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懸,陽光下的聖火域被掛上了一層金邊,就好像被油炸過的小酥肉一樣,分外顯眼。
陸離和鄧多斯站在屋頂,眺望着遠方的半圓形建築。
“那裏就是聖火擂臺了。”
鄧多斯伸手指着遠處的擂臺,眼裏隱隱有些期待。
雖然擔憂黑災的安危,但是一想到統治這裏的火神即將隕落,他就難掩激動。
一鯨落萬物生,作爲整個聖火域裏體量最大的魚,他一定能喫上最大的一口。
聖火擂臺作爲聖火域傳承多年的擂臺賽事舉辦地,曾經其實是叫炎火擂臺。
不過隨着聖火域的改名,擂臺也一併改名。
不過裏面的賽事規則並沒有發生變動,依舊是逐級挑戰制。
從零開始,一直打到第五層,纔有挑戰火神的資格。
共計需要淘汰七十八人。
黑能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裏打到這裏,已經很厲害了。
“嗯,看起來很豪華的樣子。”
陸離滿意點頭,半圓形的建築,看起來跟一口鍋似的,說不定能現殺現做。
“走吧,他們已經到了。”
鄧多斯伸手虛引,陸離躍下了房屋。
一夜過去,安妮已經做出了選擇,波萊恩特的謀劃已經開始,他這裏也要加快速度了。
來到聖火擂臺,這裏已經是人山人海,幾乎半個聖火域的人都來到了這裏,一些沒有搶到座位的人甚至站在了欄杆上眺望擂臺。
陸離和鄧多斯一前一後走到看臺,早有人劃好了一片區域在這裏等候。
即便位置已經如此緊張,依舊有前後三排左右七座的空位等待着它的主人。
陸離忍不住側目而視,這個多斯,倒是比想象的厲害一些。
落座之後,陸離看向了遠方的方形擂臺。
此時的黑災已經站在了臺上,在他的對面,是閉目沉思的金富貴。
啊不是,是火神。
這位統治着聖火域的神明此刻正赤裸着上半身,腰間圍着一塊破布。
鋥光瓦亮的腦門上反射着穹頂射進來的日光。
端的是威武霸氣!
火神眼眸微抬,看到了鄧多斯和他身後的陸離,眼裏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能和鄧多斯走在一起。
“呵呵,各懷鬼胎啊。”
火神輕蔑一笑:“爲了反抗我,你們居然還找了外援?”
“哼~”
黑災冷哼一聲,看向火神的眼裏滿是憤怒。
他原本是打算直奔波萊恩特的,奈何半路上遇到了一夥信徒。
黑實只是出去打了個水的功夫,素錦就被冠上了什麼神女的名頭,強行擄走帶到了這裏。
當他來到這裏上門要人的時候,素錦又被這個火神盯上,關到了後山。
一波三折之下,黑走上了擂臺,來到了這裏。
原本黑災的心裏還有一些忐忑,但是在看到陸離的一瞬間,心就變得安定了許多。
離火先生來了,青天就有了!
離火先生來了,他的腰桿都直起來了。
看着身前黑災的神態發生了變化,火神下意識的看向了陸離。
這一切都是因爲陸離的到來。
“呵呵,以爲有援兵就可以逼我就範?”
火神緩緩起身,赤裸的上半身滿是刻痕,看起來分外可怖。
“今天就算奧格勒那個瘋子來了,你們也得死!”
話音剛落,火神身體上的刻痕開始活化,短短幾個呼吸,就變成了一件烈火鑄就的甲冑。
“這是......”
鄧多斯眉頭緊鎖,這是火神從未展露過的手段。
他在聖火域也有好多年了,居然從未見過這東西!
火神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嗯?”
陸離微微挑眉:“刻痕加神性運用?倒是沒見過的想法。
隨着失落的鍊金祕典補全了禁忌鍊金術的科技樹,一些基礎的刻痕祕儀在陸離眼裏已經沒了祕密。
眼前這個火神依靠的正是這種祕儀,才跨過了神權融合的門檻,擁有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只可惜,刻畫祕儀的人似乎是半路出家,很多圖形的拐角都有缺失。
如果不是學藝不精,那就只能是故意爲之了。
再結合禁忌鍊金術的些許傳聞,陸離輕笑一聲:“遇到同行了啊。”
“嗯?什麼同行?”
