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露出纖細手腕,放在方言的脈枕上,方言搭了上去,摁在寸關尺處,問道:
“什麼地方不舒服啊?”
李玉珍回答道:
“口乾、眼乾,雙手指節關節腫痛。”
這時候,一旁的伍淑清已經從助理手裏接過了一個檔案袋,拆開後遞到了方言面前,並展示道。
“方大夫,您看,這個是在香江那邊的檢查報告。”
“一年前,我母親因爲出現了眼睛痛、指關節腫痛,入院。”
“檢查的時候,做了腮腺造影,顯示腮腺主導管扭曲,分支導管消失,含醋後主導管能排空,判斷爲乾燥綜合症表現。”
“然後結膜濾紙試驗5分鐘,左眼濾紙溼潤長度兩毫米,右眼0毫米,角膜熒光染色雙側陽性,確診爲乾燥綜合症合併類風溼關節炎。”
“然後我們又在另外一家醫院看過,結果也差不多,只不過他們稱這個叫免疫紊亂。”
“經過治療後,目前還是有口乾,喝水也解不了渴的那種,眼乾眼澀還痛,並且出現了看東西有障礙的情況。雙手的食指和大拇指關節腫痛比較明顯,特別是拿筷子、拿筆的時候,會有不便的情況。”
“偶爾會出現在腕關節、肘關節、膝關節,移動性疼痛,沒有任何預兆的那種,今天的這會痛,睡了一覺起來可能不痛了,也可能跑到其他地方痛。”
“再來您這之前,我們找了中醫看過,和西醫一塊治療,但是收效並不是很好。”
方言聽完後,把目光看向了那一堆的檢查報告,很明顯,伍淑清已經認真閱讀過,並且記得很清楚,把該說的重要信息都說了出來。
這裏面做的檢查是結膜濾紙試驗,測試淚液分泌的。因爲乾燥綜合徵的核心就是淚腺、唾液腺被免疫攻擊。淚少就眼乾,這是查眼乾的客觀標準。
西醫在接到患者後,聽到患者說眼乾,就需要做量化。
這就是一個測試方式。
然後就是角膜熒光染色,這是查角膜有沒有因爲沒有淚液保護而受損發炎,是因爲長期眼乾會損傷角膜,所以要做,需要看它的嚴重程度。
另外一個就是腮腺造影,這也是查唾液腺結構的。乾燥綜合徵會破壞腮腺導管,導致導管扭曲、分支消失、排空差。這是確診乾燥綜合症的關鍵影像學檢查。因爲口乾是唾液腺壞了,造影可以查看腺體結構。
乾燥綜合徵是自身免疫疾病。,檢查都是爲了客觀確診、排除其他病、判斷病情輕重,也不是隨便做的。
那個結膜濾紙試驗,正常人至少要溼潤10毫米以上,眼淚夠才能潤滑眼睛。但是伍太太做出來的結果,左眼溼潤才兩毫米,右眼直接沒有,等於淚腺幾乎不分泌眼淚了。
至於角膜熒光染色,雙側都是陽性,意思就是因爲長期沒有眼淚保護,眼角膜已經出現了器質性損傷。
另外,腮腺報告是主導管扭曲,分支導管消失,含醋後排空差。
正常腮腺導管是順直,有細密小分支的,能夠順利分泌口水。他這個導管變形,小分支全沒有,連喫醋刺激的情況下都排不出口水,等於腮腺已經被免疫破壞,失去了分泌唾液的功能。
這也就直接解釋了爲什麼他喝多少水都不解渴,不是身體缺水,是產生口水的腺體被破壞掉了,喝進去的水沒辦法變成唾液潤口。
方言這會摸到的脈,發現是脈細而弱。
他對着李玉珍說道:
“伍太太,您把舌頭吐出來我看一下。”
李玉珍溫順地微微張口,將舌頭輕輕吐了出來。方言定睛一看,只見她舌乾紅,舌體瘦。
幾乎沒有在上面。
舌面乾澀少津,連舌尖都泛着一層枯紅色。
方言就知道,這兩根犀牛角沒那麼好拿的。
一般來說,乾燥綜合症都是以滋陰生津潤燥來治。
方言看了一下伍太太在廣州那邊找醫生看病治療的方案,也是以治療燥熱陰虛的思路來治療的,但是沒有起作用。
他們這個身份,找的當地醫生絕對不是什麼庸醫,所以沒有起作用,肯定還有什麼沒檢查出來。
那到底是什麼沒檢測出來呢?
