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我愛小說移動版

歷史...豪商
關燈
護眼
字體:

19、急切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繡姑震驚於明月行動之迅速,“這就要走?”

明月本人亦尷尬,“也是沒想到……”

誰能想到呢,薛掌櫃那裏的好貨那樣多,頭天就給自己塞滿了。

昨兒她才交了三天房錢,眼見住不全了。

繡姑看出她的不自在,語重心長道:“非我貪圖多幾日房錢,你不住,自然要退的。只是到底癡長你幾歲,有幾句話不吐不快。你呀,別仗着自己年輕便死命折騰,且瞧瞧那大日頭,哪裏是好玩的,來時的難受都忘了不成?熱也是能熱死人的!年輕不知保養,等你老了,且有得受呢!”

明月不意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一時呆愣,眼眶竟有些酸澀起來。

自從娘去世,已許久沒人這般溫柔待她了。

可是,沒法子呀,明月默默地想,我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沒有大店的人脈、口碑、資歷,唯有搏命才能覓得一線生機……誰不愛享樂,可若年輕時鬆懈,難不成年邁時守着健壯身子要飯去?

見她不說話,繡姑亦不好再勸。各人有各人的難處,但凡有得選,她一個小姑娘何必如此?倒顯得自己站着說話不腰疼了。

明月是五月初十到的杭州,五月十三就隨人踏上返程,雖有些倉促,到底趕上了。

夏日憋悶,船艙內更加難聞,明月幾欲作嘔,着實待不住,索性帶着帷帽去甲板上,同那些水手打聽消息。

“船隻處處靠岸,實在慢了些,我若自己包一條船,該怎麼算呢?”

那水手便帶着她去找了壓船的兵士,對方熟練道:“需得先提前兩天往水司衙門走一趟,找上頭的人批個條子,便可免去各地輪換之苦,南北無阻。若仍包這樣的兩層大船,各處水手少不得,需得一百兩。”

一百兩!還不如我自己跳下去遊!明月咋舌。

那兵士見狀便笑,“若要小些的,也有,一層的六十兩,卻不大劃算。再小的便只剩烏篷了,連人帶牲口,大的十來個,小的最多五個,十分逼仄,晚間只好蜷縮在篷下將就,又不管喫喝,要價十五兩。”

坐這樣的大船是二兩半,包最小的烏篷船卻要十五兩,於普通人而言可謂天文數字,但明月卻極爲心動。

大船雖大,也只二層有獨立房間,同自己這樣的底層渡客卻無半分關聯,照樣塞得鴿子籠似的,又悶又熱又亂,還要擔心布匹被弄髒。說句不中聽的,若非有軍士壓船,行李早沒了!

且逢碼頭便停,路線又繞又慢,起碼要半個月……

包船就不同了,烏篷船小,坐的人也少啊,夏日還通風呢!豈不更乾淨?十五兩看着多,卻可直達,少說能省五天!

單程省五天,一個來回就是十天!一年下來,能多跑好幾趟,多少銀子掙不得!

明月十分心動,同時也更清楚自己的優勢:

固縣那幾個大綢緞莊來進貨時,需得有經驗的內行坐大車,陸路先就慢自己一步。待到後半程換乘水路時,這樣便宜的渡客船擠不下、小船又放不開,要麼包大船,要麼坐當初常夫人一行坐的那種貴的,如此一來,本錢又上去了……

暑天趕路實在難熬,熱辣辣的日頭烤得水汽升騰,水面更勝鏡面,直曬得人麪皮發燙、眼前發昏。

更兼底層船艙憋悶難聞,饒是明月出發前帶足丸藥,也吐了一回。

所幸年輕,底子好,坐到後來,竟慢慢適應了,還學人家在夜裏釣了幾條魚呢!

有釣客現場掏了刀子喫魚生,明月大着膽子跟着試了一回,實在受不了生肉的口感,扭頭吐了。

適應了船上生活之後,後半程就不那麼難熬,後來轉陸路,衆人日落趕路,日出而歇,倒也不慢。

進到應天府地界那日遇到一場雨,衆人原地等了半日,眼見淅淅瀝瀝不停,不由得心焦。

有個有經驗的老人望了一迴天,“這雨再等一日也未必乾淨,屆時路面皆被泡軟泡透,更難走。夏天的雨未必廣,我看約莫只這幾十裏地上頭有黑雲,倒不如待雨勢稍小便啓程,走一段或許就晴了。”

一行七人,五個人同意,明月亦在其中。

她將布匹反覆檢查幾遍,油布的邊邊角角都綁緊了,正了正前幾日買的蓑衣,咬牙衝進雨幕。

那老人說得不錯,現在雖下雨,但只溼了地皮子,踩上去還是硬邦邦的,只要慢些就不打滑,更不用擔心陷入泥坑、水窪。

這就是走南闖北的經驗啊,明月感慨道。

難怪人家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果然不錯。

衆人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果見雨勢越來越小,最後竟踩上乾地皮!回頭一瞧,來時路依舊被雨幕籠罩,渾似陰陽兩境,何等神奇!

接下來幾日,衆人皆對那老者推崇不盡,每每休息時,一應打水、煮飯悉數代勞。

那老者倒也投桃報李,竟指出一條鮮有人知的近路,還不忘叮囑大夥,“這條路雖近卻險,常有野獸出沒,人少時萬萬走不得。”

他雖年逾五旬,然步履矯健,目有精光,顯然有武藝在身,體力半點不遜色,且對沿途諸多府州縣鎮皆十分熟悉。明月心生敬佩,時時找他討教,分別時又問住址。

難得遇見高人,若日後能再有機會同行就好了。

託老爺子的福,此行極順,饒是有大雨阻路,明月也只花了二十四天便返回固縣!

