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雀無聲。
轟鳴震天!
同一時間,天書樓前和天書樓上彷彿變成了兩個相反的空間。
真傳弟子那邊,全都如同嚇傻了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靜止按鈕,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天書樓那紅磚綠瓦開始坍塌。
那青銅古劍也不知是什麼材質打造的,竟然有如此威力,破了層層陣法不說,還直接將那天書樓斬成了兩截。
上面那截順着切痕向下滑去,轟隆隆的聲響連續不斷。
無數名貴的建築材料,就在這一瞬之間坍塌粉碎,成爲了一文不值的廢物。
而此刻,衆弟子們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正在傾倒的天書樓頂端,他們都在看着那歸海靈尊。
就剛剛這一瞬間,歸海靈尊原本就有些蒼老的面容,此刻又彷彿蒼老了百歲,身上的氣息已然不穩。
“這是什麼劍法?這是什麼劍?”
剛剛在那羣真傳弟子眼中,不過是一個青銅劍的虛影出現,隨後天書樓就被輕易斬破。
但在歸海靈尊眼中,他看到的並不是什麼青銅巨劍,而是日月星辰的飛旋,山川江海的翻湧,鳥獸蟲魚的競走,樹木花草的生髮……………
他看到了煌煌大道,彷彿感受到了來自九天之上的壓迫。
雖然這歸海靈尊並沒有度過第七次天劫,成爲可以真正掌握法則的真神強者,但靈龜一族非常善於卜算,況且他的積累又有數萬年,自然也可以看到這軒轅劍之上的些許法則。
所以在他眼中,這一劍便是天道,就是真龍,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他感受到了比他的主人,那在天庭玉帝書房任職的天書老人,還要強大的法則,還要更深的壓迫感。
他原本以爲自己的天書樓固若金湯,用這法陣便可壓服慕容復和李青山。
哪怕他們可以破了自己這萬象大陣,但天書樓中又有更爲精妙和深奧的法陣,定然可以守護天書周全。
退一萬步說,哪怕自己不能一人壓服兩人,也起碼可以拖到自己的主人出現,來收拾大局。
所以他毫無顧忌地揮霍着弟子們的生命。那些入室弟子甚至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李青山的一個虎魔吹息,便將他們如同掀飛普通房屋一般掀飛到不知何處去。
但真傳弟子,他卻也不會憐惜。
殺死那想要逃跑的皮陽秋,也只爲了讓那些真傳弟子們聽從自己的命令,好壓制李青山二人。
剛剛他覺得勝利的天平在自己一方,卻沒想到慕容復一出手,那柄古樸的青銅巨劍,就將自己珍視的天書樓一擊斬碎。
天書樓內外的陣法都破了,他此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地仙,哪怕有着靈龜血脈和頂級的智慧,卻也知道自己在慕容復的手下討不得任何好處。
一時間心亂如麻,手指不斷掐動,結着不同的法印,想要推算自己該何去何從。
他從幾萬年前就已端坐在天書樓之上,掌管着整個萬象宗。這萬象宗早就是人間道的第一大宗門,他也享受着俯瞰世間的視野許久,卻沒想到今日竟然被慕容復一劍所破。
他迷信着自己的推算,但在此時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算不出來。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這是什麼劍?我該怎麼對付?”
"......"
算了半天,什麼都沒有算出來,卻越顯得他像一個發了瘋的老人一般。
而天書樓前,那羣真傳弟子們也都不敢有絲毫動作,只是喫驚地呆呆看着傾倒的天書樓上,仍然在頂端的歸海靈尊。
他們原本正在激發法術的身軀和結着的手印都彷彿上了鏽一般,無法動彈。
特別是戴夢凡,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魔爪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辦不到。
這並非是慕容復或者李青山對他們施加的法術,而是他們的恐懼戰勝了自己身體的機能。
而李青山則是哈哈大笑起來:“慕容兄弟,你這劍法比我練得好。”
剛開始李青山拿到這軒轅劍的時候,他曾經被其迷惑,說自己以後要改修劍法。
但一切真相明瞭,當得知這軒轅劍竟然是死對頭天帝的寶物時,李青山又絕了心思,因爲選擇這軒轅劍就意味着要選擇天帝的道路。
但他註定要伐天,不可能選擇那天道,所以自然是不能使用這劍。
但因爲這劍實在是太珍貴了,若是隨意棄置,卻也是暴殄天物。於是他便贈與了之前就使用劍法的慕容復,卻沒想到他一出手便能爆發出如此強悍的實力。
要知道如今二人可都是分身呢,甚至於李青山因爲其分神幻影之術和大自在之道研習多年,加上剛剛用麒麟血脈吸收了百草園的草木精華,他的分身甚至比慕容復的要強上不少。
卻沒想到自己怎麼也破不了的陣,如今在慕容復的手下,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直接傾倒。
而真傳弟子們,此刻在李青山爽朗的笑容之下,變得更加恐懼,卻也將思維解凍,開始思索自己該怎麼辦。
而此時,李青山卻又看向了萬象宗的那幫真傳弟子們。
雖然這萬象大陣如今已破,但天書樓中依然有着許多的禁錮法陣,只是在不斷消散着靈力,此刻仍有餘威。
所以李青山打算先將剛剛這羣死命攻擊自己的真傳弟子給收拾了,待到萬象宗天書樓的法陣完全破滅之後,再去找那老烏龜的麻煩。
首先......是那戴夢凡。
想起戴夢凡當上大師姐之後,對自己展開的批鬥活動,並且害死了許多自己的手下,李青山就眯着虎眼,想要將其碎屍萬段。
但如今一眼掃過,卻沒有發現戴夢凡的蹤跡。
似乎在剛剛天書樓被慕容復斬破以後,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不過稍加一感應,李青山就發現戴夢凡並沒有離開萬象城,而是去了天書樓的另一面,還躲進了地下。
這就讓他有些不得其解了。若是逃出萬象城,他還能理解,躲入地下算什麼?鴕鳥嗎?
他一連邁了幾步,轟出幾拳,將擋在其面前的真傳弟子們一個個盡數轟殺,便去尋找那戴夢凡。
而在其稍遠處的真傳弟子們面面相覷,看到李青山這兇人離去,又看向那天書樓上像個瘋子一般仍在拿着水晶球不斷修補的歸海靈尊。
隨後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轉身想要趁機離去。
“誰讓你們走了?”
慕容復卻是搖着手中的聖靈珠,突然瞬移到了衆位真傳弟子的中間:“得罪了反天的義士們還想走?”
慕容復搖了搖頭,臉上出現了一個神祕的笑容:“沒那麼容易。”
隨後他一揮手,那些真傳弟子們,連同一些在周圍沒有跑掉的入室弟子們,全都消失不見了。