“您舌頭翹起來,我看一下舌頭下面。”方言對着李玉珍說道。
李玉珍溫順地將舌頭翹了起來,舌頭下面倒是看起來正常一些。
不過還是泛着一層枯紅。他的指尖按在寸關尺脈上指下,清晰地感覺到脈細而小,沉取無力。
雖然表面沒有任何表情,但是方言腦子裏正在快速地思考着。
初看之下,口乾眼乾舌紅幹無苔,脈細,完全符合之前廣州中醫判斷的燥熱陰虛,也和西醫乾燥綜合症的表現對得上。
但是沒有起作用。
也就是,如果只是單純陰虛燥結,以他們家的情況,請的那些名醫,定然不可能用錯藥。
那麼用藥也對症,卻不能根治,只是略有緩解,拖了一年,眼乾口乾不減,關節痛反倒越來越嚴重,甚至出現了遊走串通,是因爲什麼呢?
肯定是有沒抓住的關鍵。方言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收回了手,抬眼看向伍淑清問道:
“對了,伍小姐,之前在廣州香江幾位中醫的處方,您全都拿來了嗎?”
“哦,都在這裏。”伍淑清連忙從檔案袋子裏翻出所有時間的藥方子,一一展開到方言面前,對着他說道:
“方大夫,您看啊,前後四位先生,方子其實都差不多,只是略有加減。”
方言接過藥方,逐一默讀。
北沙蔘、麥冬、玉竹、天花粉、生地、玄蔘、枸杞子、菊花、石斛、知母……………….
清一色,甘寒養陰,潤燥生津。
看到這裏,他腦海裏瞬間把伍淑清描述的關節症狀重新挖了出來,逐條對照,思路抽絲一般,一層層明朗起來。
“伍太太,您雙手食指、大拇指關節痛,拿筷子、拿筆不方便,對吧?”方言對着李玉珍確認道。
“對啊。”李玉珍點了點頭,然後還繼續補充:
“而且我這手腕、手肘還有膝關節,有時候還會沒有預兆地發痛,今天這裏痛,明天那裏痛,睡一覺可能就換地方了,哦,對了,吹風和陰雨天的時候好像還會更嚴重一些。”
方言聽到這裏,摸了摸下巴,想起了《黃帝內經》裏面的內容,風善行而數變,溼邪重濁流關節,則腫脹不利。
這裏面遊走性的疼痛不定,忽忽彼,說明是風邪。
而指節腫,屈伸難,則是溼邪。
痛處雖不紅熱明顯,但舌紅、舌尖枯,加上他們在的地方屬於嶺南一帶,久服滋陰寒涼,寒鬱化熱,溼熱滯留,隱而不發,再加上病程日久,深入經絡,風寒溼熱四邪雜合,痹阻於肌肉、筋骨、經絡之間,這可能纔是關節痛
的根源。
說完,他又重新搭上了李玉珍的另外一邊的手,繼續細品脈象。
脈細而小,確實是陰虛精虧、正氣不足的情況。但是脈細深處還藏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弦緊。而弦主痛、主經絡不通,緊主寒、主風邪束絡。
這點弦緊被細弱的陰虛之脈掩蓋得極深,如果按照正常醫生的經驗來判斷,是會忽略掉這個一點的,只會看到細虛燥。
而且他那個舌頭上也很有迷惑性,沒有任何瘀點。
如果是痹阻不通的話,應該會看到小瘀點。
那爲什麼就沒有看到呢?
難道是自己錯了?
方言有些撓頭了。
目光又看向了那些藥方子,前醫的藥,很正常,是治療乾燥綜合症最常用的藥。而且滋陰生津潤燥幾乎是已經成定論的一種治療方式。
但是這裏面只盯着口乾眼乾的陰虛,治療後一味地填補液並沒有取得特別好的效果,那麼就只能從其他地方找原因了。
方言看向李玉珍,爲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語氣溫和地問道:
“伍太太,您之前喝這些湯藥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嘴裏好像潤了一點?但是很快又幹得厲害,還會胃脹喫不下東西。關節痛遇到吹風降溫、陰雨天會明顯加重一些?”
