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鬱蔥蔥的叢林中不斷有悶響傳出,生長了數百年的樹木成片成片地倒下。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就是廝殺在一起的月神使魔和戰爭蟲族。
如果說剛開始的旁觀者們認爲這不過是一場草草結束的戰爭,那麼打到現在,戰爭蟲族向所有人展示了什麼叫做戰爭。
數以萬計的蠕蟲和月神使魔廝殺在一起,地上的菌毯都被染成了藍色。
遠方的大地不住搖晃,無數蠕蟲在地下狂湧,將地面撕裂的同時,還將月神使魔的陣營徹底分割開來。
在這樣的戰爭烈度之下,其他勢力只有乾瞪眼的份兒,一個軍團丟進來,用不了半天的時間就會變成菌毯上的一抹猩紅,就算是習慣了戰爭的神之民和棄之民也看得頭皮發麻。
陸離雖然不擅長戰術,但他擅長用自己嫺熟的攪屎棍技術把敵人拉到和他同樣的領域作戰。
在這種混亂的地形之下,縱然月使徒有萬種戰術微操,也依舊無法取得戰果。
明明開戰的時候是十五萬對五萬,優勢在我,可是打到現在卻變成了雙方僵持不下的攻防戰。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好,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使徒能明顯感受到敵人的反抗力度正在逐漸增加。
這意味着局勢已經進入了戰爭蟲族最喜歡的防守反擊套路當中。
恐怕再打兩天,自己就要被蟲族包圍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月使徒猛然發覺,自己甚至無法停止這一場戰爭!
在她和戰爭蟲族開戰的時候,其他人也沒有閒着。
獸族不知道突然抽了什麼瘋,居然突然倒戈,開始和棄之民廝殺,多瑪帝國趁機一擁而上,短短一天時間,棄之民就損失了兩個營地。
而她這裏恰好處在棄之民、神之民、獸族和蟲族的交界點,和蟲族那種可以依靠防守不斷汲取能源不同,她麾下的使魔雖然堪稱無限,卻也不能這樣平白消耗。
更讓她頭大的是,似乎是因爲她的英勇表現,棄之民已經開始逐漸收縮防線,將她化作了一塊孤懸海外的孤島。
用不了幾天的時間,月使徒就要面臨三方圍攻了!
就算再強的人也不能這麼霍霍啊,月使徒當即就動了撤退的念頭。
只可惜爲時已晚,陸離麾下的戰爭蟲族已經成了氣候,數量雖然依舊保持在八萬上下,卻已經展現出了極強的韌性。
和月使徒一樣,也要面臨多方圍困。
甚至因爲蟲屬於一個獨立陣營,是真正的海外孤島,舉目皆敵,可即便如此,它仍像海中的頑石,任憑海浪拍打依舊紋絲不動。
兩相對比之下,月使徒徹底慫了。
“媽的,反正我的戰功足夠多,就算現在躲起來挖礦你們也奈何不了我。”
月使徒咬咬牙,和身邊幾個精英單位商量了一番之後,果斷選擇了收縮領地,暫緩攻勢。
雖然對外還是擺出了一副死戰到底的樣子,可是內裏已經轉變成了隨時跑路的姿態。
不過還是那句話:爲時已晚。
“定位到了嗎?”
蟲巢之中,陸離看着眼前龐大的祕儀輕聲詢問,毒液點了點頭,和塔麗莎對視一眼,拉開了地圖。
只見在一片虛無之中,一條條紅色的河流被標註出來,順着河流逆流而上恰好可以看到一個龐大的源頭。
如果湊近觀察就會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紅色的河流,而是一個個被標註爲敵人的信標。
至於那處源頭,自然也只有一個答案:月使徒的藏身之地。
陸離從來沒準備和使徒用軍團流分個勝負,這不光蠢,還很浪費時間。
就算把月使徒的大軍全部擊潰又如何?使徒手握數百萬戰功,和蟲族廝殺兩天之後,戰功數量甚至來到了一百五十萬。
這個數量讓此時戰功只有四十多萬的陸離怎麼追趕?
以一己之力統一大陸嗎?
