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小清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撐着沉重的頭顱,恍恍惚惚地起了身,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後,才明白自己是在某個小鎮中的客棧裏。
昨晚的記憶變得有些不清晰起來,她隱約記得自己是因爲月牙胎記而痛得昏迷了過去。
她的身上好好的蓋着被子,手上被溫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疑惑地低頭看了一眼,又循着那暖意的來源看去,只見白月軒靠在牀頭,雙眸半眯着,一雙長眉緊皺,似是在小憩。
察覺到牀上發出的細微響動,他忽的睜開了眼,對上小小雙眸,先是一怔,而後溫和一笑:“我還以爲,你要晚上才醒了。”
他笑起來的模樣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但眉目中的疲倦卻是難以掩蓋,小小看得出來,他不眠不休了一整晚,怕是不久前撐不住了才闔眼。
心間某處,止不住的一軟,她竟不由自主地開口道:“讓你擔心了。”
白月軒又是一怔,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眸底裏閃過一絲笑意:“我沒聽錯吧?”
這赤裸裸的調侃之意實在是過於明顯,小小臉上一紅,撇開臉,從他的掌心裏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哼了一聲。
白月軒卻是笑得更歡了:“還能發脾氣,看來你是真的好了。”
小小拿後腦勺對着他,沒有吭聲,心裏既是惱怒,又是安心。
惱怒的是,白月軒這個傢伙總是喜歡在這種正兒八經說話的時候冒出一兩句破壞氣氛的話;安心的是,每當她遭遇到任何困難時,這個傢伙始終都在她的身邊。
他好像,是真的很關心她。
這麼一想,她先前所做的那些似是有些太過於偏激了,她對他的曲解,一定讓他覺得很難受吧?難怪昨晚,他會那麼生氣,有着那樣一反常態的表現也是在情理之中……
“這次,你的胸口又是爲什麼會疼?”沉吟片刻,白月軒微微笑道:“不會,又是因爲喫撐了吧?”
竟還在拿那晚她說出的蹩腳藉口來嘲笑她!
小小氣急,回頭瞪了他一眼:“胸口疼是因爲昨晚坐馬車時顛出來的!”
白月軒輕笑起來,這小丫頭實在是好玩,隨便逗一下就會炸毛,不過現在卻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他一正色,忽然問道:“你的胸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小小眯起眼眸,狐疑的盯着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要問清楚來由,好對症下藥了。”白月軒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並非巧合,你好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小沉默了,她應該告訴他嗎?關於胸口的這個胎記,她只跟林奶孃提過,林奶孃竟壓根不知道她胸口有胎記,也看不到她胸口的胎記。那麼白月軒呢?他看得到嗎?
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謹慎些的好,雖然暫時擱下了對於白月軒的芥蒂,但有些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說清的,於是,她想了一會兒,便說道:“就是一個月前,我第一次住在木屋中的那一晚。”
“一個月前?”白月軒凝眉,微微思索着,又問:“你確定,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
小小認真的點點頭。
白月軒疑惑了,難道是他看錯了?一切只是巧合?若這丫頭胸口的胎記真是月族血印的話,不應該到現在纔出現端倪,更何況,她分明是連家的女兒,怎麼會是……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白月軒停止了思緒,走到房門口,打開了門。
客棧掌櫃的站在門口,手裏端着一疊饅頭,還有一疊小菜,笑得十分慈和:“我看兩位一直沒出門,怕是還沒喫飯,所以準備了一些喫食,還望兩位莫要嫌棄。”
白月軒忙伸手接過饅頭和小菜,笑道:“有勞了。”
老掌櫃笑着點點頭,卻是並沒有走的打算,瞥了一眼房中小小的方向,又叮囑道:“你家娃兒病好了沒?可別因爲心疼錢,拖延了治療的時間,現在的娃兒身子骨都弱得很,不好好照看容易留下病根的。”
“放心,她已經沒事了。”白月軒失笑道。
老掌櫃點點頭,這才顫顫巍巍地走了。
一回屋子,白月軒剛將兩個碟盤放下,只覺一道凌厲的視線刮來。
小小涼涼的看着他:“那老伯是個好人,你也好意思騙他?”
“若想解釋,你便去解釋罷,說你是男扮女裝,說你其實與我並無關聯……”白月軒挑了挑眉,神色曖昧地看了她一眼:“說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是爲了算清前面的舊賬?”
小小一噎,抿了抿脣瓣,竟無言以對,聞到那碟盤中傳來的幽香,只覺得肚子空空的,便走下牀來,抓起一隻饅頭開始啃,轉移了話題,“你昨天說教我靈術的事,明日再議,今天已是明日了,你也該表示表示了吧?”
白月軒搖了搖頭,笑道:“你這副大病初癒的模樣,這麼快就想修行靈術了?”
果然是在敷衍她!小小恨恨地一磨牙,只想將手裏的饅頭當做白月軒的頭來咬,她真是失心瘋了纔會信了他的鬼話!
白月軒看出她的不滿,暗暗一嘆:“我也沒說不教你,不過昨晚你胸口劇痛,此刻確實不大適合修行靈術,我且教你一些靈術要訣,你自己琢磨一番,如何?”
這還算有點誠意,小小暗自勾脣一笑,狀似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
喫了些東西後,白月軒果然開始給她講解起了靈術。
五行靈術,博大精深,而白月軒顯然對靈術的理解要比小小深厚的多,一番講解之下,竟真的讓她茅塞頓開,似有所悟,不禁有些躍躍欲試,想要修行靈術起來。
不知不覺中,就已到了晚上,白月軒看看時間不早了,便道:“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明日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先早些休息。”
小小點點頭,心中一直琢磨着白月軒之前說的那些關於靈術的訣竅,竟一時間沒有去疑惑他明天會帶她去哪。
就在此時,一陣騷動,從樓下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