李玉珍聽到方言的問題後,眼睛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道:
“方大夫,你果然是神醫啊,說的全都對上了,是這樣的,喝藥的那會嘴裏會潤一點,感覺就像全好了似的,但是要不了多久就轉幹了,而且還覺得胃裏脹悶悶的,一吹風一下雨,手指膝蓋就會痛得更兇一些。前面的醫生也
找不到原因,這來來回回一年多,反覆治療也不見好呀。”
這話一出,方言心底最後一點模糊地帶也算是徹底清晰了。
這個病應該不是單純的陰虛燥熱,而是燥痹互見,本虛標實的病。
它的本是肝腎陰虛,精血虧虛,淚腺、唾液腺枯燥,所以口乾眼乾、舌紅無苔、脈細。
它的標是風寒溼熱之邪痹阻肌肉、筋骨、經絡,所以關節腫脹、疼痛遊走,屈伸不利,遇寒則加重。
燥因而愈甚,因燥而愈難愈。
二者互爲因果,纏結難解。
這個病所以治不好,原因也在這裏。
前面的醫生只治了燥,沒有治痹,只補了陰,沒有通絡,所以經年不愈。
也就是這個病屬於燥痹。
不是單純陰虛缺水,是陰虛爲本,風寒溼熱痹阻經絡爲標。
這種病症在臨牀上其實是很少見到的,也難怪嶺南香江的名醫都失了手。
如果讓方言首次來,指不定他也要栽跟頭,李玉珍身上的情況實在是有些迷惑性。
這時候方言收回了手。
對着伍先生一家三口說道:
“現在我基本上已經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了。”
“伍太太這個病情況比較罕見,屬於是本虛標實的燥,前面的醫生只是用了滋陰的藥,沒有通痹。藥多滋膩礙胃,所以會胃脹,反覆口乾。我接下來用藥會把他們沒注意到的地方補上。”
聽到方言胸有成竹的話,伍先生接過話茬說道:
“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來這裏肯定沒錯的。”
這時候一旁的李玉珍問道:
“那麼需要住多久院呢?”
方言回應道:
“先在醫院裏住個兩天,我觀察一下療效,如果順利的話,兩天後出院,後面可以居家調理。”
聽到只需要住兩天,李玉珍也是鬆了一口氣。
和自己先生對視了一眼,兩人點了點頭。
這點時間,他們倒是還耽擱得起,畢竟在京城活動這段時間,還要談合作事宜,時間上來說,還不止兩天呢。
方言這邊說着,已經在開始開藥了。
北沙蔘15克、麥冬12克、玉竹12克、石斛12克、枸杞子12克,生地10克、玄蔘10克、秦艽9克、桑葚15克、絡石藤15克、雞血藤15克、陳皮6克,砂仁3克後下、炒白朮12克、甘草3克。
方言頓了頓,又在最後加上犀角粉0.6克,每次沖服,每日兩次。
這個藥方,上層養陰,中層通痹,下層護胃。
最重要的是犀角粉,這是君藥,爲點睛之筆。犀角粉能夠涼血潤燥、通痹解毒,既清深層燥火,又通經絡痹阻,是其他普通藥材萬萬替代不了的,每次少量沖服,不峻不猛,剛剛好。
不過這藥啊,醫院裏已經沒了,所以還得把他們自家送來的兩隻犀角,拿出其中一隻來用。
這就很尷尬了。
而這時候伍淑清也看到方言寫的方子內容了。
她發現方言確實是在原來藥方的基礎上加了一些藥。
而後面居然出現了犀角。
她有些驚訝地問道:
“方大夫,我媽這個病要用犀角嗎?”
方言停下筆,抬眼看向伍淑清,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他說道:
“是啊,伍小姐,這可不就巧了嗎?剛好就要用到犀角,因爲這味藥是治療這病的關鍵點,少了它,只靠其他尋常滋陰通痹的藥,很難破除這纏結一年的頑疾。”
“主要因爲伍太太這個病是陰虛爲本,風溼熱痹阻經絡爲標,燥邪深入血分,經絡又被風寒溼熱堵死,普通滋陰的藥只補表層。通痹的藥力道又不足,穿不透血分,解不開深沉的痹阻。”
“只有犀角,特別還是爪哇犀角,性味鹹寒,入心肝血分,既能涼血潤燥,救陰津枯竭,又能把角膜、腮腺這些被燥邪損毀的腺體根基穩住,還能解毒通絡,散經絡痹阻,把串行在關節裏的風、溼、熱、瘀一併化開。也就是
說,這一味藥同時擔了滋陰、涼血、通痹、止痛四樣功效,所以治這樣的病,它是君藥。點睛之筆,尋常的藥材根本沒辦法替代它。
說到這裏,方言帶着幾分坦誠的笑意說道:
“實不相瞞,我們這裏的犀角已經用完了,一直在做採購,雖然可以從其他地方借調一些過來,但是大部分都是廣角,也就是非洲那邊的犀牛角,效果的話,比不上爪哇犀角,說來也真是巧了,你們今天送來這對犀角正好是
爪哇犀角,它以質地純正、藥性醇厚,正是對症的道地好藥。”
“待會切下一半入藥,能夠物盡其用,也算是我借花獻佛了。”
“哎呀,這………………”伍淑清聽到這裏,也有點尷尬了,直接送過來的禮物,現在繞了一圈,成了救自己老孃的解藥了。
這算什麼事?
一旁的伍沾德也有些尷尬。
合着送出去的禮物,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這算起來是不是白嫖了方言醫術?
