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接下來準備親哪裏?小輕。”
霧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林知禮。
十五歲開始喜歡她, 喜歡了很久。
年少時的情竇初開,是他長這麼大唯一的心動,像野蠻的雜草,風吹雨打都死不了, 卻會溫柔的撫過她的指尖。
他也不是一直偷偷暗戀, 會表白, 會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和她有一個未來。只是她把他記錯了, 或許她都不記得他,哪怕這樣,他也依然很喜歡她,悄悄的關注着她,大學後,看她在學校裏生活的好不好。
那段時間,他出國交換生三個月。
林知禮的媽媽生病,如果他知道, 一定會幫忙的, 但那段時間他太忙了, 還在國外, 不知道這件事。
一回來, 想去看看她。
當成一個過路的人, 也好。
可爸爸把她帶回來了, 說是他的愛人。
霧輕恨她。
恨她不記得他, 恨她拜金。他也可以很有錢, 他也能賺很多錢, 他能把錢全給她,他還比爸爸年輕那麼多, 爲什麼他不行?
他從不願去想,她是真的喜歡爸爸這種事。
努力的說服自己,她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她是個很有心機的女人,不值得他愛。
可還是,本能的、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目光就這樣追隨着她。
看她笑,忍不住輕笑。
深情的目光,第一次出現在鏡頭前,他甚至,都忘了現在還在直播,他的面前就有攝像頭。
他僅僅是,專注的,溫柔的看她。
然後、輕嗤道:“小顯眼包。”
加上擔心,她穿着小細高跟,還能踢毽子?不會摔倒嗎?
霧輕依舊是本能的,做好隨時去接她的準備,萬一她要摔跤,他能很快的過去,把她接住,不讓她摔倒。
林知禮踢的很穩。
因爲穿高跟鞋很有氣勢,很漂亮,她曾經可是好好練過的,跑步也不在話下。
[輕輕忘記在直播了嗎。]
[嘻嘻,知情人士悄悄透露一個消息,我是他們的高中同學,霧輕和林知禮是高中同班同學哦,三年都在一個班。]
[前面的說同學的真的假的?]
[同學變媽媽,悲。]
[真是同學嗎。]
[真的,有畢業照證明,嘻嘻。]
彈幕的注意力從霧輕看林知禮的溫柔眼神換成他們是不是真的高中同學。
霧輕回過神,垂眸做起手頭上的事。
他還不知道,自己剛剛的注視,所有人都知道。
就林知禮不知道。
如同曾經,有心人能發現他掩藏不住的青□□意,暗戀的酸澀和甜蜜,只要多看兩眼,都能看出來吧。
她卻不知道。
[姐妹們,好像是真的,那人主頁發了圖,lzl和輕輕真是同學。]
[lzl從小美到大嗎她,我都要叛變了。]
[高中的輕輕也好帥啊嘶溜。]
[這……這是能磕的嗎?]
[感覺林知禮也沒有那麼不好吧,長相就不說了,她哪裏像個心機綠茶女啊?我只看到一隻得意洋洋的小貓,不可愛嗎。]
[咳,咱也覺得,快叛變了。]
[那也改變不了她拜金的事實吧?]
[額前面的,我覺得沒人能拒絕霧總,儒雅美麗大叔,首富,這麼多buff,我承認我心動我願意。]
[+1,真的很喫霧總這款,沒錢我也願意養他的那種。]
[笑死萬一林知禮和霧總是真愛呢。]
[但是……林知禮……和誰都好有cp感啊,我怎麼覺得林知禮看上去沒那麼聰明?]
[天殺的就要小媽文學!]
[看到照片了!輕輕!林知禮!你們好配!結婚!]
高中畢業照,霧輕自然和別人換了位置,就在林知禮的身後。
他也有着少年時的小心思,什麼都想和她湊的近一點,有時候說一句話,都會開心很久。
因爲有圈內德藝雙馨的前輩,幾個小輩都聽他們的指揮。
[別的不說,大家的氣氛好好啊,沒有撕逼,好溫馨,就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
[所以林知禮是和小孩一桌嗎。]
[開看前沒想到搞笑役是lzl。]
[but!真沒人覺得林知禮厲害嗎?八釐米高跟鞋踢毽子還踢得這麼穩還給她踢出了花樣!]