思來想去,解決這個困境的方法只有一個,也只能是這一個,那就是老生常談的斬首行動。
“主力壓上去,地下的分兵小隊做好穿插,隱藏的預備隊也可以上了。”
既然已經打探到了使徒的藏身之地,陸離也不再留手,直接拋出了之前的底牌:神下侍從。
經過兩天的奮戰,蟲族經歷了數十萬的傷亡,終於在一隻力戰不退的神火蠕蟲身上誕生了一隻神下侍從。
不過陸離並沒有直接把神下侍從派上戰場,而是留在了大後方,順手將四萬多隻神火蠕蟲劃分到了它的指揮下,隱藏到了地底深處。
此時,正好是它們派上用場的時候。
隨着陸離一聲令下,地下的土壤開始劇烈翻湧,數以萬計的神火蠕蟲直接從月使徒的大後方鑽出,接着分散開來,將整個後方切割成了碎塊。
正面戰場只用了八萬蟲族就能和月神使魔保持持平態勢,眼下背後突然多出來四萬多隻神火蠕蟲,即便是月使徒也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巨大的祕儀再次展開,月使徒的臉色都有些發白,卻還是強撐着召喚使魔進入世界。
頻繁的召喚已經要將她的身體掏空,如今已經一滴都榨不出來了。
“讓多魯魯他們回來。”
月使徒深吸一口氣,喝下一瓶藥劑,體內的法力值微弱地躍動了一下,恢復效果甚微。
激戰數天已經讓她的身體產生了臨時耐藥性,原本可以恢復40%最大法力值的藥劑此時只能恢復一千多點,這讓使徒的內心開始不安起來。
“都回來了。”
仙露露一邊聯絡隊友一邊附身到了月使徒的身上,提供了一些恢復效果,感知中一個個強悍的氣息漸漸靠近,這讓月使徒暗自鬆了口氣。
希望對方的斬首行動來的再慢一點,不然,她就只能被迫離開了。
然而事情絕對不會如同她想象的那麼順利,只是一個恍惚,感知裏的悍將就憑空消失了一個,月使徒猛然抬頭,手裏一枚符文啪的一聲炸開。
噌——!
咔嚓——!!
長刀出鞘的聲音和護盾破裂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月使徒向後一跳,一隻兔子樣的使魔帶着她遁入了空間消失不見。
可是那把長刀依舊不依不饒,也不見有什麼額外動作,似乎只是輕輕一劃,原本厚實的空間壁壘瞬間被撕開一道裂縫,寒芒讓人不忍直視。
“月光啊!”
清冷鏗鏘的嗓音從身後傳來,陸離長刀背身,一股巨力從身後襲來,讓他喉頭一甜,卻也僅此而已。
萬變·撼山!
藉着這股力道陸離順勢翻身,手中長刀落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大錘模樣,緊接着,整個山洞都顫了一下。
轟——!!!
山嶽搖曳,大地如同水面一樣蕩起了波紋,陸離身體消失,下一秒,長刀洞穿虛空,一隻使魔口噴鮮血,眸子已然一片灰白。
月使徒從半空踉蹌跌落,被剛剛趕來的女性使魔護在了身後。
嘩嘩兩聲,兩個身材魁梧的使魔出現在陸離身後,恰好將陸離包圍起來,四周隱隱約約已經有敵人圍了過來。
月使徒吸吸鼻子,心臟砰砰的跳着,難以安定。
“輪迴的瘋子。”月使徒不禁回憶起了前不久在世界內遭遇的一幕,那時候也是輪迴的瘋子,也是一人一刀。
和那時不同的是,那時候的她慣用的還是月獸,不是更高一級的月神使魔,可是和那時候如出一轍的是,她都是慘敗。
“早知道就用獸了。”
月使徒苦笑一聲,月獸實力不強,但是勝在數量龐大,恰好適合對付蟲族,月神使魔雖然實力強悍,但是數量稀少。
如果此時是月獸,她麾下早有三十多萬大軍,怎麼會被打到這裏。
奈何召喚獸的種類都是在進入世界的時候確定好的,祕儀一旦佈下就難以更改。
終歸不是自己發展來的軍團,掣肘頗多。
和月使徒的思緒繁雜不同,陸離這邊就單純多了。
只見他抬手打了響指,四周的地面就開始飛快下陷,無數神火蠕蟲從四周鑽了出來,將匆匆趕來的月神使魔攔截在外。
這下,沒人能夠打擾他們了。
長刀斜指地面,陸離緩步靠近,接着就愣在了原地。
“籤契約!”
月使徒十分從心的舉起手來,所有的月神使魔都在此刻被解除了召喚,消失不見。
“籤契約,我不和你搶第一,你也別殺我。”
月使徒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一張地精商會發行的靈魂錢幣兌換卡,面額是......5000!
陸離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這特麼是哪裏來的富婆?
