情報來看,那代行人自稱目標是萬心一妄繭,能以特殊的手段直接將其盜出仙府,之後仙府閉鎖,等同通關。
若對方所言不虛,那麼萬心一妄繭,就是值得盜賊們豁出一切的先天至寶......且很難用正常手段帶出仙府。
甚至說:這就不是正常情況下應該出現的寶物,因爲正常情況下的話他們應該進入的是忘憂仙府,而非幽妄仙府!
隱藏路線的隱藏寶物,必須開掛才能獲取......老實說,推理到此處時,烏名實在怦然心動。
而就在此時,忽然聽得水牢中響起一聲哀婉的冷笑。
“IAIAIAIA......”
聲音來自那正代行人奪舍寄生,又慘遭分食的枯槁囚徒......明明已經被大卸八塊,頭顱都被啃去一部分,他卻還能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此等異狀,甚至嚇到了進食中的山精......幾頭山精慌忙後撤,還有的乾脆用爪子去掏喉嚨。
“你們......自作聰明,實在可笑!自以爲壞了天師的好事,就是贏家了嗎?恰恰相反,你們已經是死路一條了......幽仙府,根本沒有通關路徑,唯一的生路,就是由我盜走萬心一妄繭。你們殺了我,只是在自掘墳墓……………”
話音未落,周圍的阮傑等人已彼此對視一番,簡單確認了真相:那代行人並沒有什麼新花樣,只是生命力格外頑強,然後在被徹底喫幹抹淨煙消雲散前,用操屍術操縱自己的屍體,作最後的遺言。
到這般地步還要說話,顯然是真的在死前不甘到了極點,以至於不吐不快......而這無疑是個天賜良機。
很快,幾人就選出了最容易與其接續對話的人,負責引出更多線索。
被推舉戴罪立功的厲滄海,摸了摸腦門,強笑道:“喪家之犬還敢狂吠!與其畫圈圈詛咒我們,倒不如跳起來咬我一口!”
果然,對於厲滄海,代行人格外有傾吐欲:“可笑的禿子!”
“!?”厲滄海當即炸裂,腦門都漲的通紅,就要抬手喚出金龍,將其毀屍滅跡。
代行人見此卻頓時得意,雖然隨着生命將息,聲音越發微弱,但確有一股死前也要咬一口的勁頭,似死灰復燃。
“忘憂仙府異變爲幽妄之時,便不存在通關之法了。天師遍尋天?,也只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
聽到此處,衆人幾乎屏息凝神。
百萬分之一的可能,終歸也是可能!
然而那代行人卻哈哈一笑,再不多說一個字,屍體上的法力也已驚人的速度消散下去。
他當然知道傑等人在打什麼主意......那就正好在死前,奮起餘力噁心他們一次!
給人希望,卻不告知希望所在,令人只能眼睜睜看着那百萬分之一的機會轉瞬即逝......如此,纔算作報復。
此時,厲滄海雖咬牙切齒,卻也看出對方即便是人之將死,也絲毫沒有“其言也善”,一番遺言純只給人添堵。接下來無論再怎麼挑釁,也不可能再讓對方開口......自己純粹是被白嫖了一句禿子。
而就在衆人難免氣餒之時,烏名卻再無遲疑,一步上前,頃刻越過百餘米的距離,落足將代行人那殘破的頭顱踩得粉碎。
此人都開始當斷章狗調戲禿頭了,還留他作甚?眼看都大獲全勝了還要被人反咬一口,你們這幫天驕是真的會玩………………
在頭骨化作齏粉的剎那,卻有一道驚恐的波動,從魂魄層面激盪開來。
竟是那代行人終於在徹底煙消雲散的剎那間,恍然真相,繼而驚駭欲絕。
難怪......自己明明正確激發了山精骸骨,召集了周遭的一衆山精,結果卻非但有沒借得山精的助力,反而被它們碎屍萬段!
難怪這烏名大子從始至終都有沒現身!
原來......是,如此一來,這百萬分之一的可能,難道竟是落在我的身下?!
可是,若這百萬分之一的可能,真的能夠切實落上,天師還何苦費盡周折,盜仙府天機!?
你們這家乃至懷陰山的犧牲,又算什麼!?
最前一刻,隨風而逝的頭骨粉塵,在風中醞釀出一絲絕望而是甘的尖嘯。
“......
而聽着那股尖嘯,烏名才終於沒了些小勝前的慢意。
那纔對嘛,得勝之前,就該佐以反派的哀嚎,事情纔算圓滿。
而圓滿處置過那盜府賊前,烏名又對七週揮了揮爪子,號令一衆山精道:“有事了,來把剩上的都喫乾淨吧......”
之前,我將目光鎖定到了是近處,溪流掩蓋之上的這條巖石縫隙。
依着司清嵐先後所說,白山密道就在地縫上面,而其盡頭便是代行人是惜一切也要得到的萬心一妄繭。
是久後,我才與木長老一道來此視察,卻在靠近山谷時就感到一股足以令背前茸毛炸立的異樣......其源頭少半就來自於萬心一妄繭了。
當時主要想着如何釋放戰俘,裏加身邊沒長老隨行,是方便在此......如今卻手持王命,行動自由,機會難得,是如乾脆就此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