[這麼一說真是,lzl有點子牛逼!]
林知禮穿的是過膝裙,穿了安全褲的,動作幅度不算特別大,沒什麼問題。
小妹妹在旁邊拍着手,她的好朋友們哥哥姐姐們爸爸媽媽們穿運動鞋都踢不了這麼多,這個漂亮姐姐也太厲害了吧!
[救命我擔心她會摔,想衝進屏幕扶她,笑哭.jpg。]
[我也是……]
[林知禮雖然……但甚美啊!]
最後毽子停在林知禮的鞋跟上,不僅小妹妹看呆了,廣大網友也看呆了。
她好強!
別的不說,這玩意她是真會。
“漂亮姐姐你好厲害喔!”
林知禮摸摸鼻子,挺胸點頭,“嗯吶,一般一般啦。”
[世界第三?哈哈哈。]
林知禮又教小妹妹踢,跟她一起踢,到喫飯時間才停下。
霧輕見她摔不了一點放下心。
晚上,衆人來到住的地方,一座院子,剛好四個房間,別人住一起就算了,林知禮和霧輕……
本來節目組以爲霧輕會帶個哥哥或者弟弟,其他人都是早就說過的。琢磨他們兄弟睡一個房間又不要緊,現在知道是林知禮,準備也來不及了。
還好給他們準備的兩個牀。
這裏的房間還是那種水泥地,牀是林知禮沒見過的古式牀,林知禮很有契約精神,既然選擇來了,那她肯定不會喊苦喊累,雖然對她來說確實很累。
林知禮戳戳霧輕,“我要睡大的那個。”
霧輕:“爲什麼給你睡?我也要睡大的那個。”
“你你你,那我們石頭剪刀布!”
霧輕勾了下脣,說:“好啊,我肯定贏你。”
“那可說不定,我石頭剪刀布很厲害的!”
“那看看嘍。”
林知禮捏拳。
她出個了個剪刀,霧輕故意落後一點時間看她出什麼,然後出了個布。
“我贏啦!”
林知禮高興的蹦起來,“我就說我超厲害吧,我贏了我要睡大牀!”
“喔,你贏得那你睡吧,真厲害啊,我怎麼沒贏呢?”
把林知禮哄的止不住的笑,沒憋住。
[你就哄她吧,全國人民都看到你故意後出了。]
[救命lzl怎麼這麼可愛!]
[好好磕……嗚嗚……]
[發現lzl好喜歡別人誇她啊,哈哈哈,一被誇就像個得意的小貓,叉腰。]
[可把她給牛逼壞了。]
[輕輕不會真喜歡lzl吧救命,爲什麼這麼哄她,你都沒這麼哄過粉絲!]
[霧輕是演技派別把飯圈帶過來嗷姐妹們。]
林知禮哪裏看得出來霧輕是故意的,她飛快的往牀上一撲,滿足道:“啊,終於躺下了。”
霧輕找了個東西把攝像機蓋住,去這個老式的洗澡間裏放了會冷水,纔出熱水,“林知禮,過來洗澡?”
“再讓我躺一分鐘,就一分鐘。”
一分鐘後,“林知禮。”
“一分鐘,再一分鐘。”
“……”
[黑屏了,有什麼是我尊貴的vip不能看的?]
[輕輕直接叫名字?]
[不然真當着人民羣衆的面叫媽?]
[就這麼水靈靈的住一個房間?這是能住的嗎?]
[嘶溜。]
又一分鐘,霧輕出來把林知禮提溜出來,丟進去,“快點,我也要洗。”
林知禮連忙出來,“你先你先,我還要卸妝呢。”
霧輕只好先洗了,換了身衣服,林知禮也把自己搞好,去洗了一下澡。
她不太適應,洗完打了幾個噴嚏,也沒在意,換好衣服出來,給霧輕比了個大拇指,“鵝子,帥哦。”
“……衣服拿過來。”
“欸?”
“沒洗衣機,你要自己洗?”
霧輕在心裏跟自己說,他纔不是照顧林知禮呢,他就是、就是想在網友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勤快。
林知禮笑嘻嘻的把裙子拿出來,霧輕連帶着她的衣服端到外面準備一起洗,林知禮跟着出來,這裏的出水口是那種井水,地面有一個壓井水的東西,要用力按壓才能出水。
另一邊,今天霧家兩個人回來的晚,一回來看到牆上投影的巨型直播,沉默。
霧景和問:“這是做什麼?”