當夜明月倒頭就睡,次日一番梳洗後便去馬家。

小安老遠就瞧見她,愣了一瞬纔敢認,“哎呦我的姐姐,怎麼瘦成這樣了?”

稍後春枝出來,遠遠就見黑瘦一條人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不禁脫口而出,“哎喲喲,這是怎麼弄的?我的明老闆!”

“有些水土不服,又曬,難免黑瘦些。”明月咧嘴一笑,牙齒分外顯白,“姐姐說笑了,不過小打小鬧罷了,哪裏當得起老闆一說。”

見她精神還好,春枝亦笑道:“快別自謙,你是能喫苦的,這一年到頭走下來說說也能跑個五六趟了,怎麼不比旁人掙得多,況且又自在。”

今兒才六月初七,真是夠快的。

春枝又嘆,“若非我把身子投在這兒,也跟着你幹。”

與人爲奴爲婢,哪有自己當家作主來的自在?就算掙到大丫頭,也不過一個月一兩罷了,哪個主子也不真拿着當個人看。倘或哪句話說得不對,轉頭配了小廝,一輩子就完了。

明月拿捏不準春枝的真實意思,許是遇到什麼糟心事了吧,故而想了一回才說:“姐姐也說我能喫苦,只看我如今形容便知一二,走南闖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其實辛苦些倒無妨,可恨路上常有歹徒劫道,又多野獸出沒,一個不小心,小命都沒了。姐姐在這裏飽受重用,又有人遮風擋雨的,喫喝不愁,說句不中聽的,天塌下來還有主子盯着呢。若非我沒得選,哪裏就敢外出掙命呢?不過拼死混口飯喫罷了。”

一看明月瘦的這樣,春枝跟着嘆息一回,暫且將各樣心思都收了。真是各有各的難處啊。

兩人一番寒暄,春枝先帶明月去門房處等候,親自看人上了茶才走,“方纔太太會客呢,我且回去瞧瞧,若今兒有空見你倒罷了,若不得空,只好明兒再說。”

“好姐姐,我都明白,你只管去,也不要急,專挑着太太高興時說吧。”明月道。

這一等就從早上等到晌午,春枝抽空來了一趟,步履匆匆,“今兒會客,倒來了好個沒眼色的東西,我冷眼瞧着太太面色不虞……”

明月會意,立刻站起來,“辛苦姐姐了,我明兒趕早再來。”

結果當天傍晚,春枝又叫小安往客棧裏送話,說大官人今日在外應酬,喫多了酒,也不知說了什麼,太太不大高興。

“春枝姐姐說,不若明兒午後再去,等太太歇晌起來,養足了精神也好說話。”小安抓着衣袖扇風,熱得臉都紅了。

明月記下,抓了幾十個錢與他,“大熱天的,辛苦你跑一趟,拿着買碗甜水喝,回頭我額外再謝春枝姐姐。”

這就是內宅有人的好處了,若無人告知,明月直愣愣衝上去觸了黴頭,莫說掙錢,只怕談好的熟鴨子都能飛了!

小安喜得眉開眼笑,伸手捧了,美滋滋塞入懷中,“姐姐若有什麼事,也只管吩咐我。”

明月失笑,“好。”

送走小安,眼見時候還早,明月便去城中幾家綢緞莊子逛了一回,見裏頭擺的俱是杭州兩個月前的貨色,也比自己賣的貴些,心下大定,又有些得意。

瞧瞧,早起的鳥兒纔有蟲喫,你們都比不過我!

次日明月便痛痛快快睡了個懶覺,日上三竿才起。

有些餓,偏生又熱,懶懶的沒什麼胃口,可巧見街對面有個攤子賣過水涼麪,很是勁道,又在骨頭湯底裏加香醋並各樣鮮菜絲,五顏六色十分美麗,倒有些意思。

再花十個大錢要一碗燉得爛爛的肥雞,一併喫了。

熬了這麼些日子,五臟六腑用油脂潤一潤,果然痛快。

喫飽喝足,明月取出牙粉細細漱口,看着地上的日頭影兒慢慢琢磨:

趙太太要午睡,未時雖有空,卻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未必願意見人。

倒不如等到申時中再去,日頭西斜,不那麼熱了,又不着急喫晚飯,正是個空。

稍後明月也狠狠睡了個午覺,醒後又要水沐浴更衣,果等到申時纔出門。

到馬家後門時,小安已等着了,快步上前幫她牽騾子,“方纔春枝姐姐還問呢,姐姐來得倒巧。”

明月麻溜兒卸貨,正隨小安往裏走,恰見春枝往外來。

雙方見了,俱都鬆氣,小安幫忙送到內院門便回。

明月先在院子的樹蔭底下等着,春枝進去回稟,不多時便招手叫她進去。

乍一看明月的樣子,趙太太也愣了一瞬,低頭看看懷中抱着的黑貓,再看看她黑臉上一雙圓眼,一時撐不住,竟撲哧笑了。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改嫁太子他爹
重生之大好人生
香江大亨
鎧甲魔徒
萬古最強部落
霍格沃茨:奇蹟之上
婚途陌路
網遊之重生法神
意歡
紅色蘇聯
彩環曲
世外桃源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