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河消失不見這件事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灰隼得知消息之後也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探路嘛,怎麼會毫無風險,更何況還是一個聽着就很危險的大陸。
只是從團隊頻道裏的信息來看,燼河暫時還沒死,而且按照樂園的規則,只要到了舊日大陸就算完成任務。
後續只要不是主觀上避戰,一般不會給出處罰。
“這孩子應該能堅持一下吧。”
陸離摸摸下巴,有些猶豫,畢竟是他下的命令,真要直接賣隊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一旁的安妮不禁打了個哈欠,語氣輕鬆:“放心吧,就以灰燼的神權,你們都炸了他都能活得好好的。”
“說不定等你們打贏了,他還能被樂園接回去。”
這句話一出,陸離頓時放下心來,果斷選擇了賣隊友。
倒不是見死不救,主要是時間比較緊迫。
傳送落地之後大家都是隨機落點,死亡樂園很可能會留下一部分人留守安置核心的區域,剩下的人直接化整爲零,以多打少,這樣才能最大限度換取輪迴樂園的死傷。
這樣的局勢下,很難分出人手去救燼河。
東方的天空逐漸泛白,聖光樂園的戰功也轉移完畢,安妮作爲明面上的“人質”,將要跟着陸離他們一同前往舊日大陸。
起碼聖光的契約者是這麼認爲的。
天啓那邊也沒有拖時間的打算,很乾脆地選擇了提交礦產,一番分配下來,基本上所有人都得到了堪比一個世界進度的收益。
“這羣礦工可真特麼有錢。”
灰隼不禁搖頭感慨,掰着手指頭數了數手裏的收益,回去以後又能給自己的核心能力提升兩個等級,順帶強化一下裝備,研習一下元素,順帶開發一兩個邪惡儀式。
這麼一番提升下來,錢包估計能比維密的超模還苗條。
三大窮鬼果然名不虛傳。
陸離將礦石封裝箱收好,活動了一下身體,將時空錨點放在了眼前的空地上。
四周的契約者齊刷刷的起身,如同被遙控了一般,陸離舉起酒杯,手中微甜的酒液散發着淡淡的香氣,安妮伸出手指一勾,無數樹藤破土而出,將酒杯送到了每個人的手裏。
“各位辛苦了一個世界,應該不想輸在最後吧。”
陸離咧嘴微笑,面容滿是平和,語氣卻帶着幾分調侃:“這杯酒,可以激發你們的潛能,但也會造成一些損傷。’
“爲了萬無一失,各位可以飲盡,如果對自己實力有些信心,也可以拿着不用,保質期一個月,說不定還能給下個世界發光發熱。'
陸離話音落下,自己率先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
【清收者服用振奮佳釀,進入戰鬥後激活:全屬性+5,法力值運轉速度加快,反應速度加快,持續24小時,結束後將導致全屬性臨時滑落1~3點,非真實屬性可能永久滑落,有幾率獲得永久增益:激昂之血】
激昂之血:進入戰鬥後有幾率進入專注戰鬥狀態,微弱提升直感,反應速度和力量
這是陸離和安妮聯手研製出來的蜜釀,原型是陸離研究的滌魂血釀4.0和裏德分享的烈酒。
奈何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並沒有製造出陸離想象中的開胃甜酒,更不是餐後的漱口酒,反而成爲了一種能夠讓人比較亢奮的東西。
換在某些市場也許有些效果,只是副作用太強,除非是最後一舞,不然不建議。
陸離敢用,完全是因爲他是全屬性提升,都是真實屬性,根本不會跌落,換做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得跌落幾個屬性。
屬性特別低的除外。
周圍的契約者對視一眼,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不就是些許副作用嗎?人死了可什麼都沒了,一點副作用算什麼。
酒杯砸落,灰隼深吸一口氣,明明只是甜膩的酒水,爲什麼喝下去以後有一種微醺的上頭感?
“出發!”
陸離抬手,全軍出擊!
