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氣死我了,那個小野種是喫了什麼藥了,怎麼突然就能說出那種話來?”包夫人端起附近的茶水,灌了幾口,一雙美目紅腫,佈滿着血絲,看着牀上氣若游絲的連心怡,又怒氣衝衝地道:“可憐我家怡兒,竟被傷成了這幅樣子,若不是我那好侄子肯從太子殿下那邊借來這顆土靈珠,只怕怡兒的這傷就要落下病根了。”
“那賤丫頭好像回來之後變聰明瞭,不像以前傻乎乎的好欺負了,娘,你說咱們乾的那件事,會不會被揭發啊?”連心茹一手操控着土靈珠,另一隻手捶着痠痛的手臂,其實這一晚上基本都是她在給她姐姐療傷,而她的孃親則是一直在唸叨這些話,她聽都聽膩了。
“胡說八道,那野種當初可是喫了忘川散的,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好起來?”包夫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忘川散不是有解藥的麼……說不定,她昨天是碰到什麼奇遇了?居然能完好無損的回來,姐姐聯繫的那兩個人也一直沒有消息……”連心茹皺起眉,有些後怕地看了包夫人一眼,小聲道:“孃親,我有些害怕,若是她跟爹爹說了咱們乾的事該怎麼辦?這畢竟不是小事,爹爹若是發火了該怎麼辦?”
包夫人抬手又是一個爆慄:“死丫頭,你說什麼呢!你表哥可是虎嘯國第一將軍,榮昌公主的駙馬!你爹爹一個小小的商人,喫了雄心豹子膽了敢動我?等回頭把你姐姐嫁給太子殿下做了太子妃,我有的是辦法把那野種從連家趕出去!”
連心茹摸着被打疼了的額頭不吭聲了,垂下目光撇過頭去,但她的目光中分明閃過一絲憎惡……
這一閃而逝的目光卻是被屋頂的小小捕捉到了。
看起來,這包夫人似乎對連心怡有些偏愛,甚至不眠不休地爲了自己的女兒來守夜,而對另一個女兒卻是又打又罵的……
小小好整以暇地趴在屋頂,一手託着腮,有些好笑地看着下方平靜下來的母女。
原來如此,虎嘯國第一將軍居然是這包夫人的侄子,難怪她在連府作威作福,她爹爹還要忍氣吞聲了。
看來今天連心怡說的那個選妃也不是什麼假話,有了那位將軍表哥,她確實能憑着這一層關係,爭一爭那太子妃之位。
這玉泉港雖不在虎嘯國的管理範圍之內,但虎嘯國卻是東部大陸第一大國,有一個國家的將軍做後臺,想要除掉這連府內一個小小的私生女,的確不費吹灰之力。
只不過,這包夫人跟她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忘川散又是什麼?聽起來像是一種毒藥……這個忘川散對她現在的身體還有影響嗎?
沒想到這一趟夜行居然有這麼多意外的“收穫”。
正想着,那幾個丫鬟過來敲門了。
包夫人本來已經側首小憩,聽到這聲響,直接讓她眉毛一揚,又是滿臉怒氣。
“什麼人?”包夫人不耐煩地道。
“夫人,大事不好了,庭幽閣的石亭突然塌陷了,池子裏的水也不翼而飛,夫、夫人養的錦鯉都死了……”
包夫人打開門,門外的丫鬟們忙小聲報告着,模樣都有些小心翼翼。
“什麼?快帶我去看看!”包夫人急了,撩起裙襬就往外走,還不忘招呼了一聲連心茹:“好好看着你姐姐,土靈珠的療傷不能停,否則就前功盡棄了,知道嗎?”
連心茹打着哈欠點點頭,包夫人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是時候了,小小勾脣一笑,待包夫人走遠了之後,從屋頂退下,來到了連心怡臥房的窗戶附近。
一滴指尖大小的水珠順着小小的指尖,悄無聲息地竄進了寂靜的房間內,睏意濃重的連心茹毫無知覺。
那水珠被小小操控着鑽入了案幾上的油燈,滋的一聲,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連心茹本來頭一顛一顛地差點就要睡着,卻因爲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而瞬間驚醒,她睜大眼睛,下意識的就將手中的土靈珠抓緊,卻只覺得頸上一痛,頓時失去了知覺。
這一切只在分分秒秒中進行,不知何時出現在連心茹身後的小小輕蔑一笑,摸了摸昏迷不醒的連心茹的頭,輕聲道:“乖孩子,好好的睡一覺吧。”
目光微轉,她的視線落在連心茹手中,那顆圓潤的土靈珠上,她毫不猶豫地把那土靈珠從連心茹緊握的手中摳了出來。
這土靈珠拿在手中,更覺靈氣逼人,帶着幾分熱度,卻是由那珠身內部散發而出的。
珠子表面有些溼潤,聞起來還帶着點有些燻人的香氣,估計是爲了配合給連心怡的療傷,在柱子上擦上些潤膚的油脂。
想起這土靈珠前一秒還在那囂張女人臉上打轉,小小不禁覺得有些犯惡心,忙將其放在一旁的被褥上擦了擦,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快速地從房內撤離。
回到自個兒屋內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想了一想,小小走到屋前的院落中,挖了個坑,將土靈珠埋了進去,這纔回到臥房中,安安心心的躺下了。
這一覺睡得不甚舒暢,待小小醒來時,已經到了中午時分。
小小洗漱完畢,坐到桌前,一邊享用着美味的午膳,一邊聽林奶孃彙報今日連府內發生的趣事。
林奶孃說,連雲貴似乎一早就出去了,臨走前還來看過她,但見她還在熟睡,便留下了幾個侍從,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至於包夫人那邊似乎是從半夜起就亂了套,先是召集了連府所有的侍從去了庭幽閣,又從庭幽閣撤了出來,去了朱翠閣,包夫人大喊着抓賊,將整個連府弄得雞飛狗跳,連心茹捱了包夫人好幾個巴掌,而幾個丫鬟捱了板子,被打發出了府。
小小聽完後,眨了眨眼,笑道:“是嗎,我怎麼不知道?”
“小姐住的屋子在咱們連府的最深處,當然聽不到朱翠閣那邊的動靜,夫人那邊說是什麼重要的寶貝弄丟了,到了這會兒也沒消停下來,據說晚上的時候,還有一個重要的客人要來,夫人正派了人要去把老爺喊回來呢。”林奶孃眼中透着幾分解氣,“我看啊,這是報應,朱翠閣那邊一個丫鬟說,夫人丟的那寶貝是用來給二小姐療傷的,還是從虎嘯國太子殿下那借來的,如今丟了,二小姐的傷怕是難以治好了,這太子殿下還要來這兒問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