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忐忑的緊盯着着那小小等人離開後,老者終於緩緩鬆了一口氣。
他叫張餘,是這牧漁村的村長。作爲一村之長,他有權利,也有義務去驅逐那些對村內帶來威脅的任何人。
“李家那幾個禍害總算是走了。”先前站出來怒斥過小小的中年男子呸了一口,泛着油光的臉上滿是鄙夷,他叫張浪,是張餘的親弟弟,算是村裏的副村長。
“當年若不是看李家那孩子還小,早就把李家從牧漁村趕出去了,真是助紂爲虐啊。”嘆了口氣,張餘有些無奈的道。
“也不知那護林神獸是不是真被那臭小子給殺了,若是真的,我們豈不是要遭殃了?”一個老太婆顫巍巍的道。
“沒辦法啊,改天等牛二從城裏回來,我讓他去準備些上好的祭品,來祭慰神獸在天之靈,希望它不要責罰我們。”再度嘆了口氣,張餘一臉愁緒,抬起那有些渾濁的目光看了一眼圍在身邊的村民,沉聲道:“諸位早些回屋休息吧!”又看向一旁的張浪,道:“你留下,我們準備些火種燒了李家的房子,以免留下禍害。”
語畢,張浪道了聲是,便轉身去拿柴火,村民們則都是帶着些不快緩緩離開。
略微轉頭看向那片黑暗的林子,張餘哀嘆之餘也有些慶幸,如果那神獸真的死了,會不會這林子也恢復正常了呢?
他的這種臆想在一名紫袍男子的出現後被硬生生的打斷,只見那紫袍男子的身後跟着一小隊衣着統一的黑衣人。
張餘一愣,下意識的朝着那隊人看去,這牧漁村的位置十分偏僻,會出現在這裏的大多數都是遇到船難倖存,亦或是迷失了方向的人,像紫袍男子這般,成羣結隊的過來明顯帶有某種目的性顯然不多見。
看到眼前的老頭那不加掩飾的疑惑目光,徐亦辰臉色微微一沉,轉而露出一絲和善至極的笑意:“這位老先生,不知你有沒有見過三個人從這林子裏出來,其中一個年紀應該比較大了,另外兩個應該是不足十四歲的孩子。”
張餘又是一愣,這分明說的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和李家老小!這三個混賬又惹了什麼麻煩?
在心裏將小小和李家老小的家人一一問候了一遍之後,張餘訕笑道:“不知公子說的誰?我們牧漁村並沒有這樣的人。”
細長的眸子在那地面上不起眼的暗紅血跡上瞥了瞥,徐亦辰臉上的和善笑意頓時化爲了森然,冷冷道:“老先生莫不是當我這模樣好騙?”
佈滿皺紋的額頭上莫名的滲出了冷汗,張餘的聲音不住的微微發顫起來:“公子,我們這實在是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啊……”
“既然老先生不肯說實話,就不要怪晚輩不客氣了。”語氣愈發冰冷,徐亦辰眯起眼眸,揚了揚手,身後的衆多黑衣人領命,頓時紛紛上前鉗制住張餘,手中的尖銳利器毫不客氣的指着他滿布褶皺的脖子。
“放開村長!”準備好柴火歸來的張浪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怒吼了一聲,作勢便要衝上去,然而沒等他邁出步子,卻是發現一片血污蒙上了雙眼,而自己的視線正在急速下降!
那原本並無動作的徐亦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浪面前,他隨手從一名手下的腰間抽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手起刀落間,鮮血噴湧而出,張浪的頭和身體便成爲了遙遙相望的兩個部分……
有些厭惡的隨意丟出手中染着血跡的匕首,徐亦辰抽出一張雪白的絲巾擦拭着雙手,淡淡的看着那瞠目結舌的張餘,悠悠道:“老先生,請說吧。”
“他……他們……他們往南邊的路上去了……”難以接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駭人一幕,張餘滿嘴結巴,差點失去了神智。
“他們長相如何?”薄脣勾起一絲略微滿意的幅度,徐亦辰含着淺笑問道。
“其中一個是一個穿着黑衫的少年,不知是什麼來歷,還有兩個是我們村出去的人,一個老頭一個男孩,那老頭好像受傷了,叫做李鶴,那男孩今年十歲,叫李石,還有一個小名喚作小石頭……”張餘兩腿打着顫,戰戰兢兢地一股腦把那幾人形容了一番,還狗腿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這過程中,他始終恐懼的低着頭,不敢多看那紫袍男子一眼。
“很好。”徐亦辰滿意一笑,衝那羣黑衣人淡淡的吩咐道:“處理的乾淨點,不要留活口。”
沒等張餘反應過來,便頸口處一痛,眼前一花,再也沒有了知覺。
那羣黑衣人又紛紛撿起張浪帶來的柴火,衝向了那不遠處的村中心,不一會,在一片火光之中,頓時哀聲四起,屍橫遍野。
瞥了一眼地上那具不堪入目的屍體,徐亦辰冷哼了一聲,將目光轉向那南邊的一條小道上,細長的鳳眸微眯,帶着些許迷惑,喃喃道:“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一個年邁的老者以及……一個十歲的小男孩,究竟哪裏來的力量,獵殺暗魘三頭獸?”
……
邁着略微沉重的步伐,小小在這條寂靜的小道上緩緩走過,脣瓣有些艱難的微抿着。
她到底不是鐵打的身體,本就靈力早已消耗殆盡,方纔爲了恐嚇那羣村民,硬是擠出了一絲靈力,這會兒還要揹着一個體重高達七十公斤的老頭子,她如何喫得消?
“符曉哥哥,休息會吧。”身旁的小石頭有些擔憂地輕聲道。
小小一愣,嘿,這臭小子居然對她哥哥?
搖頭一笑,小小看了一眼背上昏迷不醒的李鶴,沉聲道:“你爺爺的情況很危險,不能耽擱,得儘快送去醫治。”
“可是就算帶爺爺到了城裏又能怎麼樣,我們現在身無分文,沒有醫師會救爺爺的。”皺緊了眉頭,小石頭的小臉上滿是無奈與惆悵,頓了頓,又有些心痛的哀怨道:“走的時候應該回家把錢帶走的,我存了八年的積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