鄧多斯聽到了陸離的呢喃,疑惑開口:“還有潛藏的人?”
“啊,這個倒是不清楚。”
陸離搖搖頭,刻畫祕儀的人不在這裏,火神可能只是一個他的實驗品。
也有可能是一味素材。
總之,大家謀求的東西其實是一樣的,都是這具身軀。
只可惜,陸離已經捷足先登。
短暫的插曲過後,比賽場地的大門被推開,一隊隊士兵走了進來。。
雖然嘴上說着不怕任何人,但火神還是調來了手下全部的士兵圍在擂臺周圍。
尤其是陸離這裏,更是被嚴加防範。
“兄弟,麻煩讓一下。”
陸離在身前揮揮手:“你擋到我了。”
在他的面前,一個直視陸離的士兵面不改色,甚至還上前了一步。
陸離轉頭看向那個多斯,後者輕咳一聲:“比賽還沒開始呢,我們可以去和黑實說說話。
他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推開了堵路的士兵。
面對城裏唯一的牧師,士兵們雖然有些畏懼火神的淫威,但還是被迫讓開了道路。
來到擂臺之下,黑災已經興奮的站在了擂臺的邊緣等着陸離。
“離火先生,你來啦!”
不同於陸離的滿臉無奈,黑實則是一臉的興奮:“你也是來挑戰火神的嗎?”
“不是哦。”
陸離搖搖頭,如果要挑戰火神,還得一級一級打上去,雖然能寫個幾千字,但是也太麻煩了。
幾人閒聊了幾句之後,擂臺賽的預備鈴被敲響了。
“你加油,好好打,記得講禮貌啊。”
陸離衝着黑災招招手:“記得叫人家全名,以示尊敬。”
“我記住了。”
黑實認真地點頭,渾然沒有看到多斯驚詫的目光。
還沒等多斯出言提醒,身後的士兵就上前一步,擋在了中間。
火神的臉已經黑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但特地走下來聊天,總不能是閒聊吧!
“莫非,是發現了我的什麼弱點?”
火神呼吸不由一陣急促,黑實實力不弱,如果知道了什麼祕訣的話,就更難對付了。
但是裁判已經就位,擂臺賽即將開始,他也來不及多想,擺出了一副預備姿態。
“身死者判負,出界者判負,認輸者判負,其餘都在規則之內!”
裁判高舉着小旗子在中間宣讀着比賽規則,簡短的唸完之後,他認真的看了火神一眼:“切記,出界,判負。”
火神點頭,眼裏滿是戰意。
過了今天,他就是紛爭之火!
到時候的他,就可以成爲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這樣的擂臺表演賽,也可以正式廢棄!
與此同時,回到看臺上的鄧多斯小聲問道:“你給了?”
陸離面不改色:“他沒要。”
“沒要你就不給啊!”
“他沒要!”
一番頗具默契(其實並沒有)的對話過後,鄧多斯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你就什麼也沒給,就讓他這麼上去了?”
“不然呢?”
陸離滿臉問號:“給了不就作弊了嗎?”
“那你倒是出個招啊。”
鄧多斯的眼神裏滿是驚詫,這還是黑災天天掛在嘴邊的那個英明神武無所不能的離火先生嗎?
“出了啊。”
陸離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不是告訴他要講禮貌了嗎?”
“就這?”
鄧多斯臉頰一陣抽搐,換成別人叫全名以示尊敬可能確實有點用。
18......
擂臺上的黑災一臉的天真爛漫,將陸離的講禮貌方針牢記於心。
只見他鞠躬九十度,態度陳墾的如同島國官員道歉一般,聲音洪亮:
“金富貴先生,我來挑戰你了。”
十一個字從口中突出,場地內頓時鴉雀無聲。
即便這裏已經坐滿了幾萬人,可是依舊沒有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就連呼吸都放慢了許多。
半晌過後,疑惑對手爲什麼不回應的黑抬起了頭,看到的是一張猙獰扭曲的臉。
“你看。”
陸離邀功似的開口:“對手被激怒了,破綻這不就有了嗎?”
鄧多斯乾笑兩聲,側身對着心腹吩咐了幾句。
原以爲今天能分到好處,現在看來別說好處了,能全身而退都是奢望。
現在的他很想撬開陸離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激怒對手?
