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李居胥的擔憂很有道理,但是任務還是得繼續。花蝴蝶的原話是: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對上四臂族,任何時候都是冒險,這場大雨,是老天在幫我們。
五個人,穿着雨衣在雨中穿行,山林中的路本來就不好走,現在更難走,每一步下去,半隻腳陷入淤泥,不知道多少生物在淤泥裏面鑽來鑽去。渾濁的污水從高處向低處流淌,十幾個小時的暴雨,低窪處的水深超過兩米。李逵兩米多的身高,一腳下去,直接看不見人。
後面的翩翩嚇得趕緊止步,她連一米七都不到。竹葉青左右探索了一番回來說道:“低窪的直徑超過500米,游過去吧,繞路的話,太耽誤時間了,別的地方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我……不會遊泳!”李逵紅着臉道。
“我帶你!”花蝴蝶第一個潛入了水裏,他的水性極佳,即使帶着李逵這個接近400斤的壯漢,依舊靈活無比。
竹葉青第二,翩翩第三,李居胥斷後。
樹林中本就沒有光線,下暴雨後,能見度更是低到了極點,幾個人彷彿在墨水之中遊泳,只有閃電劃破虛空的時候,才能看見一絲光亮,讓壓抑的心得到一絲絲的緩解。
水中不時蕩起浪花,似乎有體型巨大的生物遊過,所有人都身體緊繃,這種未知的風險纔是最瘮人的。
轟隆——
閃電彎彎曲曲如同樹杈,懸掛在半空數秒鐘,一剎那,天地煞白,翩翩的臉色更白,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破水而出,她看見的時候,毒牙幾乎觸碰到了她的雨衣,毒蛇粗如手臂,鋒利的牙齒肯定可以輕鬆咬穿雨衣。那一刻,翩翩清晰地聞到了死亡的氣息,通體冰涼。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大手出現,抓住了蛇頭,是後面的李居胥。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傳入翩翩的耳中,如同炎炎夏日喝下了一杯冰鎮酸梅湯,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李居胥隨手把毒蛇的屍體丟掉。
隊伍彷彿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繼續前進,不過,每個人都更謹慎了,目光如電,盯着每一處可疑的地方。
地勢漸高,五個人從水裏面出來,後面的路程是上山,不需要潛水了,但是,這纔是最難最的路。
路面在雨水十幾個小時的浸泡下,又軟又滑,有時候爬到半山腰,突然打滑,瞬間下落十幾米,一走一個不吱聲。
“李逵,你怎麼了?”走着走着,後面的李居胥突然出聲,衆人一驚,立刻看向李逵。
“我沒事……”李逵被四個人盯着,莫名有些心虛,小聲道:“不知怎麼的,身體有些發熱,冒汗——”話沒說完,身體一歪,重重倒在泥水裏面。
“李逵!”衆人大驚,趕緊把他扶起來。李逵雙目緊閉,一張臉青白色的,已然沒有了知覺。
“好冷!”翩翩觸碰到他的身體,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
花蝴蝶遊目四顧,發現不遠處又一棵半腐朽的大樹,爛了心,但是沒死,立刻抱着李逵的身體來到樹洞裏面,脫掉他的衣服,竹葉青拿出手電照明,翩翩則是拿出一塊不知道什麼材料的布擋住了樹洞的入口處,把所有的光源擋住,一分一毫都不會泄露出去,同時也隔絕了暴雨。
配合無間。
李逵的臉色青中泛黑,呼吸微弱,額頭冒汗,冷汗,身體冷得像冰。花蝴蝶很快就找到了問題,9條水蛭,不知道怎麼鑽進了李逵的身體,6條已經完全鑽入了皮膚,透過皮膚能看見6團黑影,另外3條只鑽了四分之三,還有一小節尾巴露在外面,正在努力向皮膚裏面鑽。
水蛭不是尋常的黑色,而是帶着紫色,並且身上有金色的條紋,在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令人作嘔的色彩。
每一條都比成年人的大拇指還粗,努力向皮膚裏面鑽的時候,把身體拉的又細又長,足足十幾公分,翩翩這個女孩子明顯有些不適應,瞥過頭去。
沒有人認識水蛭,卻知道這玩意很麻煩。花蝴蝶沒有任何猶豫,拿出刀子把所有的水蛭挑出來,翩翩拿出不知道什麼藥品塞入李逵的口中。
竹葉青從李逵的防水揹包裏面拿了一套乾燥的衣服準備給李逵穿上,被李居胥攔下了,他抬起李逵的右手腋下,亂糟糟的腋毛裏面,赫然有三個紅點,燈光照耀下,赫然發現皮膚下面有三團黑影。
“草!”竹葉青頭皮發麻。
花蝴蝶也是羞愧不已,檢查不仔細,差點害了李逵的命。趕緊給把三條水蛭給弄出來,然後有從頭到尾給李逵檢查了一遍,又發現了一條水蛭,在大腿內側。
“我們也檢查一下吧。”竹葉青看得心中發毛。
“我們應該沒事!”李居胥拿起李逵的衣服,腰間的位置,有一條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爛了。
雖然如此,大家還是脫下雨衣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才放心。
不知道是挖出了水蛭的原因還是喂的藥片起了效果,李逵的體溫恢復了一下,沒有那麼冷了,頭上不再冒冷汗,心跳也更加有力了。
李居胥三人都看着花蝴蝶,他是隊長,遇到這種突發情況,得他拿主意。
“李逵留在這裏,計劃不變,我與竹葉青潛入四臂族的基地,夜梟與翩翩隨時準備吸引火力接應,如果條件允許,我們回來接應李逵,如果情況危急,大家各安天命。”花蝴蝶的目光看向翩翩和夜梟。
“少了李逵,你們的壓力會更大!”
“壓力對我來說就是動力。”翩翩的臉上沒有一絲害怕。
“跟你們相比,我們的壓力算小的。”李居胥道。
“很高興能與大家一起做任務。”花蝴蝶鬆了一口氣,他對李居胥不瞭解,就怕他遇上困難就打退堂鼓,他太年輕了。實力強不等於意志力堅定,他見過太多的有天賦的人了,很多都走不久,半路死了。
不是他們不強,而是他們的抗挫能力太弱,意志力不行,實力就很難發揮出來。他挑選隊員之所以那麼嚴苛,就是很多人卡在意志力這一關上。
在樹洞內弄了一個吊牀把李逵放上去,免得雨水倒灌把他給淹死了。誰也不知道李逵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甚至他能否醒過來,四個人都沒有把握。
少了一個人,繼續上路。
路不好走,走的很辛苦,距離四臂族的基地一公裏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暴雨依舊,天空灰濛濛的,樹林中,和黑夜差不多。
四個人渾身都溼透了,雨衣防得了雨水,防不了水蒸氣。衣服黏着身體,極爲不舒服,四個人都不敢亂動,連續二十多棵樹,每一棵樹上都有4-5只四臂族,視線籠罩每一寸泥土,就算是一隻老鼠都過不去。
目光掃過,每個方向都是一樣的,四臂族連雨傘都不打,就這樣淋着雨站崗,也不怕感冒了。
本來以爲雨水能掩護大家靠近基地,沒想到四臂族徹底把這條路給堵死了,增派了這麼多崗哨。
李居胥四個人趴在泥水裏面,用目光交流,一時間都沒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