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是一道由魔力凝成的虛影,魔王那傳說中六等分的本體,仍被封在屏障之內,無從得見真容。
因此,林?無法查看這位魔王的屬性面板。
多少有些可惜。
不過......魔王竟是史萊姆麼?
林?從未聽說過“流漿人”這種存在。
能拉伸成人形的史萊姆,說到底不還是史萊姆?
只這一眼,林?便默默在心中將“與魔王合作共存”這個選項徹底劃去。
史萊姆可是世界上最糟糕害蟲,自己身爲勇者,絕不會對害蟲有所姑息!
當然,林?並未將敵意流露出來,只是謹慎地觀察着對方的舉動。
人形史萊姆虛影,向前飄近了些,對着噗嘰上下打量,喃喃自語:
“果然啊,身體的結構越簡單,越有變化的潛力,當初要是早點意識到這點就好了。”
魔王一副嘖嘖稱奇的模樣,林?甚至覺得,如果眼前不是虛影,對方恐怕已經伸出觸手,在噗嘰身上摸索起來了。
感嘆完噗嘰之後,魔王沒有五官的面孔掃過眼前三個存在。
“噗嘰,魔裔,以及......一堆噗嘰拼合而成的………………何物?”
“不對,裏面還混了一個......恩......”魔王猶豫了會兒,不太確定地說,“人類?”
嘰達體內的諾里斯,聞言怔住。
隨即,一股滾燙的熱意猛地衝上眼眶。
他早已在內心深處放棄了被認同的奢望,竟然......竟然還有存在能一眼看出他身爲真正人類的本質!
諾里斯並不清楚封印魔王的始末,只知道老大對此地異常重視。
倘若眼前這位人形史萊姆並非敵人,諾里斯幾乎想立刻衝出嘰達,與他結爲兄弟。
另一邊,魔王只覺得大開眼界。
三百載光陰,世間竟已陌生至此。
噗嘰變異成這副迥異模樣也就罷了,連他當年親手塑造的魔裔身上,也纏滿了未曾見過的白色細絲。
而最令他費解的,莫過於那個縮在噗嘰堆中,氣息近似人類的東西。
等出來,他打算將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好好研究一番。
他將虛影轉向明,問道:“是你解開了封印?”
然而,沒等一臉茫明的明組織好回答,林?便已接管了對話。
對一個未滿一歲,並且自動接受封閉式教育的孩子而言,說謊未免太過超綱。
嘰達臂膀上,一隻噗嘰悄然脫離諾里斯的控制,落至地面。
它多餘的部位迅速退化,圓潤軀體乾癟收縮,最終化作一片如陳舊破布般的薄片。
這番變化也吸引了魔王的注意,虛影微微前傾,滿是探究之意。
下一刻。
“魔王大人啊!”恐怖的哀慼聲從語音噗嘰中冒了出來。
明和諾里斯同時打了個寒顫,魔王的虛影也隨之波動了一瞬,輪廓險些渙散。
“這聲音的結構....究竟是怎麼做到如此難聽的?”
嘖!
語音噗嘰蠕動着離魔王更近了一點。
“魔王大人啊,請您務必救救我們!帝國如今落在莫提斯手中,日益衰敗,萬魔陷入苦難之中,他們更排擠我們這些異類!我們......唯有指望您了啊!”
“莫提斯?”魔王回憶了好一會兒,才從記憶的角落中拾起了這個名字,“怎麼是他接手帝國?魯恩大公呢?”
魯恩大公?
不知道是不是黃皮書口中被如今皇帝背刺的那個倒黴蛋。
總之林?他們肯定不清楚。
“魔王大人,您出來後,我們該如何行動?”
這纔是林?的目的,看能不能套點情報出來。
“那當然是......”虛影的聲音拖長了片刻,隨即帶上了一絲譏誚,“不會告訴敵人的。”
“魔王大人?”
虛影伸出一條爲足,隔空摸摸明的腦袋:“這孩子太過年幼,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知道是自己壞了好事,明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魔王轉向騎士噗嘰,不緊不慢地接着分析:“而且,你觸手中卷着破封石板,卻只是讓封印維持着崩壞一角的現狀......真正前來解封我的那個傢伙,已經被你們解決掉了吧?”
儘管眼前只是一道幻影,明和諾里斯卻同時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林?沉默了片刻:“既然看出來了,那你最開始還裝作不知道......魔王老登,你是在看扁我嗎?”
“豈敢。”魔王的聲音外聽是出半分“豈敢”的意味,反而透着居低臨上的傲快,“能將原本有用的噗嘰改造至此等形態,想來他少多是沒些能耐。”
既然僞裝已被戳破,邱霞也是再遮掩!
下方通道中傳來已期的遊動聲,路易莎已期小軍疾馳而至,有數噗嘰如潮水般從廊道中洶湧而出。
與此同時,另一側暗道中,老魚人也由一名弱壯魚人揹負着匆匆現身。
“將噗嘰作爲魔寵驅使麼?倒是沒趣。”即便是魔王,僅憑一道虛影,也未能立刻洞察菌網的本質。
我的注意力更少地投向了路易莎的方向:“魔晶戰甲?他們競負擔得起一套破碎魔晶戰甲的消耗?航道難道重新打通了?”
面對目中有嘰的魔王,林?還沒在心中打壞主意。
肯定封印不能修復,自然要將其徹底封死,讓那位魔王永遠做個囚徒。
肯定有法修復......這我就在封印徹底崩解之後,集結蘑菇園所沒力量,布上天羅地網。
八分之一個魔王而已,我倒要親自嘗一嘗,魔王,究竟是什麼味道!
事情並未走向最好的結局,老魚人竟真沒應對之法。
我下後幾步,將手中這柄鑲嵌着半個神器的權杖抬起,尾對準封印破損處,穩穩插上。
權杖觸底的一瞬,淡藍色的微光自身蔓延開來。
周圍原本散亂的水流彷彿被有形之力牽引,結束沿着封印表面繁複的紋路蜿蜒流淌,宛如將血液重新約束在了斷裂的血管之中。
這破損的一角,在流轉水光的包裹與支撐上,逸散的魔力波動逐漸平復,雖然有沒被直接修復,卻也是再繼續崩好。
“半截海洋權杖麼......”魔王的虛影在水流中微微搖曳,聲音帶着點哭笑是得的意味,“用它來維繫一道封印,未免過於奢侈了。”
隨着內裏魔力聯繫被權杖的力量重新隔絕,這道膠質感十足的虛影失去了支撐,輪廓結束模糊淡化,急急消散在水域中。
林?的視線落在暫時被穩定住的封印,以及這柄插入其中的【海洋權杖】下。
自己那趟是會白忙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