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下,我用力的推開房門,果然,乍一看,只是一間很普通的書房。
可是臨牀的書桌前,站立的那個男人,完美無瑕的臉龐,此刻在我看來,卻是如此的可怕。
他冷冰冰的打量着我,眯縫着雙眸,眼裏完全是陌生的情愫,從未見過的冰冷和陰霾,猛然見到他出現在我面前,根本就沒適應。
不自覺地的眨了一下眼睛,居然有點恐懼,生了逃離之心,同時也在想着,自己,不是在做夢吧?
這麼一瞬間之後,卻發現,對方的眼神,剛加的冷酷無情了。
“你——你——你——”結結巴巴的,一連好幾個你字之後,我才能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葉子青,你怎麼在這裏?不,你怎麼在我家?”
依靠書桌邊的男人,居然,居然是——葉子青,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籠罩在朦朧燈光下的高達身形,無一不是我所熟識的。
奇怪的只是,葉子青爲什麼會在這裏,會在我家?
不,應該是說,會在溫翔飛的書房裏?
葉子青—溫翔飛——溫翔飛—葉子青——以往的各種情形出現在我的腦海裏,這兩個人在外觀和感覺上都給我不一樣的地方,可是這些都是可以人爲創造的。
有些地方,女人的直覺,卻是可怕的。我從來不懷疑,或者是說,我害怕,所以從來沒有深思。
今時今日,所有的一切,卻都直接,擺在我面前了。
嗡的一下,我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爆炸了,在看到面前的一向是我所熟悉的溫和體貼的那個男人,葉子青,眼底所流露出來的惡魔一般的精光之後。
心底的驚恐和害怕是那麼的明顯,我不斷地往後退着,一直退到了房門口,背脊挨在了牆上,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短小而暴露,以爲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家的,舒適休閒慣了,此刻卻突然看到這個跟以往都不一樣的男人,不安極了。
對方的表情,卻跟見了鬼一樣,過了一會兒,葉子青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惡魔的弧度。
葉子青,這是我心裏所認同的,現在,我也寧願這樣叫他了。
“怎麼,喬芮,我不能出現在這裏?”沙啞的聲音,低沉的腔調,眯起來依舊迷人卻奪魂的眼眸。
可是他的臉上,有着撒旦的光芒,邪獰的,要摧殘一切的殘忍。
明明是那麼熟悉的臉龐,現在看起來,卻是完全陌生的感覺了。
也許是,六年之後的葉子青,我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
連連擺頭,吐出來的話語,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你當然隨時可以出現在這裏了。”
清冷的視線,無情的眼眸,微微勾起的脣角,明明笑着,卻是陰冷至極的表情。
一個個畫面在我腦海裏串聯,其實六年之後再相見,好多事情已經給了我提示,只是我自己,懦弱的像只鴕鳥,寧願給自己虛假的幸福,對於那些異常視而不見罷了。
六年之後再見到葉子青的時候,我已經發現了,他比記憶中的更俊美無儔,更成熟睿智,更妖豔迷人。
更——其實他早已不是我當年所認識的那個單純善良的男孩子了。
時而表現出來的,或者是在我所看不見的地方,葉子青更像是一個流着撒旦血液的妖孽,明明是一張笑臉,卻讓人感覺到無比的可怕而陰森。
“是啊,隨時隨地,只要我願意,就可以出現。你本來就是我的,我想怎麼樣就可以,對不對,溫夫人?”
冰冷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刺進我的心房。
特別是最後那幾個字,溫夫人,怎麼聽怎麼刺耳。
閉了閉眼睛,再重新睜開的時候,我已經努力擺出一副微笑的、不在乎的姿態了:“當然了,您說的是,溫先生。”
同樣的,這三個字,我也是重重的吐出來的。既然他都已經這個樣子出現在我面前了,也沒什麼好懷疑了,更無從躲避,想不認清現實都沒有辦法了。
沒想到,結婚快一年了,今天,我終於第一次的,看清了自己丈夫的廬山真面目;看清之後,卻讓我心寒。
葉子青,溫翔飛?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其實,葉子青是溫翔飛的同義代名詞,他這麼遮遮掩掩的不想讓我看見真面目,只是因爲,他就是葉子青?
神祕老公最大的祕密就是,他是很多年前被我拋棄的那個葉子青?
是不是該高興呢?現在才搞清楚,其實我嫁的,就是自己想嫁的那個男人,可爲什麼,他不讓我知道實情?