“霧霧少爺說,直播的時候要一直掛着,這樣可以隨時看到夫人和輕少爺。”
霧景和:“……”
小五是真愛他媽啊。
飯桌上,老大老二和小五。
“知知媽不在,飯都不好喫了。”
霧家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林知禮在的時候,總是嘰嘰喳喳的和爸爸或者霧霧說話。
她突然不在,還真有點冷清。
“這麼大的林知禮,你不是在看嗎?”
霧佑安有些無語,又沒忍住跟着霧霧的視線看過去。
林知禮臭美的很,洗完澡還想再化個妝纔出現在鏡頭前,結果霧輕一把將擋着鏡頭的東西拿掉,林知禮氣呼呼的打了他一下。
“你好討厭,幹嘛呀。”
“素顏夠漂亮了。”霧輕哄道:“再化妝讓別人怎麼活?”
林知禮頓時壓不下嘴角,點點頭,“那好吧,那,那就不化了吧。”
霧霧道:“很好,輕哥已經熟練的掌握對知知媽的絕招。”
他們也能看到彈幕。
霧景和問:“磕cp是什麼意思?她們爲什麼磕小輕和她?”
他又問:“什麼是小媽文學?”
霧佑安:“……”
霧霧:“……”
霧佑安沒眼看了,忍了忍,視線還是下意識看去。
小輕他……
絕不只是聽爸爸的話照顧她那麼簡單。
“輕哥洗衣服?輕哥洗過衣服嗎?他出國交換那幾個月不是穿一件丟一件嗎?”
在國內時他的衣服還帶回家傭人洗,除了小內內自己搓搓,有時候不想搓就扔了。
霧霧很難相信霧輕能把自己的衣服洗乾淨,還要……洗知知媽的?
霧佑安笑容有些涼意,“難道不是小輕會主動給她洗衣服問題更大嗎?”
霧景和不知道,霧佑安他知道什麼“磕cp”、“小媽文學”。
挺愛衝浪,不怪原劇情他輸了。
“是哦!”霧霧一拍腦袋,“那裙子知知媽可喜歡了,輕哥要是洗壞了知知媽絕對會生氣的!”
霧佑安:“……”我是這個意思嗎?
算了,不跟小孩說這個。
林知禮此時玩上了壓水井,她沒見過這個,更沒用過,興趣很大,“我來我來,我來幫忙。”
霧輕忽然覺得林知禮很好懂,比如現在,一看就知道她在躍躍欲試。
“你壓吧。”
他把衣服放盆裏,不是很熟練的倒洗衣服,用熱水先洗了一遍,接着用清水清,林知禮開始玩井水。
“夠了嗎夠了嗎?”
“夠了。”
帶完一遍,林知禮問:“到我了嗎到我了嗎?”
“你來。”
林知禮便繼續壓。
反複幾次,林知禮都玩累了,霧輕沒洗過自己的衣服,更別提幫別人洗,他洗的也很不熟練,看得出來他不會。
[輕輕你……]
[雖然但是,我真的會磕!]
[網上一直罵lzl,但她真的做了什麼嗎?]
仔細想想,林知禮除了和霧總在一起,她好像沒做過什麼,沒出來炫過富,沒出來罵過人,什麼也沒做。
不過都是一羣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罷了。
“好了。”霧輕擺了半天,覺得女生的裙子好難洗,他大多都在搓林知禮的衣服,還好都不髒,好洗。
再把衣服晾起來。
應該、洗乾淨了吧?
