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海上之旅,持續了七天。
這七日來,小小無非就是喫喫喝喝,吹吹海風,看看海景。
唯一的收穫是,她的水系靈術終於突破三級,達到四級的境界了。
興許是在海上修行的緣故,空氣中的水系靈力較之其他地方要充沛不少,修行起來格外得心應手,再者,她之前與呼延豔烈戰鬥時,吸收了不少經驗和教訓,對於靈術的掌控又登上了一個臺階。
這個收穫自然是讓她欣喜若狂,靈術修行不易,每過三級便是一個瓶頸,尋常人到了這個階段總是會想盡一切辦法,尋找機遇以及靈丹妙藥,她本以爲她也會在此階段糾結一陣子,殊不知,竟就這麼水到渠成般的練成了。
小小的修行過程,流雲都看在眼裏,也是不由一驚。
她雖然並未修行靈術,但對於靈術的修行卻也略懂一二,如今的小小不過十四歲的年紀,就已經修得了三級水系靈術的境界,短短七日的時間,又從三級跨越到了四級的境界。
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實在是令人咂舌,更何況,傳言中的小小不是自小癡傻嗎?她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修行的靈術?而且她身邊的那隻火獅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能在這個年紀便收服靈獸的人,在這萬古大陸中,恐怕還找不出幾個呢!
察覺到流雲敬畏的目光,炙炎得意的昂起了腦袋,裝模作樣地在原地氣勢洶洶地邁起了步子,儼然一副我是神獸我自豪的模樣。
一旁正在修行的小小突然抬起手來,在它頭頂上就是一拍,笑罵道:“你得意個什麼勁兒,人家看的又不是你。”
炙炎喫痛,縮了縮腦袋,扒進被子裏嚶嚶抽泣去了。
流雲表情有些訕訕的,笑道:“小姐,修行完畢了?”
小小點點頭,問道:“是不是有什麼消息了?”
流雲猶豫道:“嗯,我方纔路過四少爺的房間,似乎聽到他們在說船難什麼的……”
這幾天來,小小忙着修行,一直沒有去見過連成璧,便讓流雲留了個心眼,注意他那邊的動向。
“船難?”小小沉吟道,轉念一想,忙站起身來,道:“你看好炙炎,別讓它在屋子裏瞎跑,我去看看。”
說着她便出了房門,走到連成璧的房間門口,俯下身子一聽,果然裏面傳來對話的聲音。
“少爺,老爺吩咐的都已安排好,如今假作的幾道屍首也命人放出去了,只等玉泉港那邊傳消息了。”
“嗯。”
“對了,老爺還吩咐了,說是西部大陸那邊已經尋好接應的人了。”
“好。”
小小凝神聽了片刻,算是聽明白了,難怪他們在討論船難什麼的呢,原來最後的安排竟不是謊稱她病逝,而是說她遭遇船難而溺亡了麼?竟還準備了假冒的屍首,這時代也沒什麼DNA鑑定啥的,泡了水的屍體那都是面目全非的,自然也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錯,就這一點來說,她爹爹還是很精明的。
正想着,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開門的那人一副奴僕打扮,見到小小頓時嚇了一跳,認出眼前的人是誰後,忙低下頭,喚道:“五小姐。”
屋內的連成璧蹙了蹙眉:“有事?”
奴僕忙躬着身子退出去了,小小聳了聳肩,笑道:“沒什麼,就是好奇爹爹做了怎樣的安排。”
“就如你聽到的那般,我們前往西部大陸的船隻遭遇船難,無一倖免,未來太子妃不知所蹤,三日後,在海邊發現了她浸泡得難以識別的屍體。”他神情淡漠,彷彿在敘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五妹,可還滿意?”
小小訕笑了一聲,跟這個撲克臉哥哥說話每次都要冷掉一顆牙齒,還是快些走人的好。
“慢着。”沒想到,他卻忽然叫住了她。
小小隻好收回邁出半步的腳尖,轉過身來,慢吞吞地走進屋內,皺眉問道:“四哥有何吩咐?”
他盯了她半晌,薄脣輕啓,似是有着幾分猶豫:“你此後的身份,可曾想好了?”
小小不禁愣了一愣,他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這之後的身份可以任由她自己選擇嗎?
沒等她回答,連成璧卻是悠悠開口:“若是沒想好也無妨,只要你瞞得住自己的身份,想要做任何事情都可,只是從今往後,我連家與你再無任何關係。”
小小心中一驚,猛然抬頭望着他,從今往後,與連家再無關係?
“爹爹爲了你的事花了不少心思,這欺君瞞上可是殺頭的大罪,你心裏應該清楚,日後無論是做什麼事都需掂量着些。”他用冰冷的口吻繼續說道:“爹爹爲你在西部大陸尋了個好去處——當然,要不要留在那裏也看你自己如何選擇。”
“四哥說的這些,小小心裏有底。”她平靜地道。
他滿意的點點頭,陰沉的目光直盯着她:“我們做得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你且好自爲之,出了我們連府的大門,不管你日後過得如何,都不要再回來。”
“這番話,是爹爹叫你轉告給我的?”她的嘴角扯起一絲冷笑。
“不錯。”他淡淡點頭。
“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爹爹的‘厚望’,從此與連家再無瓜葛。”她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
回房後,小小有了一片刻的失神。
那幾句話,字字如刀,寒光逼人,直將小小的心劈得七零八落。
若是藉此隱姓埋名,換作另一個身份生活,她確實應該跟連家斷絕關係。
可是,她卻是不明白,爲何連成璧要以如此沉重的語氣,來告誡她這一個事實。
說的好似,她是被連家趕出去了一般。
想起那個文弱溫厚的中年男子,她怎麼也無法將這些話與其聯繫起來,接觸的時日雖不多,但她也知道,這個異世的爹爹是待她誠心誠意的好。
可是連成璧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編造這麼一番難聽的話來嚇唬她。
這其中,究竟是有苦衷的……還是其本意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