但是對方都已經認慫了,陸離也不會斬盡殺絕,她畢竟是個善良的人。
絕對不是看在靈魂錢幣的份兒上。
“你這......讓我如何是好啊。”
陸離故作爲難,卻還是在使徒提供的虛空之樹公證過的契約上籤下了名字。
【契約簽訂,月使徒戰功排行榜名次永久-1】
【契約簽訂,清收者獲得靈魂錢幣兌換卡:5000枚】
【提示:清收者與月使徒結盟】
三行提示浮現,這就是契約的全部內容,陸離不需要承擔一點責任,就算違規,月使徒也只能自認倒黴。
反觀月使徒,在虛空之樹的公證之下,排名永遠只能屈居第二,甚至因爲和陸離結盟的緣故,還得和陸離共享排名。
此時的戰功排行榜悄然變化,結束了短暫的首名爭奪,卻也在世界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戰功排行榜首名:離火(輪迴樂園):219萬戰功(盟友共享戰功)】
【戰功排行榜第二名:月使徒(天啓樂園):219萬戰功(盟友共享戰功)】
【戰功排行榜第三名:古聖伊(輪迴樂園):18萬戰功】
......
第一第二第三,冠亞季,等級劃分井然有序,卻讓古聖伊陷入了沉默,內心平靜如水。
只是多了幾分波蘭。
“我尼瑪!”
古聖伊的憋悶暫且不談,世界頻道之中,龍豪已經徹底看傻眼了。
龍豪(死亡樂園):我滴媽,第一第二共享戰功,第三名還沒零頭多,這場面我真沒見過。
古聖伊(輪迴樂園):報座標。
龍豪(死亡樂園):我在靈魂沼澤,有本事你來啊。
世界頻道裏的爭執暫且告一段落,此時的月使徒已經徹底躺平。
此時的她不光對陸離沒有了威脅,甚至還可以充當一個完整的紐帶。
自己人知道月使徒慫的時候有多慫,外人只當它們兩個人結盟了,此時正在向輪迴樂園、天啓樂園和虛空之樹舉報他們。
然而這兩個人一個是天啓樂園信譽度數萬之多的前戰鬥天使,一個是虛空之樹信譽度高達數十萬的金牌清收者,波卡監獄頭號打手,這些舉報自然石沉大海。
藉着這層僞裝,陸離再次獲得了和棄之民談判的權力,只是和之前不同,這一次的談判書,是棄之民中林登營地的首領之子林登·德倫親自送過來的,還附贈了一份見面禮:十枚靈魂結晶(完整)。
禮物雖輕,但是儀式已經做的很足,陸離也就借坡下驢,答應了和談的請求。
不過在此之前,陸離還是裝模做樣的拖延了一天時間,也讓獸族和神之民對棄之民的進攻又延續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棄之民的營地裏就拉響了警報,無數人嚴陣以待,儘管外界戰事危急,卻還是清理出了一大塊安定的區域。
哪怕犧牲無算,也要維持着表面的和平。
而另一邊,大地的邊界揚起了一片塵埃,無數神火蠕蟲在土壤中起伏,一眼望去足足有數萬之多。
而在神火蠕蟲的身後,端坐在椅子上的陸離從容靠近,身後是幾個加入了蟲族陣營的契約者。
這些人都是最早被千聞賢者拉找來的契約者,爲戰爭蟲族提供了初期至關重要的對外僞裝。
此時陸離的蟲族已經初具規模,卻沒有忘了他們的功勞,這次一併帶上,說不定還能賺點棄之民的伴手禮。
和陸離這邊的春風得意不同,對面的棄之民們心思就要複雜許多了,尤其是林登·威廉。
前幾天派去的使者被驅逐的記憶還歷歷在目,今天卻要和對方促膝相談,林登·威廉的內心思緒萬千,卻還是在看到陸離的第一時間迎了上去:“哈哈哈,見過蟲主,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他的笑聲很大,好像能大過前些日子的嫌隙一樣。
“你好,威廉先生。”
陸離只是從容靠近,伸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神色溫和,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只是這一個接觸,威廉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隨身攜帶的晶體檢測儀已經開始發燙報警,預示着這位的實力最次都能和他們營地裏的最強者持平。
在他的身後還有數以萬計的蟲子。
哪怕只是稍微一想,就讓威廉把心裏那點小九九壓了下去,順帶踩了兩腳,永不復出。
“來,請!”