霧輕不是很確定的想。
林知禮幫忙一起晾起來,晾在竹竿上,她沒見過這種,也覺得新奇。
九點鐘,直播關閉。
林知禮躺在牀上玩被霧輕偷偷藏起來的手機,節目組不給手機,林知禮刷了會評論,美滋滋的對霧輕說:“霧輕你看,好多人誇我呀,我可真是迷人。”
霧輕失笑,順着林知禮的手看過去,一眼就看到幾條罵她的。
笑容瞬間消失不少,霧輕問:“沒看到別人罵你嗎?是我連累你了,對不起。”
有些極端粉,罵林知禮罵的很難聽。
說她勾引完爸爸,再勾引兒子,不要臉。
林知禮咦了聲,哼哼唧唧道:“人家的眼睛會自動過濾罵人的評論啦,你快看呀,好多人誇我漂亮,嘿嘿。”
她的笑容感染了他。
霧輕指尖發癢,他沒有忍住,抬手輕輕摸了下林知禮的腦袋。
抱着手機傻笑的林知禮,讓他想起將近十年前抱着紅薯傻 笑的少女,她的笑容比冬日的太陽還要溫暖迷人,他就這麼一頭栽了進去。
她好像、根本沒什麼心機。
爲什麼他們自動覺得是她勾引了爸爸,而不是……爸爸強迫了她呢?
不行,怎麼可以這麼想爸爸。
霧輕在心裏唾棄自己一聲,逼着自己不再看林知禮,林知禮繼續刷評論,他拿着小內內,還有林知禮的……去洗。
沒關直播,他不好意思當着觀衆的眼睛洗。
雖然現在也不好意思。
霧輕紅着臉把兩人的內衣洗了,再找個沒人看到的地方晾好,進房間,就看到林知禮捂着臉眼淚汪汪的樣子。
“怎麼了?”
被罵哭了?不是說自動過濾罵她的評論嗎?
一開始,霧輕確實抱着她做不好會被網友罵的想法,懲罰她,誰叫她這麼心機的勾引爸爸,誰叫她不記得他,誰叫她……
可當她真的捂着臉在他面前眼淚汪汪的,他的心好像被一隻手緊緊抓了起來,疼的他無法忽略。
“別哭了,對不起。”
林知禮巴巴的問:“爲什麼要說對不起,難道你是蚊子的親戚嗎?你在幫蚊子道歉嗎?”
霧輕:“哈?”
林知禮吸吸鼻子,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帶了點撒嬌的意味,“霧輕,好多蚊子,咬我,好多,癢死了。”
“咬臉上了?我看看。”
林知禮扁扁嘴,“你,你可不能笑哦。”
她哭喪着臉,漂亮的狐狸眼盛着淚光,極爲引人心疼,把手拿開,霧輕沒繃住笑出聲。
“臭霧輕你說不笑的,嗚嗚,人家的盛世美顏毀掉了!”
只見林知禮的右邊臉頰上,一個圓圓的、大大的、紅紅的、腫腫的包,她撓撓,被笑着的霧輕拿下手,“別撓,我去找花露水。”
沒想到這裏現在就有很多蚊子,都沒帶驅蚊的,霧輕準備去買一下。
“好多蚊子我睡不着。”
“知道了,你等會。”
霧輕找節目組要了車,去最近的超市裏買了止癢的花露水,還有蚊帳和驅蚊的。
回來時過去半個小時,把花露水丟給林知禮,又去敲了敲其他三組的門,把花露水和驅蚊的、蚊帳分給他們,節目組也有。
回來後,霧輕按着說明書給林知禮支蚊帳,支好,再拿着蒲扇一點點把蚊帳裏的蚊子趕走,確定蚊帳裏沒蚊子了,再讓林知禮進去。
林知禮小步小步的移過去,扭捏道:“霧輕,你人真好啊,謝謝你。”
霧輕:“……”
好人卡?
他輕嗤,也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誰,“不用謝,應該的,你是我媽。”
林知禮鑽進牀上,揉揉臉,“我的臉還是很癢,明天會消下去嗎?我的盛世美顏啊,怎麼辦呀霧輕。”
霧輕覺得自己對牛彈琴,她根本沒懂他的陰陽怪氣和心酸。
算了……
林知禮根本不聰明,她就是笨蛋,他不跟笨蛋計較。
霧輕隔着蚊帳去看看她,又想笑了。
因爲真的很好笑。
腫腫的,怪可愛的。
林知禮看他眉眼裏含的笑,氣不打一處來,坐在牀上的她往前咕湧一下,手指隔着蚊帳戳戳他的胸膛,“你嘲笑我是不是?”
“沒呢,笑你做什麼?”