道理是沒錯,但你丫的怎麼是奔着給人上狂暴buff去的啊!
火神這輩子最忌諱的兩件事,一個是說他禿,一個是叫他全名。
尤其是後者,幾乎到了逆鱗的地步。
吼??!
一聲怒吼響起,安靜的場館裏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打他孃的!”
“乾死他!”
“把他腦袋打進**裏面!”
火神的一聲怒吼掀起了場館裏熱鬧的氛圍,陸離饒有興致的看着熱鬧。
而此時的擂臺之上,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好像有哪裏不對。
"
單純的黑撓撓頭,不過並沒有在意。
這點壓力,還不足以讓他感覺到危險!
也看不出黑災有什麼動作,整個人只是虛幻了一瞬,緊接着就貼到了火神的身後。
一記重錘砸落,暴怒的火神,不爲所動,但是磅礴的氣浪依舊吹出了擂臺。
戰況火熱!
“行了,幹活兒吧。”
陸離起身,看向了一旁的多斯:“你的後手呢?”
鄧多斯眼神茫然,緊接着就恢復了清明:“呵呵,你是怎麼知道的?”
陸離翻了個白眼:“你騙騙他還差不多,騙我?”
在別人的地界上和人打擂臺定輸贏,哥們兒你小說看多了?
保證公平的前提是實力對等,否則只會變成單方面的遊戲。
這個道理反過來講也是成立的。
如果數量不對等,那就沒有公平。
現在火神被困在擂臺上無法離開,這時候不搞事更待何時?!
鄧多斯翻了個白眼,他好像被算計了。
“那你呢?”
鄧多斯開口發問:“我去搜刮戰力品,解救素錦,你做什麼?”
“我?”
陸離指了指鼻子:“當然是,做我一開始就準備做的事。”
話音剛落,陸離的身影一陣虛幻,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擂臺的......外圍。
突然出現的陸離讓火神一陣恍惚,居然被黑實抓住了破綻,打了一套格鬥遊戲裏才能看到的組合拳。
然而陸離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看着一旁的裁判,伸手示意了一下。
“請吧。”
陸離好整以暇的看着蒼老的裁判:“裁判,亦或者是,同行?”
說實話,陸離一開始是沒有想到自己會遇到同行的。
原本他打算的是等紛爭之火徹底誕生,然後他將紛爭之火做成主菜。
曇花一現的氣息足夠讓牧場主再次將視線移向這個世界,之後回到波萊恩特開始爭奪聖餐所的時候,陸離就不用費盡心思吸引牧場主的注意了,直接端出前菜就行。
可適當陸離真正進入這裏時才意識到。
這裏,真的是一口鍋!
以火神的火焰爲熱源,以攻擂者的鮮血爲食材,輔以紛爭的意志。
一口湯鍋,此刻正在沸騰。
這位裁判,同樣是以爲廚藝大師!
而且和陸離一樣,也是試圖烹飪神明的廚師!
“晚輩陸離,見過大師。”
陸離恭敬行禮,甚至報上了本名。
而在他的對面,絲毫沒有存在感,就連多斯都沒有察覺異常的裁判嘆了口氣:“不如等等?”
“待到湯頭成熟,你我共享。”
不得不說,這是很有誘惑的價碼。
一位大師多年的心血結晶,換做是其他話本小說,恐怕都能讓主角洗經伐髓,一躍成爲什麼天靈體之類的爽文體質。
只可惜,陸離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湯成了,食材就沒了。”
吸引牧場主的料理,只能由他本人出手,其他人插手,都不作數!
“罷了。”
裁判微微嘆氣,下一秒,無數廚具從他身後顯現,心血淬鍊之後產生的共鳴震得整個場館都在轟鳴。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觀衆們亂作一團,但很快就有聰明人意識到了不對勁,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陸離饒有興致的打量着裁判身後的萬千廚具,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同樣將廚藝運用於戰鬥中的同行。
漲夠了見識,陸離也不在猶豫,足尖輕點地面,金色的地磚覆蓋了擂臺的地面。
黃金廚房,展開!
“臥槽?!”
原本還雲淡風輕的裁判頓時驚掉了下巴:“我***,領域?!”
一個想法在他內心悄然浮現: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