舊日大陸,石林叢生,裂谷遍地,一步踏出,可能是隱藏的懸崖,也可能是什麼古老巨獸的巢穴。
能夠在這裏生存的無一不是舊時代的倒黴蛋。
兩個球體對撞,必定會有兩面率先接觸,舊日大陸就是這樣的地方。
作爲曾經最大的大陸,這裏生活着舊世界80%的生物,只是一場天災過後,這裏只留下了不能飛,不會水的倒黴蛋苟延殘喘。
至於那些會飛的和會水的......都已經死了。
天災降臨的第一時間,海水沸騰,天空滿是灰塵,這些主動逃離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只剩下一具枯骨。
如今的舊日大陸,是真正的蠻荒之地。
而就在這樣一片大陸上面,突然來了一羣不速之客。
完成了整備後的死亡樂園提前來到了這片大陸,之所以比陸離他們快,主要是死亡樂園這次世界沒什麼好處需要整理回收。
說起來也是比較心酸,這裏暫且不談。
“你們一隊留守世界之核,其餘人散開,分批狩獵。”
蒙多特站在山頂眺望四周,舊日大陸的面積並不算大,只是一座比較大的島嶼,北邊是密密麻麻的針葉林,似乎有某種邪惡的氣息。
南邊和東邊都是瀕臨破碎的島嶼石林,在島嶼的盡頭,一個漆黑的漩渦吞噬了一切光線。
那裏就是兩個世界碰撞後留下來的瘡疤,至今沒有癒合。
而在西邊......是一片熾熱的沙漠。
“所有人散開,以小隊形式狩獵,不要輕敵。
蒙多特伸手拔刀,死亡,來狩獵了!
蠻荒大陸,至此迎來了紛爭。
傳頌的波動消散,時空錨點破碎,灰隼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炎熱的沙漠。
【公告:世界之核已被死亡樂園安置完畢,地點:石林王殿,大型空間座標佈置倒計時:7個自然日】
“呼~”灰隼深吸一口氣,肺腑裏傳來了灼燒的痛感:“真倒黴啊,居然給我遇到這種地形。”
還有......
——!
黃沙驟然被風暴裹挾飛天,黑色的火苗將瀕臨燃點的空氣點燃,烈焰肆虐開來。
灰隼:“沙漠,四人小隊,團滅。”
波波沙:“石林,七人小隊,逃離。”
狂濤:“石林,報位置。”
四號:“石林,各位再見。”
剛剛進入世界,數條消息接連刷屏,陸離瞥了一眼,當前人數:輪迴樂園:92人,死亡樂園:77人。
雙方的人數都在持續減少,不過速度在逐漸減緩。
這纔是真正的血戰,沒有迴旋餘地,沒有轉換可能,有的只是見面就幹,你死我活的鬥爭。
抬起頭,陸離的眼前是一片密集的針葉林,腳下是乾燥的沙礫。
質感擴散,陸離眉頭微挑,沒想到一上來就被自己遇到了頭彩。
“離火!”
蒙多特的聲音從遠處飛掠而來,早在看到陸離身影的第一時間,蒙多特的戰意就徹底被點燃。
坑了他這麼久,終於能好好較量一番了!
“離火!”蒙多特怒目圓睜,陸離頭也沒回,腳下輕點地面,一枚刻痕驟然炸開,陸離向前竄去。
轟——!
劇烈的爆炸響動,將四周的樹木摧毀,蒙多特不閃不避,直接撞了過去。
“所有人,合圍!”
蒙多特不講武德的選擇了羣毆,可就在這時,他的直感猛地一跳,本能回身,一對冷冰冰的眼睛撞入視線。
“萬變·天傾!”
瞬身繞到身後,陸離根本不給蒙多特反應的時間,長刀下劈,巨大的刀芒驟然炸開。
空間撕裂,煙塵飛濺,蒙多特哇地吐了口血,小小的眼睛裏充滿了震驚。
不是哥們兒?
不給蒙多特反應的時間,陸離高高躍起,而後悍然下砸:
萬變·撼山!
轟——!