林知禮仰下巴,“看在你給我支蚊帳趕蚊子的份上,就允許你笑話我一會吧,只有一會哦。”
“沒笑話你。”
他只是覺得、很可愛。
霧輕給自己也支好蚊帳,趕走蚊帳裏的蚊子,剛躺上去,聽到林知禮說:“霧輕我睡不着。”
“……”
“霧輕,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你是小孩子嗎,林知禮。”
“我想聽聽你演戲的故事,去年那個冬天下水的戲是不是很冷啊?還有那個雪,是真的還是假的啊?霧輕,拍戲是怎麼拍的?你演不好會被罵嗎,聽說導演很兇欸。霧輕霧輕,我們來聊會天吧。”
霧輕:“……”
曾經夢寐以求的時候。
他十幾歲,做夢都想和她兩人世界,徹夜長談。
現在算是圓夢了嗎?
不知道,他現在心情很複雜。
片刻,霧輕動聽的聲音傳來。他的聲音像清清的山泉聲,從嗓子上劃出來,可以用“美”來形容的的聲音,林知禮聽着就覺得很舒服。
“冷,但還好。雪是真的,等下雪拍的,拍戲,很簡單,穿上戲服按劇本來,要配合別人,記住臺詞。演不好?不知道,沒被罵過,也沒演不好過,有的導演兇,有的不兇,不多。你想聊什麼?”
林知禮翻過身,對着霧輕的方向側躺着,“我想聽聽你們幕後的故事,你有沒有喜歡的女演員呀,你爲什麼演那麼多戲都沒有官配呢?你喜歡什麼角色啊?”
“你去看幕後紀錄片,比我講的全。李惜老師的演技很好,我喜歡她。”
“哇哇,李惜老師,今年都八十六歲了欸。”
霧輕嗯了聲。
“只是剛好角色沒有官配,角色、看情況,我想試試每一個有挑戰的角色。”
林知禮道:“你好厲害呀,霧輕,我決定以後追星就追你。”
霧輕愣了愣。
他一開始有點冷,就像是穿了短袖,走在大雪天裏,風雪瀟瀟,可很快,他就到了火炕上。
燙的他有些愣。
半晌,他才說:“好啊。”
那你來追我吧,林知禮。
“還想知道什麼,說完快睡。”
林知禮笑嘿嘿的問:“我想喫瓜,行嗎?”
“嗯?”
“就是前年你那部電影,不是爆出男二和男三在廁所偷偷kiss嗎,真的假的啊?”
霧輕:“……”
“……下次別信這麼離譜的事。”
林知禮:“啊?假的嗎?”
“……沒在廁所,在化妝間。”
林知禮噗了一聲,笑的在牀上打滾。
“是不是娛樂圈也有很多,那個那個……麥麩不一定是真的同,但是也有。”林知禮眼睛一轉,問:“要是你身邊的人也是同,你會怎麼樣呀?”
霧輕猛的翻了個身,他的眼睛都紅了,聲音放大很多:“林知禮你是喜歡女生?”
林知禮一臉懵逼:“關我什麼事,我不是說我啊。”我說你哥呢!你大哥!
霧輕鬆了口氣。
又和林知禮聊了一會,林知禮沉沉睡去,他講着講着,發現林知禮睡着了,聲音小下來,長呼一口氣。
自嘲的笑了笑。
他演過好幾個手狠辣的反派,什麼手段都研究過,但是……
怎麼就是狠不下心呢?
霧輕這一夜沒有睡好。
不是睡覺的環境不好,他連站着都能睡着,房間裏有花露水的味道,有蚊香……蚊子嗡嗡叫。
還有林知禮……
他能看到她安詳的睡顏,就像他曾經想象的那樣。
次日林知禮起來,第一時間就是照鏡子。
蚊子咬的包還能看到一點,她覺得天都塌了。
“霧輕!”
霧輕在外面和別的嘉賓講話,聽到林知禮的聲音,以爲她怎麼了,嚇得連忙跑進去,她指着自己的臉,“怎麼辦,我的臉。”
“……”霧輕嘆了口氣,哄道:“看不出來,還是很好看。”
[輕輕你就哄吧,一鬨一個不吱聲。]
[就是說,輕輕你真的……?超愛?]
[家人們,我叛變了,知知媽太可愛了。]
她鼓着臉,像小倉鼠。
“真,真的嗎?”林知禮扁嘴,“我沒有粉底沒有遮瑕什麼都沒有,遮不住,真的看不出來嗎?”