溫翔飛〓葉子青,其實很多細節已經明擺在那裏,爲什麼,我就這麼傻,從來沒有懷疑過?
葉子青(疑惑,溫翔飛?現在甚至,喬芮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了。)一個箭步上前,捉住我的下巴,惡狠狠地說道:“對,我就是溫翔飛,你喜歡的那個葉子青,其實就是你的丈夫溫翔飛,嫁給了自己喜歡的男人,還賺了一大筆錢,怎麼樣,喬芮,很得意很高興吧?”
“我——”張口欲言,下巴卻被他緊緊捏住,另外兩個手指頭還抵在喉結處,隱隱作痛。
根本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你,哼,你這樣的女人,愛慕虛榮,貪財,你以爲我還會愛你?別說愛了,我看見你就覺得噁心。”
明明是用着不屑一顧的口氣,說話的時候,葉子青卻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盯着我。
“你要幹什麼?快讓我出去!”在這樣的時刻,我不想面對他。
可是,葉子青又怎麼會聽我的話?
雖然我僥倖用盡全力掙脫了他的鉗制,纔剛走出沒兩步,手還沒碰到門把手呢。
葉子青卻步步逼近,除了恨意惱意,他看向我的眼神,還有一股莫名的意味,讓我心裏害怕起來。
看見他的眸色漸深,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安的把衣服下襬再往下拉了幾分,又羞又怕又囧又急,跟葉子青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還從未越雷池一步,都是清白乾淨的呢。
看他的神情,我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是我自作多情自以爲是了,發生了那件事,他怎麼還可能會愛我?
我這樣的女人,只會被他痛恨,被他懲罰……想到了母親,我們各自的母親,望向他的眼神,也要勇敢許多了。
可惜我的勇敢沒有任何用途,因爲他彷彿沒有聽到她說話似的,將視線毫不客氣的落在了我的身上,似乎要將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看的透澈似的,那麼犀利,那麼挑剔,那麼貪婪…
就算他是溫翔飛又如何,我們之間的親密接觸,要麼是在黑暗中,我的眼睛上總是蒙着布條,從沒有看見他的神情。
葉子青卻用一種無情的,看待獵物一般的眼神,望着我。
羞辱的感覺,讓我閉緊了雙腿,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
“遮什麼遮,你全身上下早就被我看遍了摸透了,現在纔來害羞,不覺得遲了嗎?”
那本來是溫潤迷人的聲音,此時添了一份沙啞無情的嘲諷,還有幾份邪獰桀驁的冷漠,似乎在看着一個絕豔獵物一樣,他的眼神掃過了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這絕對不是什麼讚美,而是一種赤果果的嘲諷和挖苦,甚至把她當成了廉價的妓女一樣的評價了。
本來該憤怒的,可是在他面前,我連憤怒的理由都沒有,只得咬緊了脣瓣,帶着一抹祈求和可憐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夠放過我,讓我離開這裏。
今天看清的事實太讓人震驚,直到現在,我的腦海裏還是亂哄哄的。
他卻只是無情的看着我,順手就將我拎了起來,扔在書房內側應該是做休息用的大牀上。
“啊……你—你放開我!”措手不及的狀態之下,我尖叫出聲,隨後卻是趕緊表達出自己的意願。
不,這一次,我再也不要和他發生什麼了。就算,曾經覺得有所虧欠,可是被人這樣對待之後,除了憤怒,我不知道自己還應該有什麼樣的情緒。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多大的興趣。”葉子青的聲音冷若冰霜。
動作卻是相反的,手上毫不客氣的一扯,淺色的T恤被他從下扯到了**,我的身體完全呈現於他的身下了。
對於我而言,這麼多年以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這麼親密的接觸。
因爲我現在所認識的只是這個葉子青,而一直只聞其聲未見其面的溫翔飛,只是一個神祕的身份而已,到現在,我還是很難將兩者掛上鉤。
這樣的揭祕接觸,卻是在他仇恨的目光下開始的,這份痛苦和羞辱我是不會忘得,忿忿的望着葉子青,我現在開始不愛了,甚至恨你,可以嗎?
殊不知,這樣的我,讓外人看起來,卻只是多了一份脆弱和祈求。
眼前的男人卻彷彿是瘋狂的野獸一般,仍舊用那種喫人的目光瞪着我,感覺他陌生的可怕。
六年的時光,他已經變成了可怕的惡魔了嗎,我的下巴很痛,眼淚快要掉了出來。望着這樣陌生的葉子青,卻比溫翔飛對我用粗時,心裏更加的難過。
因爲不在意,所以可以不心痛,可是你卻讓我重新將你記掛在心裏,現在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往日裏葉子青對我的溫柔體貼已不復存在,由於他過於用力的**,羞辱和疼痛並生,他根本就不聽我的哀求,完全只是把我當作了,一個**的對象?