本就脆弱的舊日大陸瞬間顫動了一下,巨大的凹坑之中,陸離失望搖頭,下次不跳這麼高了,居然給跑了。
【清收者擊殺敵對契約者×2,獲得猩紅卡×1】
擊殺提示映入眼簾,陸離一甩長刀,直感捕捉到了幾個飛快逃離的身影。
這蒙多特倒也是個妙人,發現陸離的戰鬥力遠遠超出預期之後,居然直接選擇了逃走。
在意強者風範的人不少,但大多死得很早,反倒是這樣的人能活得久一點。
離火:“針葉林,九人,死二逃七。”
團隊頻道中不斷浮現消息,時而喜訊時而哀,雙方的人數都在不斷的減少。
輪迴樂園的平均實力要比死亡樂園高一點,但是真要廝殺起來,戰損比基本都在1:1左右。
實力沒有達到質變的時候,混戰就是這樣。
陸離閉上眼睛,毒液將數枚視界刻痕投送到天空之上,儘管很快就被擊落,卻還是爲陸離提供了全圖視野。
嶄新的地圖發送到團隊頻道之中,陸離沒有追擊蒙多特,而是轉頭朝着石林奔襲。
那裏是世界之核的安放地點,也是契約者人數最多的地方,此時已經打得人腦袋都快成了狗腦袋,亂糟糟的。
而陸離所在的北端針葉林距離那裏足足有近千公裏,就算是跑也得跑半天。
不過這也正好,陸離可以一路殺過去,爲其他人減輕壓力。
沒有收斂氣息,也沒有隱匿身形,陸離大搖大擺的朝着南方奔襲,沿路帶起了一道煙塵。
這樣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有不少死亡樂園的契約者紛紛靠了過來,準備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
但是在看到是陸離之後,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遠離。
惹不起惹不起,告辭!
只可惜當他們感知到陸離的那一瞬間,陸離也感知到了他們。
萬變·遁空擊!
刀芒撕裂空間,穿過數百米的距離直接將一個感知系釘在了地上,緊接着,一道渾身染血的身影落地,長刀將心臟瞬間洞穿。
【輪迴樂園人數:73人,死亡樂園人數,43人】
“一羣瘋子。”
留在了蠻荒大陸上的聖光和天啓樂園的契約者面面相覷,甚至就連挖礦都忘在了一邊。
“真拼啊。”白恆幽幽一嘆,短短幾個小時,五十多條人命就交代在了一片野地裏,保不齊連個全屍都沒有。
更恐怖的是,這裏的契約者們每一個都是接近八階的強者,放在虛空裏也是一個種族的中堅力量,可是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就死了這麼多。
“造孽啊。”
白恆搖搖頭,抓起礦鎬。
換做十幾年前,年輕的白恆也許很羨慕這些肆意妄爲的瘋子,可是現在的白恆,只想苟活。
好在天啓樂園養人,只要你還搶得動礦鎬,就有你一條活路。
外界只能通過血腥的人數減少數字窺見這片大陸的殘酷戰鬥,可是在這片大陸之上,陸離的長刀已經被鮮血浸染,就連衣服都破損了一角。
死亡樂園也不全是軟柿子,經過數個小時的混戰之後,雙方倖存的契約者全部聚集在了一處。
前方是破舊衰變的王殿,裏面盤踞着爲數不多的死亡樂園的契約者,外面是輪迴樂園的瘋子。
萬籟俱靜,血腥味蔓延開來,鑽進每個人的鼻孔,刺激着腦細胞。
吸吸鼻子,灰隼將已經摺斷的手臂直,一旁的安妮伸手,點點綠光將傷勢治癒。
蒙多特的眼裏多了幾分怨毒,憑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能帶個奶媽?!
聖光樂園的人難道瘋了嗎?這種虧本買賣也幹!
只可惜安妮不會給他思考的機會,灰隼上前一步,火焰旋風再次匯聚,和古老的王殿撞在一起。
火焰無孔不入,肆虐的高溫將每一處角落填滿,不留一絲縫隙。
水蒸氣不斷升騰而起,死亡樂園殘存的法爺奮力抵抗,周圍的契約者卻都沒有出手。
“來!單挑!”
憤怒的嘶吼帶着幾分不甘從王殿裏傳出,陸離饒有興致地看看身後,不少契約者的眼裏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瘋子和走投無路的亡命徒撞到一起,單挑,成了宣泄情緒的出口。
“我先來!”
灰隼興奮地舔舔嘴脣,收回了烈焰,扯掉壞了的法袍,主動站在了神殿門前的空地上。
對面安靜了半晌,一個渾身冰藍的法爺走了出來。
三分鐘後,一具燒黑的乾屍轟然倒地,灰隼吐出一口帶着冰渣的血水,咧嘴一笑:“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