“要靠近看很仔細才能看出來,攝像機照不出。”
林知禮便懟到攝像機前,“真的看不出來嗎?”
[媽!看不出來!別懟臉了,美顏暴擊!]
[知知媽這放大的臉都這麼好看,她拜金又怎麼了?我只恨我沒有錢,嚶嚶嚶。]
[女人你在玩火,你在勾引我,我跟你講我很好勾引的,女人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期待被call。]
“看不出來”被刷屏了,林知禮仔仔細細的照了會鏡子,才放下心。
嗯,不仔細看確實看不出來,她今天還是美美的。
林知禮把鏡頭蓋住,換了身衣服。
今天她穿的深藍色連衣裙,很顯她白,穿上也很有氣場,乍一看林知禮,就是美豔的御姐,一開口,又變成了萌妹。
早飯是節目組準備的,喫完早飯,四組分別接到任務卡去做任務。
霧輕抽了張卡,打開一看,幫村口老王家收拾豬圈。
霧輕默默的看了眼林知禮,林知禮什麼也不知道,笑眯眯的和小妹妹玩。
愛豆表示真是太好了,誰懂,帶孩子真的很煩,小侄女黏着知知媽,她就不用帶了,好耶!
[輕輕的表情很微妙,抽到什麼了?]
[輕輕抽完就看知知媽,別太愛了你。]
昨天彈幕全是“lzl”,林知禮名字的漢語拼音縮寫,今天彈幕從帶“知知媽”頭的開始,幾乎都是“知知媽”了。
霧霧氣哭。
這是我媽!我的!
不是你們的!
[應該是個很搞的任務,輕輕的表情哈哈哈好微妙。]
其他人最差的抽到的也是捉雞。
愛豆組抽到的是釣魚,兩個前輩抽到的是採蘑菇,就霧輕手氣很差的抽到了打掃豬圈。
此時的林知禮還不知道半小時後會發生什麼。
她在和小妹妹玩,沒關注宣佈任務時衆人的反應,等霧輕領着她到豬圈,她也沉默了。
轉頭和霧輕大眼瞪小眼。
霧輕!別以爲你眼睛好看,看我就不用捱罵了!
“霧輕,如果有下次,讓我來抽好嗎!”
她的手氣絕不會抽到打掃豬圈!
兩個從小都沒過過苦日子的人,說一句不知人間疾苦也不爲過,上來打掃豬圈確實很爲難。
這家人就一個六十多的奶奶在家,平時養豬能喂餵豬就很好,豬圈並不乾淨,兩隻不小的豬豬擠在豬圈裏,老遠就能聞到臭味。
林知禮小臉一皺,有點委屈。
“霧輕,下次我來抽可以嗎,這樣,這樣好難……”
霧輕表情也變了。
真的蠻臭的,霧輕嘆了口氣,他長這麼大喫過最大的苦就是失戀喝酒喝到胃出血進醫院,現在……
“我來吧,你離遠點待會。”
林知禮真的不想做,但她還是搖搖頭,“我也一起,早點弄完,好回去。”
任務說兩個人,她什麼也不做,那不就是毀約,她可是很有契約精神的人。
“不太好搞,你過去。”
林知禮找到紙堵住鼻子,給霧輕一個。
“來吧!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霧輕看着她揚了揚脣,他的笑容、眼神有多溫和,有多深情,他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但觀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想承認,但是輕輕你看她的眼神真不清白。]
[說實話現在霧輕說不喜歡我都不相信了。]
[不會從高中就喜歡了吧?]
[如果我高中有知知媽做同學,我肯定會很愛,一輩子的白月光。]
[什麼虐戀?喜歡的人變成了媽媽?]
[咱就是說,知知媽又沒和霧總領證,難道不能磕嗎?]
林知禮把裙子捲起來固定住,拿着節目組準備的打掃工具,“來呀。”
霧輕眼睫微顫,從林知禮手裏接過,說:“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
“什麼什麼?”
“你來趕豬,把豬看好,別讓它們進來,我來掃。這個任務很重要哦,豬進來了不好掃,林知禮你一定要看好它們。”
林知禮瞬間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千斤重。
“我會努力做好的!”
今天是週五,上午九點。
霧佑安一邊開會,一邊電腦掛着直播。
很奇怪,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沒事就掛着直播看看,還能一心二用的開會。
一天到晚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工作,也許掛着直播看看某人犯蠢會開心點?
