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呼延絕烈龍顏大悅,喜不自禁地大笑起來,在場的衆人表面上也紛紛附和着笑,暗地裏卻是用夾雜着好奇與探究的目光不斷地朝小小那邊瞄去。
小小一直跪在地上沒起來,等呼延絕烈笑完了,她俯下身子,暗中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眼淚頓時就飈了出來,調整好情緒,她期期艾艾地道:“民女有幸榮當太子妃,實在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只不過……”
說到這裏,她抬起頭來,一雙美目中已經掛上了兩滴晶瑩的淚珠,顯得楚楚可憐:“只不過民女家鄉有個習俗,女子出嫁前需得在孃家住上十日,在父母身邊盡孝,婚後纔會幸福美滿,子孫滿堂。可惜的是,民女生母去得早,只得在孃親墳前守上十日方可盡孝,還請陛下成全。”
她說得煞有其事的模樣,呼延絕烈也不禁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皺眉問道:“這個習俗,寡人聞所未聞。”
“這是民女生母家鄉的習俗,生母並非東部大陸之人,陛下未所耳聞也是平常。”小小又掐了自己一把,讓幹了些許的眼淚流得更洶湧些,繼續悽楚地道:“女子出嫁乃是人生大事,生母對民女的養育之恩,民女無以爲報,只願生母在黃泉之下,得知民女有幸當上虎嘯國的太子妃,也可保佑虎嘯國繁榮昌盛,國泰民安。”
呼延絕烈臉色沉了沉,細細地打量了小小一番,可見她一番懇切萬分、聲淚俱下的敘述也瞧不出什麼端倪,心中不由軟了一軟,便緩聲道:“死者爲大,萬事以孝爲先,有了這份心自當是不在話下,寡人即刻命人送你回玉泉港,這婚禮操辦之事,便推遲些日子吧。”
聞言,小小不由一喜,只差沒跳起來雀躍歡呼起來,可還是耐着性子,好端端地跪着,垂眸道:“陛下費心了,不過家兄近日便會前來沙之都,民女隨家兄一同回了玉泉港便是。”
呼延絕烈唔了一聲,扶着鬍鬚沉吟,一旁卻是有人忽然插了一句:“恰巧本王這幾日要去一趟玉泉港,這遺忘沙漠中危險重重,不可大意,不如就由本王護送侄媳一番,以免咱們虎嘯國未來的太子妃落入賊寇流匪之手,亦或是成了兇猛靈獸的腹中美餐。”
此言一出,幾乎所有人都朝着那發言者看去,只見呼延豔烈正怡然自得地自顧自品着美酒,彷彿剛纔說出這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呼延絕烈臉色沉了一沉,想說點什麼卻又不好說的模樣,沉默了半晌,強笑道:“此事交給越親王,寡人自是放心。”心裏卻是在想着,反正這連小小成爲他兒媳婦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他這個弟弟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侄媳給擄了去吧!
呼延豔烈衝呼延絕烈那邊點了點頭,又目光幽幽地轉向小小,露出幾分詭譎的笑意。
小小被他這麼一看,頓時寒到了心裏,她方纔這番話不過是拿來拖延時間的,好找個機會跑路啊,她纔不要當什麼太子妃呢!可現在這位王爺跳出來攪局算是怎麼一回事?有他在身邊跟着,她還怎麼跑路?
壽宴已畢,衆人紛紛散場,小小失魂落魄地隨着流雲走出尚華宮,準備登上馬車,回將軍府。
“連姑娘……”一聲柔柔地呼喚自身後傳來,她詫異的扭頭一看,見是李婉如跟了上來。
“李姑娘,有何事?”小小皺了皺眉。
李婉如揪着手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細眉輕輕一顫,她苦笑着福了福身:“參加太子妃。”
小小眉頭皺得更緊了,李婉如顯得有些尷尬,將她拉到一邊,猶豫了片刻,柔聲道:“太子妃,太子殿下……他是個好人,我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心繫於你,祝願你們幸福。”
小小眨了眨眼,這李婉如跟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想到之前,她見到呼延心澈感染風寒時幾度流露出的關切之色,難道……她喜歡太子?
也是了,這李婉如清心寡慾的模樣也不是什麼貪圖富貴謀求權勢之人,會來參加這太子選妃,若不是父母之命,那便是心甘情願的,周青青是爲了土靈珠想嫁給太子,那這個李婉如就因爲喜歡太子纔來參選太子妃的了。
不過,既然喜歡,爲什麼不去爭取?且李婉如貴爲丞相之女,還是有着一定的競爭力的,怎麼反倒是讓她這一個不願意當的,被趕鴨子上架。
“借你吉言。”小小嘆了口氣,沒有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轉身上了回將軍府的馬車,這是人家的事,再怎麼也輪不到她來插手。
一回將軍府,連小小成了太子妃的事便已經傳開了。
那些或是因聽聞那些不堪的傳言,亦或是受榮昌公主之命,不怎麼願意搭理小小的丫鬟奴僕們,紛紛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一看到她下了馬車便爭先恐後地跑過來要服侍她。
小小眼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從人羣裏鑽了出來,抬眼一看,遠處林奶孃正滿面期盼地往這邊瞧,她連忙跟了過去,迅速地拉着她回了華湘苑。
“這人心真是難料,之前還對我不理不睬的,這會兒見我成了太子妃,一個個都想過來巴結我了。”小小沒好氣地咕噥了一句,坐下來就倒上茶水喝了起來。
林奶孃眉開眼笑地道:“那有什麼,小姐你現在可是貴爲太子妃,就得給那些人一點顏色瞧瞧!”
“我才懶得管他們,對了,奶孃,你快幫我收拾收拾,四哥那邊有消息了麼?”小小放下茶杯,沉聲問道,現在能早點兒走就早點兒走,最好是能趕在越親王來不及準備的時候先回玉泉港!
“四少爺?”林奶孃愣了一愣,“小姐,你還想着四少爺做什麼,不是應該安心留在虎嘯國等候大婚嗎?”
“沒有,我跟皇上提過了,先回玉泉港待上一段日子,婚禮延期舉行。”小小站起身,坐到沉香木的梳妝檯前,已經開始對着鏡子將自己頭上脖子上的首飾一併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