狹長的會議桌上,契約者和棄之民們分坐兩列,一面空位留給了陸離等人,另一面留給了林登家族。
作爲棄之民中最擅長研究晶體科技的營地,林登家族在棄之民中擁有着說一不二的聲望,只要和他們談找了,剩下的營地都好說。
陸離端坐一邊,伸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默不作聲。
接下來是漫長的談判,不過他並不着急,今天商量不出來細節,那就明天再來。
事實也正如陸離所料,棄之民雖然已經火燒眉毛了,但他們認爲蟲族面臨的壓力一點不比他們小,大家老大不說老二,一切以合作爲主。
具體內容爲:棄之民負責對付神之民,蟲族負責對付巨獸,同時幫助棄之民建立防線,而棄之民則負責蟲族的背後防禦。
說人話就是在家坐着讓蟲族幹活兒。
陸離當然不會同意這個條款,火燒眉毛的到底是誰還很難說呢。
這一次他來,就是來要錢的。
伊奧要,七一安錢,要錢。
當這兩個字擺在桌子上的時候,林登·威廉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無數次告誡自己不能動怒之後,還是忍不住拂袖離去。
會談自然無疾而終,不過陸離卻十分自來熟的找人要了一塊空地支起了帳篷,算作臨時休息的場地。
“要我說,你得罪人一定很有天賦。”
一起跟着來的月使徒此時已經徹底投敵,左手抓着肉夾饃,右手抓着冰紅茶,喫得不亦樂乎。
“你到底是豬還是召喚師啊。”
陸離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忍不住問出了內心的疑問。
雖然食客的喜愛是廚師最大的讚美,但是月使徒這種24小時不間斷進食的能力到底是怎麼來的?
難不成暴食原罪擺脫沉寂之後附身到她身上了?
月使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抱怨:“你都差點殺了我,現在喫你倆口怎麼了?”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月使徒一開始是準備跑的,但是在喫了一頓小竈之後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你看,現在她不僅能拿到第二名的獎勵,還抱上了蟲族的大腿,對方的主線任務似乎也和滅絕晶體科技有關,而且還有這麼好喫的東西......
和某人的拘禁勒索相比,眼前的待遇堪稱無敵好吧!
雖然自己一個快八階的契約者被七階的契約者活捉這件事有點丟人,但只要不說出去,誰知道呢?
只希望樂園十大沙雕時間的記者不在這個世界。
旁邊的陸離無奈一嘆,不得不說,天啓樂園的契約者都很有錢,實力越強大,越有錢。
之前的豪妹是這樣,莫雷是這樣,現在的使徒還是這樣,讓他想要下手都不捨得。
沒辦法,她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一番閒聊扯淡之後,陸離和使徒開始說起了正事,有關和棄之民談判以及世界內情報的正事。
“棄之民畢竟是世界的土著,眼界有限,挨幾頓打就好了。”
相比起月使徒的惴惴不安,陸離卻看得很明白:“獸族和多瑪帝國每一個都有他們的實力,如果沒有我們出手,棄之民必敗無疑。”
月使徒點點頭,試探着抓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裏,陸離默默拿出了兩盤其他點心,接着看向月使徒。
後者梗着脖子將嘴裏的桂花糕嚥下,喝了杯茶順了順,這纔開口:“看我幹嘛?”
“你蒐集到的情報。”陸離開門見山:“這麼長時間了,你的主線任務總不能是戰爭吧。”
“怎麼不能是?!”月使徒試圖負隅頑抗,然而看着陸離的手,還有那把即將出鞘的長刀,最終還是從心的縮了縮脖子,如實招來:
“我的任務是獲得晶體科技的主要傳承,蒐集到的情報基本也是這些方面的。”
月使徒弱弱地拿出了幾個卷軸,陸離也不客氣,攤開仔細查看。
陸離的心裏一直泛着嘀咕,以至於已經完成了第一部分的支線任務之後,還是沒有找到幹聞賢者兌換商品。
只因爲他根本分不清當務之急是什麼。
按理來說,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執行任務,捎帶腳處理了那些神之使者,但是陸離的思緒已經從當下放寬到了更爲長遠的過去和未來。
牧場主,到底佈置了什麼計劃。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牧場主確實打算把這裏轉化爲自身的神國,可問題是,怎麼才能做到?
陸離也是原初,因此對這件事也十分好奇,可是想破了頭也無法找到相應的線索。
將世界收入自己囊中並不困難,但是想要將世界轉化爲神國,涉及的事情就很多了。
不光需要足夠的信仰支撐,自身的實力也要足夠,這兩點牧場主都已經滿足。
可是在此之外,還有一個關鍵的要求:虛空之樹的允許。
如果沒有虛空之樹的允許就將一個世界化爲神國,這無疑會觸及到初始條例。
屆時虛空之樹強行介入,到時候無數的獵殺者、戰鬥天使、死亡遊俠等人突入世界,一個兩個還好,數百個一擁而上,就算是牧場主也得喝一壺。
可如果想要避開虛空之樹,甚至避開初始條例,還能怎麼做?
陸離的腦袋越來越混亂,月使徒打探到的情報被他讀了個遍,卻還是缺少一個關鍵的線索將這些東西串聯起來。
“嘿嘿嘿,我的朋友?”
低矮的影子從帳篷外映射進來,陸離猛然轉身,凱撒,不請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