但是……豬圈?
她可以?她竟然沒有一點厭惡退縮的表情?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爸爸那樣多智的人,別看他表面儒雅,能做到首富這個成就,爸爸可不是表面那麼好說話的,他小時候可是親眼見過爸爸笑着說:“哦,那就死掉好了。”
幾十年,那麼多前仆後繼的男男女女,什麼樣子的人,爸爸沒有見識過,身邊有林知禮以後,狂蜂浪蝶更多了。
因爲林知禮讓很多人意識到,霧長生不是不會找“情人”,而是沒遇到合適的,既然可以是林知禮,爲什麼不能是他們?
這樣的心理也很正常。
而爸爸自始至終眼裏只有她。
她那拙劣的技巧,真的能勾引到爸爸嗎?
那怎麼可能?
所以只能是、她什麼都沒有做,爸爸也願意把一切都給她。
他很愛她。
霧佑安轉了轉筆,想清楚以後,推了下眼鏡。
他的眼鏡換了一副,之前那個找不到了。
開完會,回到辦公室,他拿出煙盒,想抽根菸,一拿出來,便想到她拿煙的模樣,接吻會喘不過氣的模樣。
經常折磨他的夢。
真是、要瘋掉了。
鏡頭前,她拿着竹竿趕豬,滑稽,但……仍舊會讓人止不住的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囉囉囉,來這邊。”
“啊呸。”
小胖豬一踏蹄子,一身灰全抖林知禮身上了,林知禮抹了抹臉,想哭,但是忍着。
她要好好完成任務。
感覺不是來參加旅遊節目的,感覺是來參加變形計的。
霧輕更難受,他哪裏會掃豬圈?還好他這些年什麼角色也演過,曾經爲了更好的抓住一個角色,來鄉村住了大半個月,沒做過也看過。
忙活了一上午,霧輕纔打掃的差不多了,林知禮把豬趕回去,說:“霧輕你臭臭的了。”
霧輕:“你也是,臭臭的。”
“啊啊我要回去洗澡!洗澡!”
她身上全是泥土,還臭臭的,欲哭無淚。
霧輕便誇她:“你做的真棒,沒有抱怨,也沒有把豬弄丟,第一次做就這麼好,真厲害。”
林知禮要是有尾巴,又得翹起來,“那,那當然啦。”
兩個趕緊回去洗了個澡,水有點冷,林知禮洗的哆嗦,換了身衣服。
中午還是前輩掌勺,林知禮嘴甜,年紀大的人什麼沒見過,能看出來她只是看起來美豔,心眼子還沒人家小侄女多。
這閨女笨笨的。
她來問有沒有她可以幫忙的。
“知知就擇菜吧,你擇得老好了,老漂亮了。”
林知禮挺起胸膛,“遵命!首領!一定做好!”
林知禮乖乖擇菜,霧輕這回沒洗衣服,準備把他和林知禮的衣服扔了,有村民問能不能給他們,他就給了。
“別浪費嗷,做抹布也好。”
何況只要洗一下,還是能穿的,都是嶄新的衣服。
這個是在鏡頭外,大家都不知道,就知道帥帥的霧輕也回來了,他以前演過一個廚師,學了切菜,可以幫幫忙,不過他做飯不好喫。
喫完飯,可以午睡一會,午睡起來聽說去海邊玩,林知禮又精神了。
“別穿這件。”
“去海邊不就應該穿泳裝嗎?”
“我不是把它丟了嗎,你怎麼還帶上了?”
“就帶就帶,我要穿。”
“別穿行嗎?”
他受不了。
[不是你們把鏡頭蓋住幹嘛呢?]
[泳裝?讓她穿讓她穿!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爹味輕輕,不讓知知媽穿泳裝該不會是喫醋了吧?]
[呦呦呦,別穿行嗎?]
