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關上了,門外依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馬車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海格說,“我放了兩層毯子,還有一件很皮大衣。”
“不夠。”龐弗雷夫人說,“巴沙特夫人現在身體虛弱,高空的冷風會要了她半條命,我需要再加上一道保暖咒。”
海格:“......您看着辦就行。”
他的馬車上從來不存在保暖咒這回事,不管是暴雨還是下雪,在接送學生的時候,馬車的座椅上只能找到一些稻草。
有些機靈的學生會提前準備厚厚的鬥篷,有些會用各種魔咒來抵禦寒冷,大部分人則是瑟瑟發抖地硬抗到學校,反正時間也不長。
他們的腳步聲沿着走廊漸漸遠了,不久後,夜騏發出一聲嘶鳴,帶着施了隱形咒的馬車駛向高空。
等到周圍重新安靜下來,鄧布利多也沒有再提起之前的話題,而是問:
“維德,依你看,巴沙特夫人患病的時間有多長?”
“不會超過一天。”維德說,“更具體一些的話......我感覺應該有二十個小時左右。”
鄧布利多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沉聲說:
“二十個小時......雖然可能是近距離接觸了逸散的原始病毒,但是這麼短的時間,灰斑就近乎覆蓋了她的身體表面,甚至差點窒息而死......這種病毒,比預期的還要可怕。”
維德點點頭道:
“我們應該慶幸,龍痘瘡只會對巫師起效,魔法生物和麻瓜都不會受到影響。”
“否則的話,以麻瓜的數量,病毒很快就會被擴散到全世界,那就誰也無法阻止了。”
他的目光轉移到牀邊的矮桌上,那裏整齊地擺着一排細長的小水晶瓶,瓶子裏有的裝着灰白色的粉末,有的裝着近乎黑色的液體,還有的則是一兩片指甲,幾根頭髮。
這些都是從巴沙特夫人身上採集下來的樣本。
“不知道這些樣本,能不能讓治療師研究出對症的解藥來。”維德說。
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將水晶瓶分出一半,裝進用紙巾盒變成的小手提箱裏,剩下的一半留給龐弗雷夫人。
他神色凝重地說:
“我先把這些送到聖芒戈。還有......不能讓那些四處活動的食死徒把病毒帶到各處,計劃必須要提前了。”
維德頭點到一半,突然一個停頓。
他想起洛克提到的“加速病毒擴散,瓦解食死徒戰鬥力”的計劃......
不知道現在中止,還來得及嗎?
走到門口的鄧布利多突然回過頭,看向維德,眼中帶着明顯的歉意。
“抱歉,維德......現在原本應該是你全心全意準備考試的時候,我卻不得不讓你爲這些事煩心。
維德打斷剛纔的思緒,搖了搖頭說:
“沒關係,正好我剛拿到了一套很有用的複習資料,能節省大量的複習時間。”
頓了頓後,他又笑道:
“而且,還有什麼比實戰更能驗證我的水平呢?如果OWLS的評委知道我的表現,估計也該給我加上幾分。”
鄧布利多看着他,眼中沉重的情緒被一層溫和的笑意給覆蓋了,連走出醫療翼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一些。
維德聽着腳步聲消失,立馬拿出友人帳,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片刻後,他看着收到的回覆,微微發愣:
“食死徒全都收縮回莊園?今晚無人外出?運氣真好......不對,他們準備做什麼?”
大廳裏的光線像是被什麼黑沉沉的霧氣給壓住了,即使所有的燭臺都已經被點燃,但還是暗得讓人心裏發慌。
最後幾個食死徒也已經進門了,雕花大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室內的光線又黯淡了幾分。
今晚,幾乎有八成的食死徒都在伏地魔的命令下,回到了萊斯特蘭奇莊園。
衆人圍成一圈,沉默地站着,沒有人交頭接耳或者做什麼小動作,黑色的兜帽和鬥篷籠罩下,那些靜默的身影看上去像是一羣死神。
盧修斯不着痕跡地轉動眼睛,掃過那些熟悉的臉。
除去彼得·佩迪魯需要隔離,還有十幾個平時服從度不怎麼高的新人在莊園各處守衛以外,核心成員幾乎全都在這裏了。
......斯內普不在。
盧修斯舔了舔嘴脣,再一次羨慕自己的那個難兄難弟。
他和斯內普是衆多食死徒當中,唯二沒有經歷過“阿茲卡班洗禮”的成員,以前這是件幸事,但現在卻成了他們被排擠的理由。
總有人拿這件事來懷疑他們兩人的忠誠不純粹,疑似是食死徒當中的叛徒。
巧合的是——恰好在伏地魔重新歸來前,盧修斯真的跟鄧布利多投誠了。
當然,這是個祕密,但他總免不了心虛,擔心哪一天會被黑魔王發現,辯駁起來也少了幾分底氣。
只不過,無論是馬爾福家族,還是斯內普,在食死徒當中都有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這使得黑魔王沒有發作他們,反而多了幾分表面上的寬容。
斯內普比盧修斯還要幸運一點,因爲他要在霍格沃茨當間諜,即使是這樣重要的集會也不用到場參與,大部分時間也免於遭受其它食死徒的排斥。
想到這裏,盧修斯心裏就跟長了草似的,站在人羣中的孤獨和恐懼也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高臺上的陳舊日記本,把脊背挺得比平時更直,眼睛略微下垂,以一種高傲的姿態無視了周圍那些若有若無偏轉過來的視線。
要不是這個失蹤的日記本最終被鄧布利多還給了他......要是在黑魔王索要日記本的時候,他拿不出東西來,或者這東西被鄧布利多給摧毀了......盧修斯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黑魔王可不會仁慈到,把得罪他的人扔進監獄就完了。
但是這個日記本落在鄧布利多手中那麼久......它還是完好的嗎?那老頭就沒有對它動什麼手腳?
盧修斯腦海中思緒翻飛,背後一陣陣地冒冷汗,又不敢讓任何人看出來。
忽然,旁邊有隻手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背,柔軟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納西莎側了下身,並沒有看他,蒼白的臉龐被燭臺的光照出一道淡淡的輪廓。
她無聲地安慰和支持着丈夫,夫妻二人就像是人羣中的一座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