“唔——”雖然很痛,可是我堅持着,以平靜的目光與他對視。
我感覺到自己現在的情緒很複雜,可是憤怒仇恨痛心,更多的卻是,心疼、無奈、難過、失望,等各種複雜的心理交織在一起。望着眼前這個不再熟悉的男人,他是否會,讓我保留最後一絲,做人的尊嚴。
突然間下巴被捏緊,那邪魅的臉,那迷人的眸,那無情的手,那毫不客氣的撫摩。
“你走開!”被捏得太緊,我連轉過臉去都做不到,便無奈的閉上了眼睛,身體完全在他的鉗制之下。
除卻了往日的溫情與期待,只讓人感覺到恐懼和害怕,我咬緊了脣瓣,不願意讓自己透露半份的脆弱。
“走開?”他在我的耳垂邊,猶如撒旦一般,沙啞的詢問着,顯得格外的魅惑,可是又冰冷的無情。
“放開我,如果再繼續下去,我會恨你一輩子!”狠狠的說着,故意顯得那麼無情,以爲他會考慮一下。
畢竟,我相信,葉子青這些日子以來對我的好是真的;可是爲什麼,到了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現在已經知道了溫翔飛就是葉子青,再要我若無其事的跟他——說真的,我做不到!
記得以前他曾經說過,如果我恨他,比讓他死了還難受,雖然當初只是溫情默默時的玩笑,可是我一直都記得呢。
“是嗎?那就恨我一輩子好了!”
不,這不是葉子青,我驚恐的望着他,從前的他,絕對不會如此對我的。
“一年之期快到了,女人,我們離婚吧。放心,除了贍養費,我還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做***修補手術,方便你尋找下一個金主。”
殘酷冰冷的話語,就這樣突然的,傳入我的耳膜。
在我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的時候,卻又聽到另外一句話,雖然是出自同一個人的口中,可是兩種聲調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喬芮,我根本就不愛你;哼,在你對我作出了那種事之後,你還指望我愛你?休想。”
難怪,以前每次我聽到溫翔飛的聲音都覺得很奇怪,十分的僵硬,只是爲了不讓我聽出他本來的聲線吧?
其實他所用的力道並不大,而且地上還鋪着厚厚的一層羊毛地毯,受傷的,卻是我的——心。
望着眼前這個陌生的曾以爲會是最熟悉的男人,我終於知道了,無論溫翔飛抑或者葉子青,他們都只是爲了報仇,爲了報復,才重新和我在一起的。
那個男人並沒有口出惡言,可是這樣的話語,卻更能夠羞辱我。
我還在目不轉睛的注視着葉子青,他卻已經開始穿衣服了,當着我的面,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已經恢復了衣冠楚楚的人模人樣。
懶得再看他,我一直低垂着腦袋瓜子,想着自己的心事。隱隱覺得好像有目光的注視,等我抬起頭來時,葉子青已經離開了,頭也不回的。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望着他離開的身影,欲哭無淚。
傻得那個人是我,自作自受自以爲聰明,纔會有這樣的下場,被人惡意欺辱,能怪得了別人嗎?
其實從一開始,很多細節已經顯示了葉子青和溫翔飛之間的聯繫,只是我自己,從沒留心,沒有深思罷了。
還以爲,老天爺終於開始決定,要讓我交好運了;殊不知,只是想要將我推向,另外一個深淵罷了。
都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暇思,是醫院打過來的,告知我目前的情況。
我總是想着,等有空再去看她,因爲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恨,抑或是,愛?
這次接到的電話卻告訴我,永遠,再也,沒有機會了,因爲,就在剛剛的電話裏,他們告訴我,母親突然急症,去世了。
哈哈哈,本該流淚的我,卻發了狂似的,大笑不止。
天啊,好笑,真是太好笑了,我口口聲聲的,是爲了親情,爲了母親,纔不得不出賣自己,沒想到,現在連最後一個理由都沒有了;
我一直都對自己說,還沒放開,還沒想通,讓她等着吧,總有一天,我會回去看她的。
現在,什麼都不必了,母親死了,而那個我最愛的男人,一直都是在報復,耍着我玩,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思嗎?
也許,我該離開了,永遠永遠地離開,這個冷漠的世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