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真正天黑要過了六點，差不多六點二十的樣子，但是因爲礦場距離基地有一段路程，加上還要留出喫飯的時間，通常礦場都是五點左右收工。步行30-40分鐘，基本上五點四十左右就有礦工進入食堂了，有時候礦工小跑着回來，五點半都能趕到，快六點，還沒見到礦工出現的情況，絕無僅有。

喫飯對礦工來說是頭等大事，什麼都可以忘記，唯獨不會忘記喫飯的。

“蘇全勝這傢伙還真不安生，斷了兩條腿，還惦記着礦工呢。”李居胥也發現了這一點，立刻想起了今天早上有兩個士兵進入蘇全勝的房間，然後又急急忙忙離開，去了礦場的方向，現在想來，定然是蘇全勝下達了什麼命令。

要不然，礦場不會改變習慣的。

六點三十，天色完全黑下來了，氣溫迅速下降，寒風也開始颳了，纔看見礦工小跑着從外面回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疲倦，眼神卻帶着憤怒和憋屈。沾滿了灰塵的衣服已經開始僵硬，表面浮現了一層白色的冰霜。礦工們的手縮在衣袖內，還是冷的像冰塊，一股一股的白氣從口中噴出。

食堂的方向傳來嘈雜的聲音，很快，嘈雜變成了慘叫，喧鬧的聲音猛地劇烈起來，傳遍整個基地，突然又安靜下來，詭異般的死寂。草上飛這個時候回來，向李居胥彙報情況。

卻是食堂突然改變了飯菜規格，從大魚大肉，恢復到了之前的以米飯爲主，搭配鹹菜，湯是刷鍋水，牛骨頭湯是不用想的了。

礦工們不願意就鬧起來了，夥食太差，晚上會餓醒的。早就準備好的軍團戰士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鎮壓，連殺二十多人，打傷五十多人，礦工就老實了，不再鬧事，乖乖喫飯。

“這清吏司太噁心了。”李酥然搖搖頭，想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喂草，這就是清吏司的辦事態度。

李居胥沒有說話，但是對於蘇全勝的做法，卻是理解的。他能給礦工們大魚大肉，米飯不限，是因爲他有錢，他之前就通過不是太正規的手段給提點司賺了不少錢，他在黃環星上的所有開支動用的都是提點司的小金庫，戶部是一分錢都沒有支持。

如果沒有提點司的小金庫，只靠戶部的撥款的話，礦工們喫的估計還不如現在的，清吏司的級別高於提點司，戶部撥款也更多，提點司的名義撥款，只可能是一點點。

當官的都是一樣的尿性，公家的事情用公家的錢，不可能自己墊錢出去。上面撥款10000銅板，就只會辦10000銅板的事情，多一個銅板都不會做，只會少，不會多。

這種官員還算好的，很多官員都是拿出5000銅板辦自己的事情，剩下5000銅板纔是真正辦事的錢。

蘇全勝不是不懂道理，他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他是沒錢，戶部就這麼點錢給清吏司，他就只能拿這麼點錢辦事，他自己或許有錢，但是不敢用，用了就是壞了規矩。

清吏司可是還有呂慧宮盯着呢。

晚上這麼冷，礦工勞作了一天，不能喫飽飯，晚上就不好熬了，李居胥有些不忍，卻不好說什麼，名不正言不順，他有能力解決當下的情況，但是治標不治本，和蘇全勝硬剛是沒有好處的。

人家是打通了上層關係過來的，兩人起了任何爭執，上層都只會相信和偏袒蘇全勝，沒有上層關係的支持，他除非是造反，否則改變不了什麼。

馬明飛等九百多個士兵在2號食堂用餐，沒有與礦工擠在一起，2號食堂是新建的，與新式宿舍一起建造的，這也算李居胥利用職務之便爲自己謀取的小福利，他用的不是清吏司的錢，呂慧宮知道這件事，但是裝着不知道。

……

20天過去，李居胥建造的新式宿舍已經足夠覆蓋所有的士兵和礦工了，所有人都搬入了新式宿舍，雖然是土房子，但是與之前的宿舍相比，無疑是草房子與磚石結構的別墅的區別，磚土的保暖效果與木板不可同日而語，礦工們晚上再也不用遭受寒冷的威脅了，基本上能睡一個好覺。

礦工從事的是繁重的體力勞動，晚上休息好，對工作是有很大幫助的。但是這點幫助相當於礦工如今的處境來說，並不是那麼明顯。

蘇全勝的腿已經好了，不需要輪椅也不需要柺杖就能滿地跑了，好了之後，他就全天泡在礦場，不是他多麼喜歡喫苦，而是因爲有一件很不妙的事情迫使他不得不紮根礦場。

環焰藍金的產量不理想，很不理想。從月初的2000-3000斤的日產量，直線下降，到現在日產量只有200斤，只有月初的十分之一，這個月過去了三分之二的時間，總產量只有4.4萬斤，怎麼不讓他心急如焚？

上面給的目標是18萬金幣這個月，清吏司自己上強度，立下了軍令狀，完成20萬斤的目標。

上面對於兩人的強烈願望自然是表示支持，並且也做出了承諾，只要達到20萬斤的產量，就給兩人升官。

兩人之所以敢立下軍令狀，也是有把握的，他們與工部清吏司早就建立起了聯繫，知道在李居胥的手上，礦場的日產量已經突破了10000斤，並且持續攀升，在兩人是計劃之中，就算他們接手之後，出現波動，產量降低啊了，那麼打個八折甚至是七折，也是可以完成任務的，

更不用說，他們還有一個保險。

上個月的任務是12.5萬斤，最後的實際產量是16萬斤，蘇全勝欺騙李居胥說目標上調了，實際上並未上調，他們上繳的還是12.5萬斤，多出的3.5萬斤給扣下來了，蘇全勝給自己留後手呢，萬一這個月出現什麼變故，加上這3.5萬，應該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過，產量會下降得這麼嚴重，簡直是斷崖式下跌，4.4萬斤+3.5萬斤=7.8萬斤，距離目標還差12.2萬斤，時間只剩下10天，他如何能夠不着急？

他想不通，爲什麼會是這個樣子，李居胥爲什麼能日產量破萬，而他只能破百，本來以爲是礦工不配合，在磨洋工，可是，他親自到礦場監督發現，礦工每個人都很賣力在挖礦，沒有人磨洋工，但是產量就是上不來，問題出在哪裏呢？

時間一輛過去兩天，產量還是維持在200-300斤每日，他急了，眼中露出了兇光。

“這些狗腿子，肯定是你們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