好卑微的語氣。
“可,可是海邊,就……”
看到霧輕要碎掉的神情,林知禮默默把泳裝放下了,換一件波西米亞風的裙子,“那人家穿這個吧。”
“好。”
鏡頭再打開,林知禮換上了長裙,快速的給自己編了個麻花辮,清新脫俗,又是一種新風格。
[知知媽什麼風格都能駕馭。]
海邊還有別的遊客,林知禮抱着泳圈和小妹妹在海裏玩了會水,又堆沙子。
另一邊的衆人則是在大傘下聊天,喝茶,玩起了你畫我猜的遊戲。
一天過去,林知禮累的不想動彈。
次日是週六,看節目的人更多了,林知禮這兩天上了不少次熱搜,大多數人都是黑轉粉、路轉粉,林知禮刷評論刷的美滋滋的。
今天傍晚就可以回去了,林知禮換上了自己超愛的紅色裙子,這件是吊帶加小外套的裙子,頭髮捲了卷,把自己都美到了。
樂極生悲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爲洗溫水澡、玩冷水,搞得她在發燒。
因爲燒過頭了,她現在思維混亂到自己意識不到自己不舒服,也沒有思維,跟在霧輕身邊,他做什麼,讓她做什麼,她就做。
霧輕察覺到不對勁,“林知禮你怎麼了?”
“我?我沒事啊,好着呢,身體倍棒,倍棒。”
林知禮胡亂的回答着。
霧輕看不出來她怎麼了,她回答了,他就放心些。
今天在這邊看風景,玩,打卡,所有人都很開心,看直播的大家也很開心。
林知禮不開心,因爲沒有思維,也沒有感情,但沒人能看出來。
在看直播的霧景和覺得林知禮不對勁,想打電話給霧輕讓霧輕看看林知禮是不是生病了,但是他沒有打通,霧輕常用的手機在節目組那裏,兩天沒充電早沒電了。
霧景和又聯繫節目組,節目組派人去問林知禮,林知禮還是呆呆的,搖頭,說她沒事。
應該說她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事。
孩子已經燒傻了。
傍晚大家喫這一次最後一頓飯,是節目組做的,霧輕拿杯子過來擺,不遠處的林知禮本來坐在凳子上和小妹妹逗狗,逗着逗着,眼前終於黑了。
暈了過去。
霧輕手裏的杯子掉落到地上,嘭的一聲。
那一瞬間,他慌亂的用最好的演技都沒法掩飾。
“林知禮!”
霧輕衝了上去,一把將林知禮抱起來,大腦空白,渾身冰涼。
“直播先停一下,這次直播到這裏也差不多了。”
節目組的人也慌了起來,林知禮這兩天可是節目裏最火的,各種出圈表情包各種顏值出圈,要是有什麼事他們絕對喫不了兜着走。
而且、霧輕的身份在這裏,即使林知禮沒有紅,也沒人敢說不。
霧輕抱着林知禮以最快的速度去醫院。
他才發現林知禮的身體麼麼燙。
車裏,霧輕抱緊了林知禮,額頭抵在她額頭上。
他聲音裏充滿了哭腔。
“林知禮……”
“你不要有事。”
“求你。”
這種感覺,大概就像那天爸爸領她回來,心死如灰的感覺。
他才發現。
再怎麼騙自己,再怎麼恨她。
恨確實比愛深刻。
可他的愛……
多到能壓下一切恨意。
醫院。
“再玩一會真能把她燒傻,怎麼想的?都這樣了纔來醫院。”
40°都不止,是想死嗎?
“對不起,對不起。救她,救她。”
網上此時也鬧翻了。
直播雖然關了,但還有一堆人沒有離開,在問怎麼了。
[知知媽暈過去了。]
[不是炒作吧……]
[我覺得不是,今天一整天知知媽都怪怪的,不太對勁,僵僵的。]
[對我也覺得知知媽今天更呆了,是不是生病了?]
[不知道,等一個結果。]
[輕輕要碎了,嗚嗚嗚。]
[說輕輕不愛我是不信的,演不出來那麼急。]
[別說了,我擔心知知媽,沒有知知媽誰來承包我的笑點啊知知媽!知知媽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很聰明。]
[媽你補藥有事啊!]
林知禮被打了兩針,掛上水,還沒醒過來。
霧輕在她身邊守着,捧着她沒有吊水的那隻手,擔心的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林知禮……”
他臉色發白,手也很涼,眼神專注,只看得下林知禮,旁的什麼都不知道。
抬眸,霧輕吻了吻林知禮的額頭。
“不要有事。”
下一秒,霧輕聽到霧佑安冰涼的聲音。
“接下來準備親哪裏?小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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