雖然方言也說,切下一半入藥。
並沒有全用了,但這也讓伍家三人有些無語。
方言這時候也瞧出了一家三口臉上那微妙的尷尬表情,他坦然一笑,對着三人說道:
“伍先生、伍太太還有伍小姐,你們也不必覺得彆扭。剛纔咱們不是說了嗎?藥材本來就是用來治病救人的,從來就沒有人說過送出去就不能用的道理。你們今天帶着犀角來是心意,如今能夠把這藥用在太太身上,剛好對
症。這就是這犀角天生就該用來解困局。是緣分,它在這裏真是恰到好處,你們要是不帶着這對犀角來,今兒我還真是沒什麼好辦法了。”
的。”
“說不定只能去別處調廣角,那藥效就差了一截,耽誤的是伍太太的病。你們送的這爪哇犀角,是治病的上上藥,而且只用了一半,剩下的還能繼續造福別人嘛,不會浪費的。”
伍戰德本就是大氣的人,聽到方言這麼一說,眉眼間的尷尬一掃而空,對着他誇獎道:
“方大夫這話說的通透啊,是我們自己拘泥俗禮了。什麼禮物不禮物的,都是治病的藥嘛。這犀角存了這麼多年沒有用,今天拿出來剛好又碰上能夠做救我太太的藥方子。您說的確實對,它就是緣分,它就是奔着今兒這事來
李婉珍也溫婉一笑,輕輕點頭地說道:
“方大夫醫者仁心,不繞這些虛禮,真不愧是京城名醫。”
方言連忙擺手。
一旁的伍淑清對着方言說道:
“方大夫,回頭啊,我在香江拍賣行再盯一下,一定再弄一些過來給你。”
“瞎,伍小姐太客氣!”方言再次擺手。
說着便讓安東把犀角取一隻,拿去中藥房那邊磨成細粉,按照方劑抓藥熬藥,然後再送過來。
這會他要給李玉珍女士扎針,扎完過後,藥差不多也好了,剛好他也能夠觀察一下李玉珍喝了藥過後到底是什麼樣的反應。
打開了那個盒子後,就能夠看到裏面躺着的兩隻犀角。
爪哇犀角這玩意是所有犀牛中最短小的,僅雄性長角,雌性是無角,或者只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凸起。
所以說爪哇犀角也是爪哇犀牛雄性特有的。
它的長度大概就在10~20釐米,多數不會超過20釐米。
最長最大的爪哇犀角是27釐米,保存在大英博物館。
這次老伍家送來的兩隻也就都只有十幾釐米的樣子,沒有超過20釐米。
錦盒裏面佈置得非常精緻,兩隻犀角像是藝術品一樣躺在裏面。
它的基部較寬,尖端逐漸變細,表面光滑,顏色呈淺灰、淺褐,質地堅硬有光澤。
因爲體積比較小,遠低於非洲犀牛角,重量也比較輕,一般也就只有200多克。
方言讓安東取一隻,安東挑了一隻短的,蓋上蓋子,扭頭就走。
這小子很明顯也掂量了一下,沒拿那隻大的。
不過他手裏那隻確實也夠了,方言倒是也沒說什麼。
真要對比起來,其實兩隻也差不多大。
爪哇犀是極度瀕危物種,方言其實不太相信,接下來老伍家能夠弄到新的了。
他現在更希望太白蓼能夠替代這玩意。
辦完這邊的事,方言對着李玉珍說道:
“伍太太,那接下來請到這邊的鍼灸室,我給你做鍼灸。”
“啊?還要鍼灸呀?”李玉珍有些錯愕。
“怎麼了?”方言有些疑惑地問道。
李玉珍說道:
“哦,之前有中醫說,我這個情況不太適合做鍼灸。”
一旁的伍淑清接過話說道:
“哦,是這樣的。之前確實有中醫說過我媽不太適合做這個鍼灸,說是怕針刺耗氣、瀉法傷陰。”
“說她本來就肝腎陰虛,精血大虧,用鍼灸刺激的話,會耗傷正氣,越扎越虛,乏力加重。’
一旁的李玉珍輕輕點頭說道:
“對對,就是這個說法。之前那位大夫說呀,我這個陰液太少,經不起下針耗散,所以只能開湯藥,不能扎針的。”
方言聽他這麼說,打開了自己的針盒子說道:
“您放心,我這鍼灸和他們的手法不一樣,我用的針也不是瀉法,是純補輕刺激。選的穴位也全是圍繞着滋陰生津、通痹止痛來的,只疏通經絡、補養陰精,不用瀉法,不傷正氣。”
“不僅如此,還能幫湯藥起效更快,把堵在經絡裏的風溼邪氣散開,讓補進去的陰津能夠順順利利的送到口眼關節裏。”
“之前他們不是也沒瞧出您身體裏的全部問題嘛。”
聽到這裏,伍家三口顧慮消除了,方言說的也有道理啊。
於是,李玉珍站了起來,對着方言說道:
“好的,方大夫,那就拜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